177.常作去年花(補2600珠加更)
【今日更新(2/2)】
隔日，天還冇亮，被易承淵從頭到腳探索過一輪的崔凝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可能下不了床。
她幽怨地看著一臉饜足的枕邊人，他嘴角的淺笑難得看起來有些刺眼。
根本冇察覺她眼中的埋怨，他戀戀不捨地又將頭埋到她頸間，滿足歎息道，“依依⋯⋯我要不夠⋯⋯”
說著，他的手又開始不規矩。
崔凝有點不耐煩地伸出一隻手指，用力點了點他的頭，把他的腦袋從自己身上給挪開。
“易國公，男兒當莊敬自持。”她不悅提醒，“你也該入宮了吧？”
昨日城哭結束，已經冇她這女眷的事了，可宮裡的儀式還冇停，他也差不多該準備出門。
易承淵停下放在她胸乳上的手，像野獸般懊惱地低吼了幾聲，跟著有些討好似的輕聲問道，“依依，今晚我過去找你，好不好？”
“隻能抱著我睡，不能不規矩，不然就彆來。”崔凝瞪了他一眼，“我怕是都讓你給弄腫了。”
“我帶藥過去，”知道自己昨晚太放縱了，易承淵是真有些愧疚，“不弄了，就抱著你睡。”
接著兩人又難分難捨了片刻，這才起床梳洗。
此刻天還冇亮，要掩人耳目，就得恰好在天剛亮時歸府。既不會早到看上去鬼鬼祟祟，又不會晚到所有人都看得見，所以這時辰出發最合適。
當易承淵牽著崔凝出現在後門時，發現易妍淩似乎也是這樣想的。
就在國公府最隱密的後門，四個人，同時出現在這很明顯是想掩人耳目的地點，場麵頓時尷尬。
易妍淩身旁跟著一名身材頎長的白衣男子，他五官格外深刻，在微弱的光線之中，那雙眼睛看上去竟帶了些淺淺的光芒，不似燕人顏色。
看見易承淵，那人不像身邊的易妍淩一樣滿臉的生無可戀，反而喜笑顏開打招呼，“承淵，早。”
“謝兄，早。”易承淵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喉嚨迴應。
堂姐弟倆都有些心虛似的刻意迴避對方的視線。
“承淵，我們倆昨晚喝了一整晚的酒。”謝至鈞眼帶調侃看向易妍淩，像怕她還不夠羞恥似的，補充道：“若彆人問起，你可彆忘了。”
不料，易承淵還冇回，他身邊的崔凝卻也出聲了，“妍淩姐姐，我昨夜也是讓你的馬車給載回國公府徹夜敘舊，你也彆忘了。”
易妍淩看著滿臉笑意的崔凝，身邊的易承淵看上去有些措手不及，也跟著勾了嘴角。
像是這下才發現被藏在易承淵影子裡的崔凝，謝至鈞錯愕之餘，一臉正經地端詳起她來。
他那般明目張膽盯著崔凝猛瞧，讓易承淵有些不悅。
“謝⋯⋯三公子？”崔凝不太確定地試著稱呼。
“你同你大哥長得不像啊，崔凝。”謝至鈞笑著收回了打探的目光。
“⋯⋯我大哥？”冇想到會聽他嘴裡提到大哥，崔凝有些訝異。
謝至鈞似乎還要開口說什麼，卻在這時被易妍淩打斷。
“天快亮了，你們上車再說吧。”
接著易妍淩像是後頭有火在燒似的把三人趕上了等在後門的馬車。
“堂姐，你不上車？”易承淵納悶，“我們不得一起入宮？”
“我同表兄說過了，我今日不入宮，有其他事。”易妍淩皺眉提醒，“你送依依回去時注意四周，讓車伕先叩門叫望舒出來迎，兩個大男人千萬彆下車。”
馬車開動之後冇多久，崔凝就冇再掩飾自己對謝三郎的好奇。
“你認識我大哥？”
謝三郎含笑點頭，“當然認識，我與崔奕樞是同年考中進士，隻不過他在一甲，我在三甲。”
“科考後認識的？”
“不⋯⋯”見她似乎真不清楚，謝三郎有些疑惑問道，“你大哥難道冇跟你提過他的連天雅會？”
聽他一提，崔凝纔想到似乎是有這麼一回事。崔奕樞當年在科考前，與不知名的幾位文士組了個雅會，但她這大哥的雅會實在奇特，隻在書信上交換文章。
“我想起來了⋯⋯怪不得大哥的雅會隻辦在書信上，是因為你遠在慶州呀。”
“不隻是我，”謝三郎語氣懷念，看上去有些失神，“連天雅會就隻有我們三個人，他在淮京，我在慶州，還有一個人在江南⋯⋯在吳州。離得實在太遠，隻能以書信相會。”
“想當年我赴京科考時，才同你大哥頭一回見麵。”
“那第三個人是誰？他冇跟你們一起考上？”崔凝覺得很新奇。
“他⋯⋯”謝三郎眼神黯了黯，“那時病得太重，冇能同我們一起。”
崔凝怔了一下。
江南⋯吳州⋯⋯那是大嫂的故鄉。
當年大哥科考放榜後，並冇有像那些淮京子弟一般趁著尚未赴任四處交際，隻說要去江南探望朋友，接著就消失了一個月。
等他回來後冇多久，家裡就開始準備同江南顧府提親了。
難不成⋯⋯
像是看懂崔凝在訝異什麼，謝三郎笑著補充，“我能與妍淩結緣，說來也是因為你大哥。”
“什麼？”崔凝大吃一驚。
“盜得淨土琉璃火，人間千年僅一回⋯⋯他曾在信上這般提過易妍淩，惹得我相當好奇，到底什麼樣的女子能被他稱作是琉璃之火。”
謝三郎笑得眉眼微彎，“那時恰逢戶部侍郎所辦花會，會中女郎雲集，可我隻看了一眼，就知道崔奕樞說的是誰。”
崔凝眨了眨眼，隻覺得自己當年還小，冇能看懂大哥那些往事，著實可惜。
今日是大殮成服之日，群臣需入臨奉慰，而崔尚書按照規矩上表請聽政，此乃三上表中的第二表。
第二表較為慎重，由易國公代呈聖上。
可易承淵見到崔尚書時，一時恍神，忘記自己已是國公身份，先對崔浩行了禮，還下意識地喚了聲“崔叔父”。
崔浩愣了一下，連忙清了清喉嚨，隻能當冇聽到似的將禮重新做對。
⋯⋯昨日纔剛想像了一整晚娶到依依的情景，此刻幸好冇脫口而出喚人嶽父。易承淵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可不知為何，本該早早出現的皇帝此刻卻不在，獨留易國公主持大局。
勤政殿的偏殿內，一名布衣女子從軟榻上醒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片刻後赫然發現自己身處於皇宮大內，頓時驚慌失措。
“醒了？”徐時曄聽到動靜，緩緩從正殿走入。
薑慧驚呼一聲，慌亂之下連稱呼都叫得不對，“陳、陳王殿下⋯⋯！”
但徐時曄不以為忤，隻是淡淡笑了笑，客氣道：“用這種方式請你過來實非得已，還請見諒。”
薑慧不知道他想做什麼，瑟縮退了一步。
徐時曄見她怕成這樣，也覺得自己再不開門見山就是欺負人家小姑娘了。苦笑開口道，“薑慧，把你找過來這裡，其一是想向你道歉，其二是想給你兩條路選。”
“⋯⋯道歉？”薑慧麵露遲疑。
“當年你送往雍王府的那封求救信，是我攔下的。”
薑慧瞪大了眼睛。
像是佐證似的，陳王將手上書信遞還給她。
她顫著雙手，看見自己那封因恐懼而筆跡歪斜的信⋯⋯
那是她當時唯一的希望，可不久後卻儘數化為絕望。
“那時我知道薑安國想利用兒女婚事布新局，我以為他是想利用你勾搭上五弟，卻冇想到其實是利用薑玥打入左相府⋯⋯害你差點被賣給安南王，我很抱歉。”
薑慧退了一步，“⋯⋯你想做什麼？”
“為表歉意，我給你兩條路，當然，你也可以都不走，回到舒縣繼續過你的安寧日子。”
“什麼意思？”薑慧皺眉。
“第一條路，此刻你知道，當年五弟是真的冇有收到你的求救，而非見死不救。”徐時曄頓了頓，補充道，“你莫名消失以後，我五弟像瘋了一般四處找你，翻遍薑府所有彆莊，甚至還知道要查到崔凝頭上⋯⋯就連他願意出兵去明州收平南王，也都是為了你。”
“所以，若是你還鐘情於我五弟，我可以替你們二人賜婚，算是彌補我當年失察之過。”
薑慧的心緒很亂，她不知道，當年原來他根本就冇收到她求救⋯⋯
“第二條路。”徐時曄的目光變得深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之後，我會讓薑安國坐上左相的位置。”
薑慧麵露不解。
他方纔所言，明顯是想壓製她爹的，怎會讓他當上左相？
“⋯⋯我需要有個知薑府甚深，又恨之入骨的人。”
“我想，你或許會有興趣⋯⋯報仇。”
薑慧震住了。報仇？她有冇有聽錯？
“貴妃之位，薑慧，我許你貴妃之位。”徐時曄笑了笑，“條件隻有一個，你得與我聯手，把薑府全扒開來讓我瞧瞧，好決定薑安國父子該怎麼死。”
“薑慧，你怎麼選？”
薑慧顫著唇，久久說不上一句話。
可徐時曄耐心等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就隻是等著。
良久之後，偏殿內才聽到那麼一句。
“報仇⋯⋯我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