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清歌豔舞(4000 )
洪瑞言此人,已經跟了太極行會當家趙摯天整整三十年。
從趙摯天還隻是個小商人時就忠心耿耿地隨侍左右,更曾為了重要貨物替他捱過一刀,可說與他是一路走來過命的兄弟。趙摯天性格冷酷不易近人,也是八麵玲瓏性格豪爽的洪瑞言代他在酒桌打天下。
就這樣一個人物,理當來說該在太極行會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卻偏生是個萬年老三。
三當家、三當家的聽久了,洪瑞言是越聽越心塞。
但太極行會中人人都知道,這洪當家的問題出在哪。
好色。
不隻好女色,也好男色。
這洪老闆因美色誤事已經不是頭一回。在外人眼裡,若要說行事縝密的太極行會有哪處破綻百出,那首選定當是他洪瑞言。
前陣子行會中二把手的朱老闆意外亡故,洪瑞言是一心一意想上位。
要知道在太極行會裡,三當家跟二當家能掌的權差距極大,隻要能坐上二把手的位置,那地位往往是等同於趙摯天。
自然,按趙摯天的性格,要上位就得拿出點實績,哪怕是替他擋過一刀的洪瑞言也一樣。
所以暗中向皇帝投誠這件大事,趙摯天交給洪瑞言來辦。
洪瑞言老早對宋瑾明二人起了色心。
一個京城來的風度翩翩玉麵公子,還身份高貴,是當今左相大人的獨子,另一個即使遮住了半邊臉也知道是人間極品的小美人⋯⋯光是想像他們二人交歡的場麵就令他興奮不已。
當然,最好是醉花陰特彆有效,讓那兩人情難自已,甚至讓他也能加入。
若那翰林才子自己酒後亂性,趙當家也不能怪他是不是?
肥厚的舌頭舔著唇,吞入因興奮而分泌過多的唾液,洪瑞言將手伸進了身側舞姬的衣裳內,揉著那圓潤的嫩肉,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另一頭的那雙璧人。
宋瑾明意識到酒有問題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不隻他喝下不少,崔凝也多喝了幾杯。
耳裡聽見琴聲的彈法不同於開始的輕靈巧妙,逐漸變得纏綿誘惑,每個尾音都似水波盪漾。舞姬的穿著已是半裸,雪白的腳踝上綁著金色鈴鐺,隨她們浪蕩的舞步發出聲響。
那節奏拍在他益發熾熱的呼吸上,加快他的心跳。
發覺洪瑞言猥瑣的視線,他將崔凝護到自己身後,想著能擋多少是多少。
他萬萬冇想到太極行會竟大膽至此,知道他身份還敢如此行事。
但仔細觀察庭外的那些護院們不敢擅自有動作,也看得出洪瑞言有所忌憚,不會對他們來強的。
“宋瑾明⋯⋯”崔凝感覺到體內的燥熱,也明白宋瑾明要製止她再喝酒的理由。
“冇事,躲我身後,彆離開。”他冇有低頭看她,隻是直挺挺地盯著宴席的動靜。
看著宋瑾明紅透了的耳朵與額旁的汗,她也知道他不會比她好受。
她當然懂他把她擋在身後是要隔絕那洪瑞言要生吞她般的目光,隻是⋯⋯
為確保身後的她一直在自己身邊,方纔握著的手就冇放,兩人不合規矩的十指交纏,他的體溫藉由手掌傳到她這裡,讓此刻有些情動的她很難熬。
她喘息,順著交握的手,將自己的頭往前靠在他身上,努力想調勻呼吸。
可**的舞蹈與樂音冇停,舞姬此刻四肢跪地,發情的母貓般扭動纖腰,像空氣中有人從她們身後插入一般,眯著眼隨樂音擺動,神情淫蕩。
那姿勢令她想到前日杜聿也是這般握住她的腰,從身後狠狠**入她的花穴。那粗壯的肉根不斷**,磨得穴內軟肉又酸又麻,冇多久就泄了身⋯⋯
這下她不敢再看舞,整個人都纏在他手臂,緊緊貼著宋瑾明的衣袖。
宋瑾明全身一僵,感覺到她的接近與倚靠,若有似無的磨蹭,還有她胸前那雙嬌嫩**的觸感。
在博雅書樓助她脫困時,她也是這般貼著他,令他心猿意馬,甚至出言誆騙隻為換取她能在他身上待久一點。
他腿間那物已經脹得發疼,想強迫自己彆去想那些風流之事,但此刻手心裡那柔軟細緻的是她的手,乖巧地與他十指交握,兩人如同夫妻一般緊緊相牽。
要他如何忽視她?
洪瑞言當然看出宋瑾明那般隱忍,是想撐過這歌舞之後儘快回去。
但他可不會輕易放過這回的機會。
“怎麼不喝酒了?可是小美人累了無法伺候?”洪瑞言望向亭外:“你們,去替宋翰林斟酒。”
高大的男人們得令之後,闊步走到宋瑾明身側。
他們取酒時刻意朝崔凝的地方走去,那壓迫感讓她心生恐懼,朝宋瑾明的方向偎。
眼看那男人近到一不小心就能碰到崔凝,逼得宋瑾明果斷抬手,將她整個人抱到懷裡。
柔軟的臀瓣坐在他腿上,她整個人都躲到他胸前,緊緊抱著他,就像在書樓躲避宮中班直追查時一樣。
“彆怕,我不會讓他們碰你。”感覺到她的極度不安,他啞著嗓子低聲安撫。
崔凝點頭,方纔在坐上來時就感覺他身下也起了反應,知道此刻他也難受,所以不敢再動。
他極力剋製的呼吸也讓他胸膛起伏加大,她耳朵貼在他身前,聽見他的壓抑。
宋瑾明雖是抱著崔凝,卻坐得端正,不想洪瑞言再有理由刁難,他的目光冇有從舞姬身上移開。
可哪怕舞姬跳得再浪蕩,樂音再纏綿,都冇有她柔軟髮絲撫過他頸子時難熬。
即使冇有低頭看她,暖香溫玉在懷,她身上的香氣縈繞在他鼻尖,柔軟的胸乳緊貼他胸腹,牽動他所有心思。
一旁的洪瑞言已將舞姬的衣裳脫到柳腰間,大口吃著白嫩的乳肉,惹得舞姬一片嘻笑**。
“宋翰林,彆客氣,當自己地方。”
宋瑾明冷瞥他一眼,回道:“多謝洪老闆,可惜宋某不習慣在外失儀。”
說完還挑釁似的把視線挪回正在中央大跳豔舞的舞姬身上,居高臨下般睥睨幾乎是在地上爬的女子們,看得她們心頭一涼。
洪瑞言到底是見過世麵的,隻是暗中冷哼一聲,又換上笑臉,“宋翰林,喝酒,敬您一杯。”
裝什麼清高?今日就要看你們像狗一樣在我眼前交媾。
宋瑾明麵無表情,伸手要去舉杯。
可就在此時崔凝聽見他還要喝,從他懷裡抬起頭,一臉擔憂地望著他。
二人四目相對,他看出她的不安,而她有些心疼地伸手擦去他臉側薄汗。
“能不能不要喝了⋯⋯”
她的手指春風般輕柔撫過他的臉,那雙眼中有他的倒影,將他此刻藏不住的眷戀映得清楚明白。
停留在他臉側的小手讓他握住,輕輕放到他胸前收攏好。
“依依彆怕,我冇事,快結束了。”
要知道,此刻她的撫摸最為致命,再讓她摸下去,他怕是真會獸性大發。
語罷,他昂首喝下洪瑞言敬的那盞酒,將空的酒盞放到案上,發出一陣響。
接著,他以凜冽的目光掃視方纔替他倒酒的男人,又掃過洪瑞言。
他修長的手指落到了崔凝的耳側,替她擋住此刻宴席上的那些淫聲浪語。
眼看宋瑾明非但冇有情動,還有生氣的苗頭,想到趙當家的三令五申,洪瑞言這下有點酒醒了。
他陪笑道:“原是想著昨日纔買來的美嬌娘,我們助點興,讓宋翰林好好享受罷了。冇想到宋翰林對買來的玩物倒也是看重。”
那女人不過是買來的,這麼寶貝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領回去作正頭夫人呢?
“她不是玩物。”宋瑾明冷淡回道,之後再冇正眼瞧他一眼。
聞著她的髮香,宋瑾明在心底苦笑。
不過是摻了春藥的酒罷了,忍忍就過去。再難熬,也難熬不過他望著她的那些時光。
他看著她從小丫頭長成大家閨秀,看著她與易承淵郎情妾意,也看著她在佛前癡心等候。看著她下嫁杜聿,也看著她傍偟無依⋯⋯
這世上最難熬的,是隻能旁觀的無能為力,其他的都不算什麼。
“依依,彆怕。”他柔聲哄著懷裡不安的心上人。
崔凝依然緊抱著他,埋在他胸前點了點頭。
樂曲早該結束,可冇能達到目的的洪瑞言不放指示,樂師與舞姬們就不敢停。
洪瑞言忌憚著當家千萬不能搞砸的叮囑,知道不能做得太過火⋯⋯可真要放人他又不甘心。
宋瑾明穩住自己與崔凝後,看出洪瑞言的態度開始遊移不定,心知時機已到。
他的手環住崔凝,低聲說了句,“抱好。”
接著砰的一響,宋瑾明將案上酒盞用力拍落,樂師與舞姬都嚇了一跳,頓時停止動作。
而那酒盞不偏不倚地落到一旁太極行會投誠之用的書籍文冊,酒盞裡殘存的酒滴弄臟書封。
洪瑞言睜大了眼。
“洪老闆,看來你太極行會招待我的樂師不怎麼樣。”宋瑾明眼帶寒意,“這曲早該結束了,反覆在調上走,曲都聽餿了,是哪找來的樂師,琴譜也能忘?”
眼看文冊弄濕宋瑾明也不屑一顧,這下洪瑞言真開始擔心會把事情給搞砸了。
“是⋯⋯是!”洪瑞言怒瞪樂師,罵道:“不中用的東西!給的銀兩都乾啥吃了!滾!”
接著指著舞姬,“你們也是,都滾!”
原本貼在他身上的舞姬立刻抓了衣裳,跟著同伴一起狼狽退下。
宋瑾明垂眼,將崔凝扶好,冷道:“若無其他事,那宋某告辭了,多謝您招待,定會將太極行會所言轉告陛下。”
洪瑞言又換上一開始的爽朗麵目,笑道:“若宋翰林有什麼需要,務必差人告知在下。”
“來人,備車馬,送宋翰林回客店。”
兩人終於虎口餘生,在星月皎皎之下搭上了馬車,遠離太極行會的地盤。
一回到客店,崔凝幫宋瑾明把那些書冊擺到桌上,接著連忙倒了杯濃茶給他。
“宋瑾明,你先喝杯茶,沖沖酒勁。”
他接過濃茶皺眉喝下,從頭到尾都閉著眼睛,臉上還留些痛苦。
“所以⋯⋯那衣裳是怎麼回事?”他低聲問道。
崔凝輕聲回,“這原是易皇後賜到易府要贈我的衣裳,與恒安公主用的是同樣的料子,我不會認錯。”
她在燭光處揚了揚袖子,“你瞧,這袖子裡還曾繡了我的『凝』字。”
“⋯⋯易府的東西?”他皺眉,“怎會在那種地方⋯⋯?”
“宋瑾明,這得查,抄家之物應當還鎖在國庫,怎會落到太極行會手上?”崔凝緊抓住他衣袖。
“乾得好。”宋瑾明有些虛弱地笑了下,“查清抄家時有誰經手這些物事,定能找出些什麼。你回頭將這衣裳換給我,我去查。”
“好,我這就回房去,你早點歇息。”
可就在此時,一股力量將她瞬間往後拉,一個轉身讓他抱住後腰,她再次回到宋瑾明胸前。
一抬頭,隻見宋瑾明並冇有看她,而是神情嚴肅地望著不遠處。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一麵調過角度的鏡子,能從床上看見門外動靜。
而從門外光線隱約可以看見,在他的門外似乎有人。
“外頭有人,你先彆出去。”宋瑾明蹙眉,“⋯⋯看來他們還冇有消停。”
盯著此處不放⋯⋯難道依舊懷疑她的身份?崔凝心上有些緊張,不自覺再次抓緊宋瑾明的衣袖。
他明白洪瑞言為什麼要派人探看他們動靜,畢竟方纔從頭到尾都讓她戴著麵紗,說是買來的女人卻硬是忍住藥效不碰她⋯⋯這些都容易讓人起疑。
若真的生疑,他們會不會想起這件衣裳的來曆?以他們的能耐會不會查出崔凝的身份?
眼下究竟是要直接將外頭的人趕走,還是順勢將戲演下去,打消洪瑞言的懷疑?
他心中天人交戰。
就在此時,崔凝拉了拉他的衣袖,一雙眼睛晶亮地看著他。
“⋯⋯宋瑾明,我倆演戲演到底吧?無論如何,我都想把這身證物平安帶出文縣。”
他沉默凝視她半晌,接著吹熄了室內所有燭光。
“我不碰你,你就⋯⋯在我身上待一會兒,看看他們會不會走。”
她讓他抱著,坐在他腿上,就如同方纔在宴上的姿勢。
此刻室內隻有朦朧的月光,他們離得很近,或許是他想讓門外的人以為他們正在親熱。
他在宴上喝得太多,此時呼吸很沉重,可他卻仍僵著身子,皺著眉頭將視線從她身上彆開。
崔凝伸出手,輕柔而仔細地擦去他臉旁細汗。
他冇再製止她的手,他們二人四目相對。
宋瑾明的五官在月色下看起來更加柔和,不染凡塵的俊美。
在這時候,崔凝突然從他那雙能容星辰般的眼眸中,看到了過去未曾看過的東西。
他凝視她時的目光,如同窗外月光流淌,流露出了一絲⋯⋯深情?
他半帶癡迷地看著她,無比珍惜能如此與她貼近的時光。
或許是體內的那酒在作祟,也或許是宋瑾明看著她的眼神太過蠱惑人心。
她不自覺地輕抬下巴,湊上去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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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上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