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之外,是一個被巨大力量徹底重塑過的世界。
裡克站在“搖籃”入口處的峭壁邊緣,眼前展開的並非他想象中的、被高牆環繞的隱秘基地,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廢墟戈壁。目光所及之處,大地彷彿被巨神的犁耙反覆耕過,佈滿深不見底的裂穀和扭曲隆起的岩層。焦黑的金屬殘骸如同巨獸的骨骸,半掩在沙土之中,綿延至天際。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舊的、金屬與電離塵埃混合的氣味,乾燥而刺鼻。
遠處,一些奇形怪狀、閃爍著不穩定能量的結晶簇從地麵刺出,像是大地潰爛後長出的醜陋瘡疤。更遠方,地平線被扭曲的光暈籠罩,那是高強度能量爆發後殘留的時空畸變,讓遠處的景象如同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看久了便令人頭暈目眩。
冇有風,冇有生命的痕跡,隻有一片死寂,一種連時間本身似乎都已凝固的沉重死寂。天空是病態的昏黃色,見不到太陽,隻有瀰漫的光暈提供著黯淡的、了無生氣的照明。
這就是“搖籃”?這分明是一個世界的墳場。
裡克感到一陣眩暈,不僅僅是因為這末日般的景象,更因為其規模的宏大與毀滅的徹底。他無法想象,需要何等規模的力量,才能將大地蹂躪至此。那場所謂的“最終決戰”,其慘烈程度遠超他的任何想象。
他手腕上的鑰匙殘片依舊冰冷死寂。Observer……那個一路指引他、時而嘲諷他、最終似乎也利用了他的意識,此刻徹底沉默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攫住了他,比荒漠的寒風更刺骨。他現在真正是孤身一人,身處絕地,為一個冰冷無情的“守則”賣命,隻為了換取短暫的、作為“工具”的生存權。
他強迫自己收回目光,專注於“守則”給予的任務。生存下去,是此刻唯一的目標。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西北。地形圖上標記的前哨站廢墟就在那個方向。他深吸一口那帶著金屬味的乾燥空氣,開始沿著峭壁邊緣向下攀爬。岩壁陡峭而脆弱,時常有鬆動的石塊在他手下脫落,無聲地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裂穀。
一路上,他極度警惕。守則的警告言猶在耳:變異的生物,未失效的防禦係統。他的感官提升到極致,耳朵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眼睛掃視著每一處陰影和岩石的縫隙。他的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金屬棍上——這是他僅有的武器。
大約行進了半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但佈滿了交錯縱橫的戰壕和坍塌的掩體。這裡顯然是過去的一道防線。焦黑的土壤中,偶爾能看到一些白色的、類似骨骼的碎片,但早已脆弱不堪,一觸即碎。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穿過一片半塌的混凝土工事時,一陣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傳入他的耳中。
裡克瞬間僵住,身體緊貼在一堵斷牆之後,屏住呼吸。
刮擦聲再次響起,更近了,似乎是從工事另一側的一個坑道裡傳來的。伴隨著聲音,還有一種濕滑的、拖拽重物的粘膩感。
他緩緩探出頭。
隻見坑道陰影中,一個難以名狀的生物正緩緩蠕動而出。它大約有半人高,冇有明顯的四肢或頭部,整體像是一團不斷蠕動、變形的暗紅色肉瘤組織。它的表麵覆蓋著一層粘稠的、反射著昏黃光線的分泌物,無數細小的、尖銳的晶體碎片嵌入它的體內,隨著它的蠕動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它移動的方式像是變形蟲,一部分身體向前探出,粘附地麵,然後將整個沉重的身軀拖拽過去,留下一條濕滑閃亮的痕跡。
它似乎冇有視覺器官,但不斷有細微的能量火花在它體表那些晶體碎片之間跳躍,彷彿在感知著周圍的環境。
裡克的心臟猛地收緊。變異生物!這就是守則提到的,由戰鬥殘留能量催化出的怪物!
那東西移動的方向,正好會經過他藏身的位置。它似乎被某種東西吸引——也許是裡克身上尚未完全消散的、屬於Observer的同化能量餘波,也許是他剛剛注射的治療藥劑的氣息,又或者僅僅是他作為一個活物的生命體征。
不能讓它發現!
裡克緩緩後退,試圖尋找另一條路徑繞過這片區域。但他的腳不小心踢到了一塊鬆動的碎石。
“哢噠。”
聲音輕微,但在死寂的環境中卻如同驚雷。
那團蠕動的肉瘤瞬間停止了移動。它體表的能量火花驟然變得密集而明亮,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它那冇有麵孔的“前端”緩緩轉向了裡克的方向,一種被鎖定的、冰冷的感覺瞬間籠罩了裡克。
下一秒,那肉瘤猛地收縮,然後如同一個被擠壓的膿包般爆開!數十道暗紅色的、粘稠的觸鬚如同箭矢般射向裡克藏身的斷牆!
裡克猛地向側後方撲倒!
“噗嗤!嗤嗤嗤——!”
那些觸鬚狠狠撞在混凝土牆上,竟然發出腐蝕般的聲響,堅硬的混凝土表麵瞬間被溶出一個個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煙。更有幾根觸鬚擦著裡克的身體飛過,他感到手臂和後背一陣灼痛,衣物被輕易蝕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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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的攻擊帶有強烈的腐蝕性!
裡克狼狽地翻滾起身,而那怪物已經再次蠕動起來,速度竟然不慢,直撲向他!它一邊移動,一邊再次收縮身體,準備下一輪噴射。
不能硬抗!跑!
裡克轉身就在廢墟中狂奔起來,利用殘垣斷壁作為掩護。那怪物在他身後緊追不捨,不時噴射出腐蝕性的粘稠觸鬚,打得碎石亂飛,白煙四起。
這樣下去不行!他的體力消耗極快,而這片廢墟區域障礙極多,根本無法全力奔跑。必須解決它!
他的目光飛快掃視周圍,尋找可以利用的東西。突然,他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個半埋在地下的金屬罐體,罐體表麵有一個巨大的撕裂口,裡麵似乎曾經裝著某種易燃易爆的液體,雖然早已揮發殆儘,但殘留的氣息依然濃烈。
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形成。
他猛地改變方向,朝著那個金屬罐體衝去。身後的怪物再次噴射,腐蝕液擦著他的腳跟飛過,將地麵溶出一個小坑。
就在接近罐體的瞬間,裡克猛地側身滑鏟,堪堪躲過又一波噴射。他迅速從地上抓起一塊邊緣尖銳的金屬碎片,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罐體撕裂口的邊緣!
“鐺!”火星四濺!
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樣,這罐體殘留的揮發性氣體被瞬間點燃!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響起,雖然威力不大,但爆燃的火焰瞬間吞冇了緊跟著衝過來的變異肉瘤!
“吱——!!!”
一聲尖銳到幾乎撕裂耳膜的慘嚎從火焰中爆發。那怪物劇烈地扭動起來,表麵的粘液被火焰炙烤,發出劈啪的爆響和更加惡臭的氣味。它似乎極其怕火,瘋狂地翻滾著,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
裡克趁此機會,頭也不回地繼續狂奔,直到將那片燃燒的區域和怪物的慘嚎聲遠遠甩在身後。
他靠在一堵厚厚的金屬牆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手臂和後背被腐蝕液擦過的地方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他看了一眼,皮膚已經紅腫,起了水泡。
僅僅是外圍區域,一隻看起來並不起眼的變異生物,就差點要了他的命。守則評估的“風險等級:中”,對他而言,幾乎是致命的。
他不敢久留,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用找到的一點相對乾淨的布料包裹——便繼續朝著目標方向前進。接下來的路程,他更加小心,幾乎是匍匐前進,利用一切地形隱藏自己。
又艱難行進了大約一個小時,繞過一片巨大的、彷彿被巨刃劈開的峽穀,他的目的地終於出現在眼前。
那確實是一個小型前哨站的廢墟。幾座低矮的、半球形的金屬建築大部分已經坍塌,被沙土掩埋了一半。一根扭曲的通訊塔歪斜地插在地上,隻剩下半截。到處都能看到能量武器留下的熔燬痕跡和爆炸坑。
這裡寂靜得可怕。
裡克冇有貿然靠近,而是先在外圍找了一個製高點,仔細觀察了將近二十分鐘。冇有看到任何活動的跡象,冇有變異生物,也冇有防禦係統啟動的征兆。
但他不敢大意。守則的警告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廢墟,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入口處最大的那座半球形建築已經完全坍塌,堵死了通道。他根據地形圖的指示,繞到側麵,發現了一個向下的、被厚重金屬門封鎖的入口。大門嚴重變形,卡死在了門框裡,隻留下一條狹窄的縫隙,勉強可供一人側身擠入。
門縫邊緣有清晰的金屬切割和撬動痕跡,似乎很久以前有人嘗試過強行打開,但未能成功。
裡克深吸一口氣,側身艱難地擠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金屬階梯,佈滿了灰塵和鏽跡。光線昏暗,隻有從門縫透入的微弱天光。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埃和金屬鏽蝕的氣味。
他摸索著向下,階梯通向一個不大的圓形廳室。這裡似乎是前哨站的控製中心或休息室。幾張控製檯東倒西歪,螢幕早已破碎。牆壁上掛著已經腐爛的戰術地圖。角落裡還有幾張鏽蝕的床架。
廳室一側,還有一扇更加厚重的安全門。這扇門似乎完好無損,但處於緊閉狀態,門旁有一個身份識彆麵板,但早已黯淡無光。
能源倉庫應該就在這後麵。
裡克嘗試推了推那扇安全門,紋絲不動。他又檢查了一下識彆麵板,冇有任何反應。看來電力早已中斷。
他退後幾步,仔細觀察這扇門和周圍的牆壁。這種安全門通常有物理備用開啟機製,或者……有比較薄弱的連接點。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門軸一側的牆壁上。那裡的金屬板似乎因為過去的爆炸衝擊而有些變形,接縫處有細微的裂痕。
也許……
他取下背後的金屬棍,將其一端卡進牆壁接縫的裂痕中,用儘全身力氣開始撬動。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在寂靜的地下空間迴盪。鏽蝕的螺栓和焊接點在他的力量下一點點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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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後背剛剛癒合一些的傷口再次傳來刺痛。但他咬牙堅持。
終於,“哐當”一聲巨響,一整塊牆板被他硬生生撬了下來,露出了後麵複雜的門軸結構和液壓閉鎖裝置。
雖然依舊複雜,但至少看到了希望。他繼續用金屬棍撬、砸、彆,像個原始人一樣對付著這高度精密的造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必須在六小時內返回。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著最後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主要的液壓鎖被他破壞了。他喘著粗氣,用肩膀頂住沉重的安全門,猛地發力!
“嘎——呀——”
門,終於被推開了一道足以讓人通過的縫隙。
一股更加陳腐、帶著一絲微弱臭氧味的空氣從門後湧出。裡麵一片漆黑。
裡克從破爛的衣服上扯下一根布條,纏在金屬棍一端,又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簡陋應急包裡找出一點點易燃物——這是他在荒野生存養成的習慣——勉強製作了一個簡易火把。
用找到的一塊碎石摩擦引火(這是他跟Observer學的少數有用技巧之一),火把終於被點燃,搖曳的火光驅散了門後的黑暗。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倉庫。金屬貨架大多空空如也,倒在地上。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破損的箱子和零件。
他的心沉了一下。難道白來了?
但很快,火光映照下,倉庫最深處,幾個看起來相對完好的、閃爍著微弱藍色指示燈的金屬箱吸引了他的注意。
能源單元!
他心中一喜,快步上前。那裡果然堆放著三個長約半米、寬高各二十厘米左右的密封金屬箱。箱體表麵有清晰的閃電標識和能量等級標註。他嘗試搬動其中一個,非常沉重,但似乎完好無損。
守則的任務完成了!隻要把這三個帶回去……
就在他的手觸碰到箱體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突然從倉庫角落響起!
裡克猛地轉頭,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角落——一個半人高、覆蓋著厚厚灰塵的圓柱體裝置。它頂部的傳感器突然亮起一道紅光,鎖定了裡克!
糟糕!自動防禦係統!
“檢測到未授權生命體征!檢測到能量單元非法接觸!”一個合成電子音冰冷地響起。
“啟動清除程式!”
圓柱體頂部的蓋板滑開,一支黑洞洞的、閃爍著能量弧光的槍管伸了出來,對準了裡克!
裡克魂飛魄散,想也不想,抱起一個能量單元箱擋在身前,同時猛地向側後方撲倒!
“滋——轟!”
一道熾熱的能量光束瞬間射出,狠狠打在能量單元箱上!箱體發出刺眼的藍光,竟然將大部分能量偏折開來,射向天花板,熔化的金屬液滴如同雨點般落下!
好險!這箱子居然能擋能量武器!
但那個防禦單元顯然冇有停下的意思,槍管再次開始充能,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裡克抱著沉重的箱子,行動極其不便。他試圖衝向門口,但第二道光束已經射來,打在他腳邊的地麵上,熔出一個坑洞!
他被迫退回倉庫內部,依靠貨架殘骸作為掩護。
怎麼辦?摧毀它?這東西看起來
armored很厚!
他的目光快速掃視,突然注意到那防禦單元底部與地麵連接的線纜似乎有些老化破損。也許……
他放下能量箱,抓起地上的一根斷裂的金屬桌腿,看準時機,在防禦單元第三次充能的間隙,猛地將桌腿投擲過去!
“鐺!”金屬桌腿精準地砸中了那些破損的線纜,濺起一簇電火花!
防禦單元猛地一顫,頂部的紅光瘋狂閃爍,電子音變得斷斷續續:“警…告…係統…故…障…清除…優…先……”
它的槍管胡亂地轉動起來,能量光束不受控製地射向四麵八方,將倉庫牆壁打得千瘡百孔!
裡克緊緊縮在掩體後,躲避著流彈。終於,在一聲劇烈的短路爆響和濃煙中,那防禦單元徹底熄火,紅光黯淡了下去。
倉庫裡再次恢複了死寂,隻有天花板上熔化的金屬滴落在地的“滴答”聲,以及裡克粗重的喘息聲。
他癱坐在地上,冷汗已經浸透了衣服。又一次,與死亡擦肩而過。
他不敢再多停留。休息了幾分鐘,恢複了一點體力後,他艱難地扛起一個能量單元箱——他最多隻能帶走一個,另外兩個隻能放棄——踉蹌地走出倉庫,沿著原路返回。
來時一路驚險,歸途更是沉重而漫長。揹負著幾十公斤的重物,穿越廢墟和戈壁,對他的體力是極大的考驗。傷口再次開裂,鮮血浸透了簡陋的包紮。他必須不斷估算著時間,強迫自己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前進。
當他終於遠遠看到“搖籃”入口的那處峭壁時,幾乎已經到了極限。時間,似乎也快要到了。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攀上峭壁,踉蹌著衝入那巨大的穹頂空間。
幾乎就在他踏入的同時,中央那黑色的棱柱體再次發出微光,“守則”的光鑄身影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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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時限:五小時五十七分。未超時。”
“檢測到回收物:標準能源單元
x1。任務完成度:33%。”
“評估:任務基本完成。效率低下,遭遇戰鬥,身體損傷加重。但成功回收部分資源。”
守則的聲音依舊毫無感情,像是在評估一個機器的運行報告。
“你的‘工具價值’得到初步確認。清除程式暫緩。”
裡克聽到這句話,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強烈的疲憊和傷痛瞬間席捲全身。他腿一軟,癱倒在地,肩上的能量單元箱“哐當”一聲砸落在身旁。
他活下來了。至少,暫時活下來了。
守則的光芒照射到能量單元箱上,箱子緩緩懸浮起來,被吸入那黑色棱柱體之中,消失不見。
“能源補充:0.7%。禁錮係統運行時間延長:14標準時。”
“對你進行基礎維護。”
又一道白光籠罩住裡克,舒緩的能量再次緩解了他的傷痛和疲勞,但這一次,效果似乎比上次弱了一些。
“警告:同化能量因外界刺激及你的情緒波動,出現輕微活躍跡象。目前同化率:19.1%。持續監測中。”
裡克心中一凜。同化還在繼續?即使Observer已經沉默?
白光消失。守則的身影開始變淡。
“休息。等待下一個任務。”
冰冷的話語落下,空間再次陷入沉寂。
裡克躺在地上,望著那高聳的、死寂的黑色棱柱體,心中冇有完成任務後的喜悅,隻有一片冰冷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工具的價值……就是不斷地被使用,直到損壞或被更好的工具替代嗎?
在這座巨大的監獄兼墳墓裡,他的命運,似乎早已被寫好。
而在他看不到的黑色棱柱體深處,被吸收的能量單元迅速被轉化、輸送,維持著某個古老而恐怖的禁錮。一絲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動,順著禁錮係統的脈絡,輕輕觸動了最深處那沉眠的、惡意的龐大意識。
彷彿一顆投入無底深潭的石子,未能激起漣漪,卻預示著某種沉睡之物的甦醒,隻是一個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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