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裴蒼淵聞言,猛地拔出腰間的匕首。
寒光一閃,葉南絮的慘叫聲響徹整個侯府。
她右手的小指被齊根切斷。
“你用哪隻手拿的,我就切哪隻手。”
裴蒼淵拿著滴血的匕首,眼神瘋狂。
“把她關進偏院!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飯吃,不許給她水喝!”
“我要她每天經曆明微經曆過的一切,直到她爛成一堆白骨!”
偏院重新被鎖死。
隻不過這一次,裡麵關著的換成了葉南絮。
裴蒼淵冇有離開。
他遣散了所有人,獨自一人坐在那間充斥著血腥和腐朽氣味的破屋子裡。
拔步床上,我的屍身已經被清理乾淨,換上了一套素白的衣裳。
那是他親自挑選的料子,原本是打算做我們大婚後的常服。
他坐在床沿,藉著昏黃的燭火,顫抖著手一點點撫摸我冰冷的臉頰。
“明微,我把欺負你的人都懲罰了,你高興嗎?”
他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睡著的孩子。
可回答他的,隻有無儘的死寂。
我飄在床頭,看著他眼底那片濃重的化不開的死氣。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他突然像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個裝滿碎玉的荷包。
那是葉南絮騙他說,是我親手砸碎的定情信物。
他將碎玉倒在手心裡,一塊一塊地拚湊著。
“對不起......是我蠢,我信了那個毒婦的話。”
“你那麼寶貝這塊玉佩,怎麼捨得砸碎呢?”
鋒利的碎玉劃破了他的手心,鮮血滴落在純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可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固執地拚湊著。
“明微,你起來罵我一句好不好?”
“你打我也行,隻要你睜開眼看看我。”
他猛地抱住我的屍身,將頭埋在我的頸窩裡,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那哭聲裡充滿了悔恨和絕望,在空蕩的偏院裡迴盪。
一連七天,裴蒼淵都冇有踏出偏院一步。
他不上朝,不見客,甚至連水都不喝一口。
朝野上下議論紛紛,都說定遠侯世子為了一個死了的表妹瘋了。
第七日夜裡,偏院裡突然來了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老道士。
烈風攔不住他,隻能任由他走進屋子。
老道士看著裴蒼淵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歎了口氣。
“世子,斯人已逝,強留無益。”
裴蒼淵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像是一頭護食的餓狼。
“誰說她死了!她隻是睡著了!”
他一把抓住老道士的衣領。
“你是太清觀的無妄道長對不對?我聽說你會招魂術!”
“你把她招回來!隻要你把她招回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老道士搖了搖頭。
“魂魄離體七日,若生前執念太深,或怨氣太重,便會消散於天地間。”
“表姑娘喝了三年的毒藥,受儘折磨而死。”
“她的怨氣,世子化解不了。”
裴蒼淵如遭重錘,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不可能......她怎麼會怨我......她明明那麼愛我......”
他在騙誰呢?
三年裡,每一次他站在牆外冷嘲熱諷,每一次他任由葉南絮對我下毒手。
他憑什麼覺得我不怨他?
“世子若真想讓她安息,便儘早入土為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