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血濺金鑾殿(補1650珠加更)
【今日更新(2/3)】
薑安國在百官愕然之中緩緩上前。
向來行事中庸，性格甚至有些軟弱的薑安國原是堂堂兵部尚書，卻讓新帝毫無理由貶官外放到南方，此事早已讓朝中議論紛紛，此時讓叛軍給帶回來⋯⋯不免令人猜想其中文章。
“薑安國，當年易家軍的軍糧案，有何可疑之處？你就在這金鑾殿上大聲說出來。”
“稟殿下，當年軍糧案，禦史台查出有東宮輔翊收斂私帳，此事極為蹊蹺。三年以來，臣日夜不殆，於兵部時暗中查探，發現一弔詭之處。”
“⋯⋯明麵上雖是東宮貪瀆，可若細查那些遭變賣的軍需流向，卻是多數流到江州。”
聽到江洲二字，滿朝文武坐不住了，站在太後身邊的皇後臉色大變。
江州，是當時的晉王妃，當今皇後母家所在之處，皇後乃江州望族，曆代江州重要州官，全都是她母家人。
可廢太子獲罪有疑如此重要的事，易承淵與易妍淩卻從未聽過表兄提起，二人暗中麵麵相覷。
“當年軍糧案所有書卷，全都被層層封禁，就連臣身為兵部尚書，審閱都得有聖上批允⋯⋯原本先帝還允臣入內檢視，可就在新帝登基後不久，臣被調至南方⋯⋯”
至此，百官驚懼，轉頭看向皇帝。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今日陳王要告的，不僅是太後孃娘，甚至還有皇帝，處處暗示易家案乃聖上母子二人聯手陷害，並且將逐漸查出真相的薑尚書給發派外州⋯⋯
宋守綱無力地垂下了頭。
一開始，他本以為事情能有轉圜⋯⋯卻冇想到，那隻是陳王引君入甕，使皇帝放鬆戒備的手段。
提審之人若是太後，那麼皇帝本就難摘關係，也隻有年輕皇帝不熟利害，亦對易皇後與長兄有情義在，纔會急於提審，還幫著審出真相。眼下太後承認盜兵符，又多了江州這事⋯⋯迴天乏術。
他抬頭看向陳王，那肖似先帝的麵孔，錯覺油然而生。
恍惚之間，他對著的人似乎是先帝，而他身後無論如何想護著的，則是先帝那早夭的兄長，他宋守綱當年所教的東宮太子⋯⋯
“二哥，我愚鈍，看不清為何我母親兄長在世時是如此善待你們母子，卻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陳王說得憤慨，百官聽了內心憮然。
可在那瞬間，徐時琮想通了許多事，徐時曄先提兵符被盜這種有憑有據之事，待太後承認後，再提江州這般無人能當場查覈之案⋯⋯完全是謀劃好的。
徐時曄從頭到尾，根本不是想審出真相，他想要的隻是帝位。
他不隻造反，還想以易家與長兄之冤，在滿朝文武麵前推翻皇帝的即位正統，他要皇帝自己走下龍椅。
“四叔！”
就在此時，一聲稚嫩的聲音從殿旁傳來，一道小小人影往徐時曄跑去。
皇後臉色大變，要快步去拉回女兒，可那宮人將她帶來的地方也是算好的，根本來不及。
離得近些的雍王連忙要跑過去攔住侄女，可卻也失敗了。
陳王低頭，將樂寧公主彎腰抱起。
“阿姝長大了。”陳王笑著，眼底卻無笑意，眼睛看著的不是在自己臂彎上的公主，而是殿上的二哥夫婦。
公主才六歲，自然不知此刻殿中是何情況，隻當是四叔終於回來了。
“四叔，你怎麼纔回來？父皇從去年端午就老說你快回來了，可你卻現在纔到。”
“四叔的馬老了，走得緩，這會兒纔到。”徐時曄笑了笑。
“四叔回來就彆走了，五叔笨死了，棋都不會下，你陪我下棋。”
“⋯⋯二哥，你說，我與我所有兵馬都等著你，就一句，眼下該如何處置？”
陳王抱著樂寧公主，接著往殿外看了一眼。
那是東宮的方向。
而宋守綱這纔想起，今日本該是皇太子入殿聽政的日子，可殿中卻四處不見皇太子身影。
他慌亂的眼神與張豐元、崔浩對上，三人全都心底一沉。
“四哥，”雍王冒著冷汗上前，“你先將阿姝給我好不？”
陳王輕蔑地看著五弟，輕道：“你倒是傻，你那母妃死了那麼久，卻都不曾想過，她當年到底為什麼投井而死？”
“⋯⋯什麼意思？”雍王錯愕。
“你母妃那年生了女兒之後精神不好是真，公主出世三個月夭折後她身心耗弱是真，但她之所以會投井，還不是因為王蒹葭出言羞辱她？你大可去問那些老宮人，哪一個不知道那日在宮道上，你母親精神恍惚衝撞貴妃座駕，所以讓當眾掌嘴——”
“我不知道她會投井！”太後此刻精神已經崩潰，“掌嘴罷了，又不是頭一回教訓她！我怎知⋯⋯”
“你以為徐時琮為什麼一直待你不一般？”陳王冷笑，“那是他在替王蒹葭心虛慚愧，所以纔會打小總什麼都緊著你！”
今日才得知此事的徐時齊踉蹌一下，神色慌張地看向龍椅前的二哥。
但皇帝卻冇有反駁，隻是垂下眼眸，冇有迴應他。
“二哥，你可以為了王蒹葭當年在宮道上掌的嘴而偏愛五弟二十年，那麼我呢？王蒹葭竊了我皇兄的皇位，害死我母親舅父，你又打算如何補償？”
宋瑾明聽懂陳王的意思，他瞬間變了臉色。
他冇有想過，事情演變到現在，此刻竟會成陳王挾太子與公主逼宮的情況。
宋瑾明立刻看向易承淵，隻見易承淵上前一步，對著陳王提醒道：“表兄，我們要的不是⋯⋯”
“承淵，你太年輕了。”陳王看都不看他一眼，輕蔑回道，“若龍椅上坐著的是王蒹葭之子，那真相永遠不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皇帝自然看出，他此番有備而來，抓了樂寧，此刻怕是東宮也已在陳王掌控之中。
他看向此刻殿中的一片混亂，自嘲般笑了笑。
他雖冇做全父皇臨終所言，可到底父皇的話，他也是聽了的。
⋯⋯所以此刻，他才能保有最後的這條路可選。
冇想到，登基不過短短一年半載，此刻的他，竟已能體會父皇臨終前，握著他衣袖，細細叮囑他朝中要事時的急切。
既然徐時曄如此不擇手段，那麼他徐時琮，也有最後這冇有辦法中的辦法。
“⋯⋯承淵。”出乎眾人意料地，皇帝再次開口，叫的竟是陳王身後易承淵的名。
易承淵抬頭看向皇帝，時隔多年，可那些與晉王玩在一塊的過往卻仍如此鮮明⋯⋯他從頭到尾想要的隻是逼問太後說出真相，冇想過要逼宮。
“你能活著真是萬幸⋯⋯”殿上的皇帝朝著易承淵虛弱地笑了笑，對他並不自稱為朕，而是同還是晉王時那樣，自稱為我，“那日我的探子回報你死於冀州，我費儘千辛萬苦，命他們無論如何將你唯一的遺物帶回淮京⋯⋯如今見你活著，我心底歡喜。”
“遙想那年射箭，我同太子哥哥賽時換將，換了你⋯⋯是你替我追平了分。”
此刻易承淵因情勢的失控而有些不知所措，聽見皇帝說這些，更是心上慌亂，隻能緊抿著唇，不動如山。
“今日，我也想求你，無論如何都要替我保住我一雙兒女的性命。”
“二哥⋯⋯！”雍王聽了，二話不說立刻要往殿上奔去。
可已經太晚，皇帝拔起劍，對著陳王揚聲喊道：“徐時曄，我母親所犯的罪孽，我拿這條命還給你易家，可這江山社稷，朕，不會留給你！”
寒光一閃，皇帝的鮮血染紅龍椅，灑到離他最近的宋守綱等三人身上。
“不——！！琮兒！琮兒！！”太後哭吼尖叫，連滾帶爬地想掙紮到兒子身邊。
一旁皇後撫著胸口，艱難喘息，想走到陳王處將女兒抱回來，卻走了兩步就癱軟昏厥。
“表兄⋯⋯”易承淵上前想說什麼，可隻是讓徐時曄把被嚇哭的樂寧丟到他手上。
徐時曄冷眼瞪了薑安國一眼，後者立刻高聲喊道：“皇帝得知太後犯行，羞憤自儘了！”
“住口！”宋守綱用儘全身力氣大吼一聲，滿殿文武為之震盪。
“皇帝，死於逼宮！”宋守綱看著自己站在那處不知所措的獨子，大聲吼道，“今日在金鑾殿，羞憤自儘者，隻有我宋守綱一人！”
“阿爹⋯⋯？”宋瑾明還冇回過神來，驚恐地看著殿上心意已決的父親。
“是我宋守綱，教子無方，愧對社稷！”
說完，宋守綱看了宋瑾明最後一眼，轉身拿起皇帝自儘時用的配劍，跪對皇帝屍身，舉劍自刎。
“阿爹！！”宋瑾明倉惶大吼要奔向殿前，卻隻見到父親身子一癱，倒在皇帝腳邊，二人的血彙成一潭豔紅。
冇想到左相會自儘，陳王亦是驚愕不已。
但這回薑安國反應快了，在殿中所有人都還冇回過神時，他立刻朝著陳王跪地高呼一聲：“吾皇萬歲！”
不隻是他，兵部的人，還有許多殿中官員，竟也像是串通好似的，聽見薑安國一喊，亦立刻轉身朝著陳王跪地一拜。
——吾皇萬歲！
崔浩與張豐元呆愣地看著不知何時已經互通一氣的諸多同僚，心下恐懼異常。
接著，陳王視線一掃，那些還愣在原地的大小官員連忙跟著匍匐跪地，高呼萬歲。
而就在同時，東宮的方向，燃起熊熊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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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是長夜篇的開頭而已，我冇有要處理完易家案的意思。
不要說趙摯天這個**oss還冇出場了⋯⋯
彆忘了我們還有女主啊！她還得跟著她那群男人一起搞事的啊！(bushi，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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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老爹因自己而死以後，宋瑾明在這篇走的是破碎美人，高嶺之花落魄，傀俄若玉山之將崩的路線，需要靠我們依依。
可能跟大家想的不太一樣，但希望大家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