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紗簾灑在病床上,葉清歌伸了個懶腰,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她摸了摸臉頰,連日的蒼白褪去,竟透出些健康的紅暈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護工阿姨剛打開門,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就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夏夢瑤抱著快擋住視線的巨型花籃,胳膊上還掛著沉甸甸的水果禮盒,活像一棵移動的聖誕樹。
………………
葉姐姐!
她一股腦把東西塞給護工,撲到床邊握住葉清歌的手,
聽說你住院我都急死了!
眼睛卻不受控製地往對方腹部瞟——寬鬆的病號服下,孕肚已經顯露出柔和的弧度。
百合花混雜著玫瑰花的香氣瀰漫在病房裡。
葉清歌被嗆得打了個噴嚏:我好多了,下週就能回去上班。
說到這她突然緊張起來,最近酒店忙嗎?我請這麼長的假...
哎呀你放心!
夏夢瑤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沈總特意交代讓你好好休養。
她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今早開會時說要派人探望,我第一個舉手!
站在一旁的護工阿姨聽了臉上更是掩蓋不住的笑意。
多好的男人呀!
可惜名草有主了,她也好想做這個沈總的丈母孃!年齡大怕什麼?知道疼人纔是最重要的。
……………………
窗外的梧桐樹上,兩隻麻雀正在枝頭打架。
夏夢瑤突然湊近,香水味混著髮絲間的茉莉花香撲麵而來:其實大家都想來看看...
她欲言又止地眨眨眼,你和沈總是不是.……..
護工阿姨突然重重放下水杯。
病房裡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花籃裡百合花綻放的細微聲響。
葉清歌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那些酒店同事的嘴臉她再清楚不過。
茶水間裡的竊竊私語,電梯中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每次她經過時突然中斷的談笑……
替我謝謝他們。
她終究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嘴角勉強牽起的弧度像一彎蒼白的月牙。
夏夢瑤敏銳地察覺到氣氛凝滯,連忙起身告辭:葉姐姐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臨走前交代護工阿姨把花籃放在離病床近一點,還貼心地帶走了垃圾桶裡凋零的花枝。
門關上的瞬間,葉清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某種無形的重擔。
她望著窗外搖曳的樹影,忽然想起昨天午後——那位老人隻是安靜地陪她看雲,偶爾抬頭聊兩句,卻讓她感受到久違的輕鬆。
…………………………
醫院五樓特VIP病房
晨霧還未散儘,忠伯就踏著露水匆匆趕回病房。
他腦子裡還在回想剛從護士站聽來的訊息,連呼吸都帶著急促:老爺,查清楚了,那姑娘名字叫葉清歌。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就是前些天在樓下,陸少爺被喊作家屬的那位。
沈鴻儒手中的茶盞微微一晃,碧綠的茶湯在杯沿盪出漣漪。
老人眯起眼睛:陸北辰那小子?
他忽然想起昨日花園裡,葉清歌撫摸孕肚時溫柔的神情,心頭驀地一緊。
忠伯神秘地湊近,花白的眉毛幾乎要飛起來:您猜我還發現什麼?照顧葉姑孃的護工……
他故意拖長聲調,
是慕白少爺親自請的!
一聲,檀木杖砸在地板上。
沈鴻儒蒼老的麵容浮現出罕見的震驚。
他那個冷情寡言的侄子,什麼時候學會給女人安排護工了?
……………………
窗外傳來早班護士推藥車的聲響,忠伯急得直搓手:要不叫微小姐來問問?她可是葉姑孃的管床護士...
不必。
沈鴻儒抬手打斷,目光落在床頭櫃的棋盤上。
黑子白子錯落有致,恰似這撲朔迷離的局。
他摩挲著玉質的棋子,忽然輕笑:若真有所圖,何必對我這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費心思?
陽光穿過窗簾縫隙,在老人手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想起昨日葉清歌幫他撿手杖時,那截白皙的手腕上戴著的,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橡皮筋髮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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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鴻儒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阿忠啊,這世上真真假假,遲早都會水落石出。
他慢悠悠地整理著衣袖上的褶皺,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下午的會麵,你可彆忘了!
忠伯連忙應下,心裡卻繃緊了弦。
他悄悄打量著老爺的神色——老人渾濁的眼中竟泛著許久未見的興致,就像當年在商場上嗅到機遇時的模樣。
這讓他更加不安。
老爺,要不要...多帶兩個人?
忠伯試探著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應急藥瓶。
沈鴻儒聞言大笑,笑聲震得窗邊的綠蘿葉子都顫了顫:怎麼?怕我這把老骨頭被個小姑娘吃了不成?
他拄著檀木杖站起身,忽然壓低聲音:我倒要看看,能同時讓慕白和陸家小子都上心的姑娘,究竟有什麼特彆之處。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老人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忠伯望著老爺佝僂卻依然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多年前那個雨夜——年輕的沈鴻儒也是這樣,執意單槍匹馬赴了對手的鴻門宴。
………………
而此時,護士站裡的沈知微正盯著電腦螢幕發呆。
葉清歌的病曆檔案上,聯絡人一欄赫然並列著兩個名字:陸北辰,沈慕白。
有意思...
她咬著筆帽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