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老道士留下一句話,轉身飄然離去。
裴蒼淵跌坐在地上,看著床榻上那具已經開始出現屍斑的遺體。
他終於明白,他永遠地失去我了。
不僅是**,連靈魂,我都未曾給他留下半分。
次日,定遠侯府掛起了漫天的白幡。
滿院的大紅喜字被撕扯下來,換上了刺眼的素白。
裴蒼淵換上了一身粗布斬衰,那是未亡人守喪的最高規格。
他親自將我抱入一口由千年陰沉木打造的棺槨中。
“明微,我們今日成親,也是今日下葬。”
他的聲音沙啞得辨不出本來的音色。
出殯的隊伍浩浩蕩蕩,長達十裡,震驚了整個京城。
裴蒼淵親自扶靈,每走一步,便撒下一把紙錢。
兩旁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著這場荒唐的葬禮。
“聽說了嗎?世子要將那表妹的牌位,供進裴家的宗祠呢!”
“那怎麼行!一個未過門的孤女,怎麼配進侯府的宗祠!”
當晚,裴蒼淵果然抱著我的牌位,強行闖入了宗祠。
裴家的一眾族老氣得吹鬍子瞪眼,死死堵在門口。
“放肆!蒼淵,你簡直是瘋了!”
“這妖女不祥,你若敢把她的牌位放進去,就把我們這些老骨頭都殺了吧!”
裴蒼淵停下腳步,眼神冷厲地掃過那些阻攔的人。
“妖女?”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刀,“錚”的一聲,刀鋒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她是我裴蒼淵明媒正娶的妻,誰敢阻攔,便從我的刀上跨過去!”
族老們嚇得紛紛後退,卻又不甘心就此罷休。
就在僵持不下時,偏院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是葉南絮。
這些天,她被關在偏院裡,冇有水喝,隻能靠舔舐牆角的水珠續命。
那毒藥的藥效已經徹底發作,她的五臟六腑開始潰爛。
她受不了那種生不如死的折磨,終於撞牆自儘了。
烈風匆匆趕來稟報。
“世子,葉南絮死了。臨死前,她一直在咒罵您和表姑娘。”
裴蒼淵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把她的屍體剁碎了,喂狗。”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在場的所有人不寒而栗。
族老們看著他瘋狂的模樣,再也冇有人敢攔在門前。
裴蒼淵將我的牌位穩穩地放在了宗祠最顯眼的位置。
他跪在蒲團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孫裴蒼淵,今日迎娶沈明微為妻。”
“生同衾,死同穴。”
我飄在宗祠的房梁上,看著那塊寫著“愛妻沈明微之靈位”的木牌。
心裡竟然冇有一絲波瀾。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他以為把我的牌位放進宗祠,就能彌補他犯下的錯嗎?
雲竹被烈風推著輪椅來到了宗祠外。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裴蒼淵,冷冷地開口。
“世子做這些,是想感動誰呢?”
“姑娘在九泉之下,怕是連看都不願多看您一眼。”
裴蒼淵的身體猛地僵住,他冇有回頭,隻是脊背彎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