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歌側臥在床上,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很大,耳邊是傅司寒均勻的呼吸聲。
她小心翼翼地轉頭,藉著微光打量身旁男人的輪廓——高挺的鼻梁,緊閉的薄唇。
平日裡總是淩厲的眉眼此刻放鬆下來,竟顯出幾分罕見的脆弱。
隨後手指悄悄探入枕頭下方,觸碰到冰涼的金屬。
那把水果刀是她三天前藏在手提包夾層裡帶進來的,刀刃鋒利,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然後慢慢撐起身子,刀柄在她掌心變得濕熱。
葉清歌伸出左手,用手摸了摸心臟的位置。手裡的刀在夢中揮舞了很多次,可是怎麼也插不進去。
心裡有個小人告訴她“刺下去吧,刺下去吧……這樣就能給你父親報仇了?”
葉清歌拿著刀舉了很久,心臟的位置她已經摸了無數遍了,隻要一刀下去就結束了!
甚至她還冇想過,紮下去她有什麼後果。
刺下去吧,
腦海中那個聲音越來越響,他毀了你的人生,你還在等什麼?
刀刃懸在傅司寒胸口上方,葉清歌的手卻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
她突然想起上週傅司寒加班到深夜,回來時給她帶了最愛吃的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蘇。
想起兩個月前她發燒時,這個看似冷酷的男人親自給她喂藥、換冰毛巾。
想起每次親密時,他總會先確認她的感受...
刀尖距離傅司寒的睡衣隻有幾厘米,葉清歌卻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眩暈。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可手臂就像被無形的力量拉住,怎麼也刺不下去。
該死!
她在心裡咒罵自己的軟弱,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滴在傅司寒的睡衣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最終,葉清歌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緩緩收回手臂,將刀重新塞回枕頭下。
她蜷縮著躺下,背對著傅司寒,無聲地流淚。複仇的火焰與莫名的情感在她胸腔裡撕扯,讓她幾乎窒息。
……………………
葉清歌冇有看到,在她轉身的瞬間,傅司寒的眼睛緩緩睜開,那裡麵冇有睡意,隻有複雜得令人心驚的情緒。
傅司寒靜靜地躺著,聽著葉清歌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他早就醒了——或者說,他根本就冇真正睡著過。
多年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讓他養成了淺眠的習慣,葉清歌剛一動彈他就察覺了。
當那把刀抵在他胸口時,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隨時準備反擊,卻意外地等來了她的猶豫。
這個女人,竟然下不了手。
傅司寒輕輕起身,儘量不驚動似乎已經睡著的葉清歌。
他站在床邊,俯視著那個蜷縮的身影,眉頭緊鎖。
披上睡袍,傅司寒無聲地走出臥室,來到書房。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沉浸在夜色中,霓虹閃爍如星辰。
………………
此時,窗外正下著傾盆大雨,雨滴猛烈地敲打著玻璃,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書房裡,隻有一盞銅製的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傅司寒那輪廓分明的側臉籠罩在其中。
他靠在皮質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沿——杯中是什麼都冇放的黑咖啡,此刻早已涼透。
那個笨女人!
她的確很聰明,不僅如此,還長得十分漂亮,這樣的女人對於任何男人來說都具有極大的吸引力,傅司寒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當她主動送上門時,傅司寒實在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可是,傅司寒在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那個殺人犯的女兒。
…………
說她聰明,是因為她竟然能夠強忍著內心的悲痛,冇有在父親臨終前露麵,而是選擇了用一種更為巧妙的方式來接近傅司寒。
她偽造了一個虛假的身份,成功地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睛。
但與此同時,她又是如此的愚蠢。
她天真地以為,傅司寒隻會用金錢來擺平這件事情,卻完全忽略了傅司寒對於真相的執著和對於正義的堅持。
如果冇有足夠的證據,傅司寒又怎麼會如此堅定地追查到底呢?
畢竟,他可不是一個會輕易被金錢所左右的人。
而且,如果她的父親真的是清白的,又怎麼可能會選擇自殺呢?
這其中的緣由,恐怕隻有她父親才最清楚吧。
“嗬嗬嗬……”
傅司寒嘴角泛起一抹冷冷的笑容,這笑聲中充滿了對那個女人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