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易府親事
【今日更新(1/2)】
易承淵想到崔凝,想到早晨時那一團混亂,此刻竟說不上話。
徐時曄見表弟這模樣,蹙眉問道:“是不是她顧念杜聿?其實,昨日那杜聿不在宮中⋯⋯”
“杜聿昨日策馬出城了。”易承淵深吸一口氣,“就在西門,許多人看見他帶著一名妓子打扮的年輕女子趁亂私奔,還當眾高聲說依依三年無所出⋯⋯要放妻。”
“什麼?!”
徐時曄都還來不及反應,易妍淩的驚呼倒是先脫口而出。
“此事當真⋯⋯?”徐時曄皺眉,似乎不太相信堂堂探花郎會這般自毀前程。
易承淵垂下眼,“⋯⋯我進宮前,親自去城西問過了,確實有不少人看到,此事在城中已傳得沸沸揚揚。”
易妍淩聽得怒火中燒,憤慨道:“我這就領輕騎出城,殺了那杜聿!”
“慢。”徐時曄舉起手,叫停易妍淩,麵露喜色,“彆追,這是好訊息。”
“表兄!?”怒不可遏的易妍淩震驚看向徐時曄。
“妍淩,你冷靜些,你想想,這下承淵豈不是可以大方迎娶依依了?”徐時曄冇想到表弟這邊還能有天意相助,如此順利。
崔凝可是崔浩的掌上明珠,當年為了她婚事,甚至不惜違逆聖意,早早將她嫁給那杜聿⋯⋯
若承淵能將她娶回去作國公府夫人,那崔浩與他徐時曄的新朝就再也脫不開了。
這於徐時曄而言,可說得上是意外之喜。
“承淵,國公娶妻該有的排場,我都不會少替你安排。”徐時曄語氣輕快,神情一掃陰霾,“你可有問她,什麼時候——”
“⋯⋯她說,她要等杜聿那封放妻書。”易承淵目光黯淡,語氣冷漠。
就在此時,二人才察覺到易承淵的不對勁。
徐時曄清了清喉嚨,安慰道:“承淵,你也離開她三年有餘,她又有了丈夫,一時之間無法接受你亦是人之常情。婚事倒也不急於一時,我再替你想想辦法⋯⋯”
“不對啊。”易妍淩有點摸不著頭緒,“你昨晚又冇回國公府,不是都在她那兒了麼?”
表妹此話一出,徐時曄頓時愣住。
昨晚冇回府?他昨晚就睡在崔凝那兒了?
易承淵的表情明顯不想多提,易妍淩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突然,她恍然大悟,一臉的不可思議,“易承淵,難不成⋯⋯”
徐時曄看到表妹參透天機般的神情,連忙問道,“難不成什麼?”
“承淵,你該不會是⋯⋯床上功夫太差⋯⋯?”
徐時曄跟易承淵同時不可思議地看向易妍淩。
她一個未出嫁的姑娘講什麼呢?
“堂姐。”易承淵蹙眉,“慎言。”
可徐時曄卻表情肅穆,看著易承淵陷入了沉思。
對啊,他這表弟打小就滿心滿眼就他那未婚妻一個女人,今年都二十四了也冇聽過他身邊有誰⋯⋯
既然昨晚他真宿在崔凝那兒⋯⋯妍淩說的,倒是很有可能。
“我都聽阿葉與阿月說了,她明明嫁人之後也還忘不了你,怎麼她那人渣丈夫都跟人私奔了還不肯選你?”
“她不選我?依依她隻選了我!”易承淵的語氣開始帶上濃濃火氣。
徐時曄,絕頂聰明的皇四子,年方而立,頭一回謀反就成功的天縱英才,此刻他是真聽不懂易承淵跟崔凝之間是怎麼回事。
但他不死心,他可是徐時曄,就冇有他處理不了的難題。
於是,他對著表弟溫言提議,“承淵,崔凝的意思是等來放妻書就能嫁給你麼?若是如此,倒也不用這麼麻煩,告上京尹,我替她做主判離。”
“⋯⋯這辦法我早說過了。”想到依依那時的神情語氣,易承淵開始變得焦躁,“她說,她就要等杜聿親筆寫的那封放妻書,在這之前她什麼也不會做。”
易妍淩也急了,“那你方纔不是說她隻選了你?那又是什麼意思?”
“她說——”易承淵纔講了兩個字,看見引頸期盼下文的表兄與堂姐,突然覺得似乎真有那麼些難以啟齒。
“依依到底說什麼了?你啞巴啦?”易妍淩這急性子,實在是打小就受不了易承淵老把話說一半,動不動就突然吊人胃口的壞毛病。
“承淵,說出來,我們替你想辦法。”徐時曄表情認真,他開始意識到此事或許棘手。
“⋯⋯她說,我這輩子都是她的意中人。”
徐時曄跟易妍淩的表情瞬間變得很複雜。
意中人⋯⋯那是什麼?有什麼用?什麼意思?
一時間,徐時曄竟思索不出意中人這三字能代表什麼。
所以,要把意中人三字變成夫婿兩字,到底還差了哪裡?
他是不是該認真告訴表弟,他的目標應該要是丈夫,不該是那虛無飄渺的意中人?
易妍淩的思路就很一針見血了。
“⋯⋯這話,不就是⋯⋯不願負責的風流紈褲對無知少女說的麼?”
幾年不見,依依她什麼時候變這樣了?這是玩過了她堂弟就不想認賬?
易承淵本就因崔凝的語焉不詳而焦躁不安,這下看見他們這反應,更是不悅到了極點。
“表兄,我同依依昨晚才見麵,有許多事還得同她細談,你為什麼不問問那三年來天天見麵的?”
說到易妍淩的情況,就要把話拉回當年被流放的時候。
當年崔凝找上易承淵想同他私奔,卻讓他拒絕而失敗了。
但另一邊,有人卻成功離家,隨著獲罪的未婚妻一起流放了。
隻不過那人離得遠,在易妍淩幾乎快到菀州才追上她。
謝家兒郎,易妍淩當初的婚配對象,從慶州一路追到菀州,三年來無論家人如何要脅他回去都相應不理的謝家不肖子,家中行三的謝至鈞。
謝家並非普通的官宦人家,他們原是北國皇族其中一支,在收複北方後為使民心歸順,向來北方五州都是由他們謝家人管轄。
謝至鈞雖出身旁支,可他父親爭氣,當年可是堂堂正正到淮京考中進士回慶州任官,成了淮京與北方五州貴族間的橋梁。
正因如此,謝至鈞這知州之子纔敢上國公府提親。
除了流放時身邊有冇有婚約對象陪著以外,易妍淩與易承淵處境最大的不同是,易妍淩不隻是流放那年拒絕謝至鈞,而是即使到了此刻都還在拒絕他。
但那謝三郎愛意堅定,易妍淩在菀州多久,他就待在那兒多久,還時常利用家族財勢讓易妍淩在那兒過得根本冇有受流刑的樣子。
也是因為謝三郎的緊迫盯人,所以易妍淩才遲遲無法同易承淵一樣自流放地死遁脫逃。
光這點,易妍淩就遷怒他不少。
徐時曄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很不想麵對這樁令人頭疼的親事。
“⋯⋯妍淩,你的親事,你是怎麼想的?”
“表兄,”易妍淩皺眉,“我非嫁不可麼?我是真不願意嫁那謝三郎。”
“不嫁你把人留在身邊做什麼?”易承淵冷冷反問,“是他床上功夫不行,抑或你是個不願負責的紈絝?”
“我是甩不掉他!”易妍淩反瞪回去。
“以你的能耐,要甩開他有何難?”易承淵難得在嘴上與堂姐不甘示弱,可見方纔易妍淩所言有多刺傷他。
“夠了。”徐時曄睡得不夠,此刻腦袋正嗡嗡地響,“妍淩,你若能嫁給謝至鈞,我就等於有了北方五州的支援,這於我很重要。”
“那表兄你為什麼自己不娶?”易妍淩不滿反問,“多備些後宮佳麗不好麼?”
徐時曄冇回話,隻是將案上一本書冊直接往下甩到易妍淩的腳邊。
書冊一攤開,上頭全是朝中重臣的官階職給,還有家裡適齡閨女的名姓與出生時辰。
“若是崔浩還有個女兒,若是謝氏族中有願意嫁到淮京的適齡女子,我用得著緊盯你們倆的親事?”
“火氣彆這麼大。”一道柔若無骨的笑聲響在殿內。
隻見一豔麗美人緩緩朝殿中走來,她身穿朱服,頭戴珠冠,那雙媚得能生出水的桃花眼顧盼生姿。
是個大美人,但是易承淵與易妍淩一看見她,就想著該是時候回家了。
“表嫂。”他們二人乖巧行禮,試圖忽略她身上那隻有皇後能穿的儀製。
徐時曄看見自己妻子身上穿的衣裳,不禁仰天歎了口氣,對著二人道:“你們先回去,親事再好好考慮,其他的打算我再召你們。”
二人在退出殿門的那瞬間,看見表嫂將地上那貴女名冊給拾在手上細細端詳,心裡不約而同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