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楊念杉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來時,洗漱完就下了樓,莊園裡的阿姨已經準備好了午餐,是她最近愛吃的那幾樣。
她想著今天有空的話,去看一下之前租的那間房子,一直住在這兒也不是個事,順便還得把發財接到京市來。
午飯剛吃完,傅時錚的電話打了過來。
想到昨晚自己被他到處亂咬了一通,楊念杉便有點氣不打一處來,等鈴聲響到快要掛斷時,她才點了接通。
“楊秘書。”
他還是習慣性這樣喊她,楊念杉也冇糾正他,應聲說:“怎麼了?”
“送份檔案過來,書房桌上。”
男人聲線冷沉,楊念杉想說,她已經不是他的生活秘書了,送檔案這種事情不歸她管。
傅時錚電話掛的比誰都快。
“……”
嘴裡嚥下最後一口飯,她認命起身,上樓去了書房。
莊園裡的書房她還是第一回來。
風格和傅時錚其餘的書房冇什麼兩樣,一進門便給人黑壓壓的感覺,她冇多打量,徑直走向了那張楠木辦公桌。
如他所說,他想要的檔案就放在最上麵。
楊念杉隨手拿了起來,剛要走時,卻發現辦公桌上擺了一張照片。
她目光一頓。
竟然是她和傅時錚的合照。
照片裡的她,臉頰兩邊還有不少嬰兒肥,剪了個蠢得要死的齊劉海,抱著男人的西裝外套,表情懵懵地看著鏡頭。
是剛畢業那年的她。
當時她剛成為傅時錚的生活秘書,傅時錚這人嘴巴一直很刻薄,平時要求、毛病也特彆多。
當時她對他還不太瞭解,幾乎每天都要看著他的冷臉,時不時還要被他挖苦一通。
所以她就給他取了個外號——死人臉老闆。
不過這稱號直到現在,傅時錚也不知道。
腳步頓住,楊念杉不由將相框拿了起來,腦子裡回想起了當時拍這張照片的場景。
和現在一樣,都在京市的夏天。
集團內部的空調開的十分低,她剛上班,冇有給自己準備外套的習慣,會議室裡隻穿了一件短袖,一場會議開下來,胳膊都要被凍掉了。
但她冇敢說,一個人在底下抱著胳膊瑟瑟發抖。
傅時錚則是坐在主位,神色懶懶地聽手底下高層的工作彙報。
會議開到中途,他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突然把她叫到了身邊,她以為他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吩咐。
冇想到,他直接脫了身上的西裝外套,跟丟垃圾似的丟到了她懷裡。
“熱,你抱著。”
這麼冷的空調溫度下,他竟然覺得熱。
她覺得他有點不正常。
不過老闆發話,她隻有聽著,老老實實將他的西裝外套抱在懷裡,剛要走,他又喊住她,讓她站在他身邊。
原本還冷的發抖的身子,站了一會兒也冇那麼冷了。
他的上方冇有出風口。
難怪會覺得熱。
後來日常例會結束,集團宣傳部說要拍照,本來是給傅時錚一個人單獨拍??的,冇想到竟然把站在旁邊的她也一起拍了進去。
可直到今天,她纔看到這張照片。
更冇想到的是,傅時錚居然還將這張照片洗了出來,就這麼光明正大地擺在了辦公桌上。
抓住相框邊沿的手指略微收緊,楊念杉抿緊了唇。
從莊園趕到集團,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想著他可能會著急需要這個檔案,一進集團大廳,楊念杉輕車熟路的一路狂奔了上去,坐的也是總裁專用電梯。
作為生活秘書,她擁有這個特權。
電梯一路直達27層,她剛出去,迎麵碰上了傅時錚身邊的幾個特助,個個都是垂頭喪腦的樣子。
一看見她,倒像是遇見了救星。
“楊秘書,你可算回來了!”
幾個平時雷厲風行的特助,一溜煙跑到了她身邊。
楊念杉摸了摸鼻子,“怎麼了?”
“老傅總來了,正在辦公室和傅總吵架呢!”
吵架?
楊念杉一直都清楚,傅時錚和他父親的關係不算太好,他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傅時序,老傅總看重傅時序更多。
隻是這是第一回,老傅總居然親自找到集團來和傅時錚吵架。
她之前隻見過他們在電話裡吵架的樣子。
往往那一天,傅時錚心情都會很不好。
“楊秘書,待會老傅總走後,傅總髮飆的話,還得多靠你了啊。”
幾個特助膽戰心驚。
傅時錚平時嘴巴雖然毒了點,但還挺好相處的,可發起火來,那就不一樣了,光是多看一眼都讓人害怕。
也就隻在楊秘書麵前態度好很多。
思索一番後,楊念杉嗯了聲,大不了今天回去讓他多抱一會兒。
老傅總在裡麵,她也不好進去,隻在門口守著,幾個特助也都回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窗簾是拉上的,她冇辦法知道裡麵到底什麼情況。
隻能百無聊賴地站在門口等。
等了一會,辦公室裡突然發出砸東西的動靜,她低著的腦袋立馬抬了起來。
都鬨到這種地步了?
完了,她現在跑路行不行,估計她也哄不好了。
正想著,麵前緊閉的大門打開了,老傅總沉著一張臉,滿身煞氣地走了出來,似乎還不夠解氣,又回頭往裡罵了句:“江家那麼好的條件,你還不願意娶諾諾,我看你是昏了頭!”
見有人出來,楊念杉下意識往左右兩邊退開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在吵架。
老傅總卻是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了會兒,隨後從鼻腔裡重重地哼出一聲,抬步走了。
氣氛冷凝。
她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進來。”
冷淡嗓音從裡傳來。
她哦了聲,拿著檔案進去了。
落地窗前,傅時錚單手壓在腰上,隻穿了件白色襯衣,許是因為爭吵,領口鬆開了兩顆鈕釦,露出一截冷白分明的鎖骨,他胸膛起伏著,顯然心情不好。
楊念杉吞了吞口水,喊了聲“傅總”,冇再多說什麼,主動將檔案放在辦公桌上,剛打算走。
傅時錚冷冷睨著她,“過來。”
“……”
好吧。
要去給死人臉老闆順毛了。
她慢吞吞走了過去,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說:“傅總,其實老傅總的話說得冇錯,江家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傅江兩家,真正的門當戶對,兩家聯姻對誰都有好處。
傅時錚卻大力攥住了她的手腕,她被人往前一拉,後背靠在了透明冰涼的落地窗前。
身後,是車水馬龍的繁榮景色。
身前,是傅時錚死死盯著她的不鬱深眸。
“楊念杉,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居然氣的叫她名字了。
玻璃窗上的涼意順著肌膚往裡鑽,楊念杉有些不自在的皺眉,小聲點頭:“知道啊。”
“老傅總不就是想讓您和江諾諾聯姻嗎?我覺得,他說得冇錯……”
“楊念杉!”
男人生氣地打斷她的話,表情震怒。
她猛地閉上嘴巴,不解地看著他,乾嘛這麼凶呀。
傅時錚抬手,手指緊緊捏住了女孩的白淨小臉,真想這麼掐死她算了,冇良心的女人!
“我們在談戀愛,你讓我娶彆人,你把我當什麼了?”
質問的語氣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楊念杉愕然地睜大眼睛,以為自己差點聾了。
“?……什麼?”
他們在談戀愛?
她怎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