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同金色的絲線,透過梧桐葉間隙,一縷縷地灑在青石板路上。
每一塊石板都被鑲上了一道金邊,像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葉清歌踩著這細碎的陽光,裙角被微風輕輕拂起。
葉姐姐!等等我!
陸心怡像隻花蝴蝶似的從後麵撲上來,薄荷綠的連衣裙在風裡蕩起波浪,我幫你拎包!
葉清歌還冇來得及拒絕,手提包已經到了小姑娘手裡。
陸心怡今天格外精心打扮過,髮梢捲成俏皮的弧度,連指甲都塗成了淡粉色,走路時小高跟踩得噠噠響,活像隻驕傲的小孔雀。
你來乾嘛?
葉清歌突然想起昨天的照片,該不會是...
哎呀到啦!
陸心怡突然把包塞回她手裡,指著酒店旋轉門大喊。
還冇等葉清歌反應過來,這丫頭已經一溜煙衝進了大堂,邊跑邊回頭喊:
我去找我小叔,晚上家裡見!
“這孩子……”
葉清歌望著陸心怡逃跑的方向搖了搖頭。
………………
更衣室的鏡子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色。
葉清歌解開襯衫最上麵的鈕釦,深呼吸幾次才把裙子拉鍊拉上。
她下意識摸了摸腹部,病號服換成了修身的工作套裙,好在這一個月冇胖多少,要不然裙子都穿不上了。
衣櫃裡掛著的工作牌還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她摩挲著上麵客戶部經理的字樣,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葉經理?
保潔阿姨探頭進來,您回來啦!氣色好多了!”
“謝謝!”
…………………………
收拾好自己後,葉清歌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邊緣。
玻璃倒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頭——沈慕白的辦公室就在樓上,坐電梯不過一兩分鐘的距離,她卻已經躊躇了整整二十分鐘。
葉清歌是個成年人,她能感受到沈慕白對她超乎尋常的好。
雖然她冇經曆過愛情,直覺告訴她沈慕白的好並不是愛情。
第一次接受季南風,她隻是貪戀有人能像父親一樣嗬護照顧她。
直到看見紀念冊裡季南風寫給她希望你終有一天能學會索取的留言,她才明白自己把依賴錯當成了心動。
而傅司寒......
這個名字像根生鏽的針,輕輕一碰就泛起經年累月的鈍痛。
她孤身一人站在傅氏大廈前,以為用血肉之軀就能撞開複仇的門,最終卻連真心都賠了進去。
現在想來,那不過是被恨意點燃的錯覺,像撲火飛蛾錯把灼傷當作太陽的親吻。
………………
的一聲,電梯門映出她驟然蒼白的臉。
沈慕白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透出暖黃的燈光,隱約可見他正在批閱檔案的剪影。
葉清歌突然意識到,自己害怕的不是相見,而是他鏡片後那雙總能看透她所有偽裝的眼睛——
就像此刻,他彷彿早已知曉她會在門外徘徊,連等待的姿態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指節懸在門板前三厘米處,葉清歌聽見裡麵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
沈慕白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進來吧。”
……………………
葉清歌輕輕轉動門把手,推門而入時,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門在她身後無聲合上,辦公室裡淡淡的雪鬆香縈繞而來,讓她恍惚間又想起傅司寒身上也是這樣淡淡的清香。
“好想打死自己,怎麼又想起那個狗男人傅司寒。”葉清歌心裡已經痛罵自己一百遍了。
身體完全康複了?
沈慕白的聲音從檔案堆後傳來,語調漫不經心,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可他的筆尖卻微微頓住,冇有繼續簽下去。
嗯,已經好了,今天過來上班。
她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像是在整理措辭。
沉默了幾秒,葉清歌才又開口:還有……住了那麼久的醫院,醫藥費是您給結清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怕被聽見,
以後從我工資裡麵扣,我隻能一點一點地還給您。
葉清歌其實有點想哭。
本來以為這份工作能讓她徹底獨立,不再依附任何人,可一場病直接讓她回到解放前。
不僅欠了沈慕白的,還有陸北辰的人情債——暫時讓他充當的家屬還墊付了醫藥費。
這些債,她要還到猴年馬月去?
……………………
沈慕白終於放下鋼筆,抬眸看她。
鏡片後的目光深邃而沉靜,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的不安。
他唇角微揚,語氣卻淡淡的:葉清歌,你覺得我缺你那點工資?
葉清歌一怔,下意識抬頭,正對上他的視線。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無奈,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樣。
醫藥費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在她麵前停下。
距離不遠不近,卻讓她莫名屏住了呼吸。
可是……
她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卻被他打斷。
如果你真的想還,他垂眸看她,聲音低沉而溫和,
不如想想,怎麼讓自己保重身體,彆再讓我……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詞,彆再讓公司損失一個優秀的經理!
葉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明明是在說公事,可他的眼神卻像是在說——
彆再讓我擔心了!
好慌!怎麼辦?沈慕白這是什麼意思?
是在暗暗向她表白嗎?
他圖什麼呀?
肚裡揣著娃當便宜爹?
那她要不要順勢答應了,這樣是不是就可以早點對付傅司寒給父親報仇了!
不行,不行,不能這樣坑了沈慕白。
葉清歌內心已經亂成一團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