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獄神座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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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的指節在藏經閣斑駁的木門上叩出第三聲悶響時,簷角銅鈴突然無風自動。細碎的鈴音裡混著極輕微的破空聲,他瞳孔微縮,左腳看似隨意地碾過階前青苔,實則已踏碎三片淬了劇毒的柳葉鏢。
“林辰?你這廢物來藏經閣做什麼?”
閣樓木門“吱呀”洞開,露出葉玄那張噙著冷笑的臉。他身後跟著兩個執事堂的護衛,腰間佩刀在晨霧裡泛著冷光,顯然是早有準備。
林辰目光掃過葉玄袖口隱約露出的青黑色紋路——那是《蝕骨掌》運功時的特征,前世這門禁術讓他左臂筋脈儘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取本適合廢物修煉的功法,總好過某些人偷練禁術,最後走火入魔。”
葉玄臉色驟變,隨即獰笑道:“滿口胡言!父親剛下令,你這種丹田破碎的廢物,連藏經閣外圍都不配踏入!”他突然提高音量,“來人,把這擅闖禁地的孽障拖出去!”
兩個護衛剛要上前,卻見林辰慢悠悠地從懷中摸出塊暗金色令牌。令牌上“林”字周圍盤踞著栩栩如生的玄蛇紋路,正是家族僅存三塊的長老令之一。
“老仆枯手說,憑這個能在藏經閣待三個時辰。”林辰指尖摩挲著令牌邊緣,那裡還殘留著老仆掌心的溫度,“葉玄表哥要不要掂量掂量,你這點權力夠不夠冇收長老令?”
葉玄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昨晚才從父親那裡得知,林家族長臨終前給了枯手一塊長老令,卻冇想到會落到林辰手裡。他死死盯著那塊令牌,喉結滾動著:“就算有令牌,你能看懂什麼?這些功法需要內息催動,你”
話音未落,林辰已側身閃過護衛,徑直踏入閣樓。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紙張和淡淡血腥味,他左眼的神座虛影突然發燙,視線所及之處,那些泛黃的古籍封麵上竟浮現出細密的血色絲線。
最頂層那本《青嵐劍法》的絲線尤其密集,在書脊處凝結成個模糊的人臉輪廓。
“有趣。”林辰嘴角微揚。前世他就是修煉了這本被動過手腳的劍法,才導致每次突破都會經脈劇痛——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葉玄帶著護衛追進來時,正看見林辰踮腳去夠最高層的書架。他心頭暗喜,那排架子放的都是家族廢棄的殘篇,正好讓這廢物自取其辱。
“夠不著?要不要表哥幫你?”葉玄故作關切地走過去,指尖卻悄悄凝聚起暗勁。隻要林辰伸手接書,他就能順勢用《蝕骨掌》廢掉對方右臂。
林辰像是毫無察覺,目光在書架間逡巡。左眼的神座虛影忽然劇烈跳動,視線穿透層層書架,落在角落裡一個落滿灰塵的紫檀木盒上。盒子周圍縈繞著濃鬱的血色霧氣,隱約能看到霧氣中沉浮著半枚殘破的玉簡。
“就這本吧。”他突然伸手抽出本封麵殘破的《碎石拳》,轉身時恰好避開葉玄探來的手掌。
葉玄的暗勁打在空處,差點震傷自己。他看著林辰手裡那本最低階的煉體功法,書頁泛黃,封皮破舊,忍不住嗤笑:“果然是廢物眼光,這種垃圾功法,連修煉者最基本的防護都難以提供,真是浪費時間。”
“總比某些人練的贗品強。”林辰翻開泛黃的書頁,左眼的神座虛影悄然運轉。書頁上的字跡開始扭曲重組,原本粗淺的拳譜心法間,竟浮現出幾行血紅色的小字——
“蝕骨掌,天道所授,練至大成可控傀儡,代價”
字跡寫到一半突然斷裂,像是被人強行抹去。林辰指尖在斷裂處輕輕劃過,神座虛影傳來一陣刺痛,腦海裡閃過片猩紅的祭壇,祭壇中央跪著個看不清麵容的白袍人。
“你在發什麼呆?”葉玄不耐煩地催促,“拿了書就趕緊滾,彆汙了藏經閣的地!”
林辰合上書冊,突然湊近葉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練《蝕骨掌》時,午夜會不會聽到有人在你耳邊數數?”
葉玄如遭雷擊,猛地後退半步,撞翻了身後的書架。古籍散落一地,其中幾本攤開的書頁上,竟都滲出細密的血珠。
“你你怎麼知道?”葉玄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辰冇有回答,轉身走向閣樓深處。經過那個紫檀木盒時,他看似無意地碰掉了旁邊的銅香爐。香爐落地的脆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在這刹那,他袖口滑出根細如髮絲的銀線,悄無聲息地纏上了木盒的鎖釦。
“林辰!你還敢亂動東西!”葉玄反應過來,怒喝著衝上前。
林辰卻突然轉身,將《碎石拳》拋了過去:“多謝表哥‘陪練’,這功法我借走了。”他指節輕叩腰間令牌,“三個時辰後再來還,希望那時某些人還敢攔我。”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走出藏經閣。剛轉過拐角,左眼的神座虛影突然劇烈灼燒,腦海裡湧入段破碎的資訊——
“天道飼蠱,以血為引,每三十年收割一次”
林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銀線從袖口收回,末端沾著點紫檀木的碎屑。碎屑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落到地麵時,竟像活物般蠕動了幾下,化作隻血色小蟲,鑽入磚縫消失不見。
他握緊手中的《碎石拳》,書頁間那幾行血字彷彿活了過來,在他掌心烙下滾燙的印記。
遠處傳來葉玄氣急敗壞的吼聲,林辰卻笑了。前世他以為葉玄的背叛是因為嫉妒,現在看來,這背後藏著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要可怕。
而那個紫檀木盒裡的玉簡,恐怕就是解開謎團的第一把鑰匙。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投向了天空,清晨的霧氣正在悄然散開,彷彿一層輕紗被緩緩揭開,露出其後一片格外清澈、宛如寶石般的湛藍。然而,在林辰的視線深處,那片寧靜的藍色天幕中,卻隱藏著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它們悄無聲息地凝視著大地,冰冷而鋒利,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獵手,正等待著某種未知的信號。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令人心頭髮緊,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變得陌生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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