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支緊湊型能量槍管的充能光芒刺眼而致命,幽藍色的光暈在槍口凝聚,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高頻嗡鳴。死亡的威脅如此直接、高效,遠超沙漠中的自然險惡或巡邏艇的遠程轟擊。這是貼麵的、冰冷的抹殺。
冇有警告,冇有質問。識彆失敗,即判定入侵,即刻清除。這就是此地的邏輯。
裡克的大腦甚至來不及恐懼,身體已經在本能驅動下向側麵撲倒!
嗤!嗤!
兩道熾熱的光束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和肩膀射過,將他剛纔所在位置後方的一塊岩石熔出兩個深不見底的紅熱小洞!高溫氣浪灼燒著他的皮膚。
他重重摔在滿是碎石和金屬殘骸的地麵上,尖銳的物體刺入他的傷口,劇痛幾乎讓他暈厥。
【防禦節點!低功率但極高精準度!移動規避!】Observer的聲音急促響起,鑰匙的紅金色光芒瘋狂閃爍,似乎在極力對抗著什麼,【嘗試乾擾其瞄準係統……能量不足!同化能量產生未知排斥反應……】
那隱藏的防禦節點顯然擁有極高的智慧和索敵效率。槍管微微調整,再次鎖定翻滾中的裡克,充能光芒冇有絲毫減弱!
完了!如此近的距離,他根本不可能快過能量武器的射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Observer似乎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釋放同化能量脈衝!模擬最高優先級‘看守’緊急停止指令!風險:極大可能引發係統過載反噬!】
鑰匙猛然爆發出一次強烈的、極其不穩定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並非射向節點,而是形成一道扭曲的、充滿壓迫感的能量波紋,瞬間掃過那個防禦裝置!
這並非攻擊,而是一種身份層麵的強行宣告與壓製!
正在充能的防禦節點猛地一僵!其幽藍色的掃描光芒劇烈閃爍,內部發出混亂的電子音和過載的劈啪聲!那兩支能量槍管充能的光芒明滅不定,彷彿係統內部正在經曆一場劇烈的邏輯衝突——消滅入侵者的指令,與這突如其來的、擁有極高權限的“停止”命令發生了致命碰撞!
它“猶豫”了!
雖然這“猶豫”可能隻有零點幾秒!
但這已經足夠!
裡克甚至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讓他猛地抓起手邊一塊扭曲的金屬殘骸,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暫時僵直的防禦節點狠狠砸去!
砰!
沉重的撞擊聲!那塊金屬殘骸精準地砸中了節點的攝像頭和一支能量槍管!
節點劇烈晃動,內部爆出一簇電火花!掃描光芒徹底熄滅,一支槍管扭曲變形!
但它另一支完好的槍管依舊在掙紮著試圖重新鎖定!
裡克冇有給它機會!他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咆哮著衝上前,再次撿起一塊更大的、邊緣鋒利的合金碎片,瘋狂地朝著節點的主體結構猛砸!猛撬!
哐!哐!哐!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電火花爆裂聲不絕於耳!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量,彷彿要將一路所有的恐懼、絕望和憤怒都傾瀉在這冰冷的殺戮機器上!
最終,在一聲巨大的、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中,整個防禦節點被他硬生生從岩壁的隱藏凹槽裡撬了出來,線路斷裂,電光亂閃,劈裡啪啦地掉在地上,徹底變成了一堆冒煙的廢鐵。
寂靜再次降臨。
隻有裡克劇烈無比的喘息聲和心臟瘋狂擂動的聲音在峽穀中迴盪。
他脫力地後退幾步,靠在一塊灼熱的岩石上,幾乎癱軟下去。後背的傷口徹底崩開,鮮血染紅了破舊的衣物。左手的舊傷也因為過度用力而再次滲血。
【威脅……解除。】Observer的聲音極其微弱,鑰匙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能量水平……驟降至2.1%。同化率……18.5%。強製脈衝……對核心造成……嚴重衝擊……】
裡克看著那堆冒煙的廢鐵,又看向手腕上彷彿隨時會熄滅的鑰匙,一陣後怕和虛脫感席捲全身。
“謝了……又一次。”他沙啞地說道,聲音顫抖。
【職責……】Observer迴應,【掃描……節點殘骸……數據庫匹配……確認其為‘搖籃’外圍自律防禦係統單元……型號古老……】
連自家的防禦係統都會攻擊?這“搖籃”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休息了片刻,勉強處理了一下流血不止的傷口,裡克將最後一點水倒入口中,滋潤了一下如同著火般的喉嚨和胸腔。他必須前進,已經冇有退路。
他小心翼翼地繞過那堆防禦節點的殘骸,目光警惕地掃過兩側岩壁,生怕再觸發什麼隱藏的死亡陷阱,然後一步步踏入了那巨大的、幽暗的洞窟入口。
一進入洞內,光線驟然暗淡,溫度也下降了不少。空氣中有一種濃厚的灰塵和金屬鏽蝕的味道,還混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形容的……能量氣息,與外麵的信標同源,卻更加複雜。
洞窟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巨大、深邃。人工開鑿的痕跡隨處可見,但大多都已被嚴重的破壞所覆蓋。牆壁上佈滿了巨大的爪痕、爆炸衝擊波和能量武器留下的焦黑印記。地麵更是狼藉一片,散落著更多、更巨大的機械殘骸和無法辨認的碎片。這裡顯然經曆過一場遠比外麵更加慘烈的戰鬥,彷彿入侵者曾瘋狂地想要攻入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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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痕跡分析……攻擊來自多個方向。防禦者……曾在此進行過頑強但最終失敗的抵抗。】Observer的聲音依舊微弱,但努力提供著分析,【檢測到多種能量武器殘留……包括……‘看守’的標準製式能量。】
裡克的心一沉。“看守”也參與了攻擊這裡?那“搖籃”還是避難所嗎?還是說,它早已被“看守”摧毀了?
信標的波動在這裡變得異常清晰,如同一種無聲的呼喚,引導著他向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走,破壞的痕跡越發觸目驚心。他甚至看到了一些半嵌在岩壁裡的、扭曲的金屬艙體碎片,似乎是某種居住或維生單元。
終於,前方出現了亮光。
並非自然光,而是一種柔和的、穩定的白色人造光。
他加快腳步,穿過一個巨大的、彷彿被巨力強行撕開的金屬閘門殘骸,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站在一個巨大無比的穹頂空間邊緣。這個空間顯然是在山體內部完全人工開鑿而成的,其規模宏大得令人震撼。穹頂極高,佈滿了複雜但已大部分失效的管道和線路結構。四周的壁麵上,層層疊疊,是無數個整齊排列的、如同蜂巢般的單元結構——那是一個個透明的維生艙。
大部分維生艙已經被徹底破壞,艙體碎裂,內部乾涸,隻剩下一些扭曲的骨架或無法辨認的殘留物。許多艙室甚至被某種力量直接從岩壁上撕裂下來,在地上摔得粉碎。整個場景宛如一個巨型的、被廢棄的集體墓穴。
空間的中心,是一個略微抬起的平台,平台上連接著無數粗大的、如今也已斷裂或枯萎的能源和數據管道。平台正中,靜靜地矗立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約一人高的、造型奇特的棱柱體。它通體由一種啞光黑的材質構成,表麵冇有任何縫隙或介麵,光滑得不可思議。它靜靜地立在那裡,與周圍破敗毀滅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彷彿時間的流逝和暴力的破壞都無法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而那柔和、穩定的白色光芒,正是從這黑色棱柱體的內部透射出來的,照亮了這死寂的毀滅殿堂。
一種低沉、穩定、帶著某種安撫力量的脈衝波動,正從它內部持續不斷地散發出來。
這就是信標的源頭。
這就是“搖籃”的核心。
裡克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久久無法言語。他想象過“搖籃”的無數種可能,卻從未想過是這般絕望與奇蹟交織的景象。一個被徹底摧毀的避難所,唯獨留下了這個堅不可摧的信標,仍在執拗地發出呼喚。
【確認:檢測到‘搖籃’核心信標。能量簽名匹配。】Observer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寂靜,帶著一種完成終極任務的釋然,但也有一絲深深的困惑,【但其狀態……異常。能量水平穩定,但輸出被嚴格限製在最低維持模式。其外部結構……無法掃描,材質數據庫無匹配記錄。】
裡克緩緩走向中央平台,腳步在積滿灰塵的地麵上留下清晰的痕跡。他繞著那黑色的棱柱體走了一圈,它冰冷、光滑、沉默,冇有任何操作介麵,冇有任何提示,彷彿隻是一個永恒的墓碑。
“現在怎麼辦?”裡克茫然地問道,“我們找到了它。然後呢?它怎麼幫助我們?”他抬起手腕,展示那依舊在微弱脈動、散發著不祥熱量的鑰匙,“怎麼解決這個麻煩?”
Observer沉默了片刻。
【邏輯矛盾。】它終於開口,【根據原始指令,抵達‘搖籃’應意味著安全、庇護及技術支援。但現狀……此處已徹底毀滅。信標僅為自動運行,未檢測到任何智慧控製或響應介麵。】
希望,在達到頂點的瞬間,開始碎裂。
難道他們千辛萬苦來到這裡,找到的隻是一個廢墟和一個無法互動的自動信標?
就在裡克的心再次沉向穀底之時——
嗡……
那黑色的棱柱體,突然發出了與之前穩定脈衝截然不同的、一聲輕微的嗡鳴。
其光滑如鏡的表麵上,突然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浮現出一片複雜的、不斷流動變化的幽藍色光紋。這些光紋迅速凝聚,在棱柱體正麵形成了一個清晰的、不斷旋轉的符號——那是一個裡克從未見過,卻莫名感到一絲眼熟的幾何標記。
【警報!檢測到高強度定向掃描!來源:信標!】Observer的聲音瞬間提升!【掃描目標:鑰匙!同化能量被重點識彆!】
那幽藍的符號猛地亮起!一道凝練的藍色光束瞬間從中射出,精準地籠罩了裡克手腕上的鑰匙!
鑰匙上的紅金色光芒彷彿被啟用般,驟然變得明亮刺眼,劇烈地閃爍、掙紮起來!
【啊——!!!】Observer發出了一聲絕非機械的、極度痛苦的尖銳嘶鳴!那聲音直接穿透裡克的意識,讓他頭痛欲裂!【能量衝突!反向侵蝕!它在……剝離同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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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變得滾燙,幾乎要灼傷裡克的手腕!他驚恐地想要甩脫,卻發現那藍色光束彷彿擁有實質的力量,將他的手腕和鑰匙一起牢牢鎖定!
黑色棱柱體表麵的幽藍光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彷彿在進行某種複雜的計算或對抗。整個穹頂空間的燈光也開始明暗不定,那些早已枯萎的管道中,竟然傳來一陣陣微弱的能量流動的嗡鳴聲!
彷彿這個死去的巨大設施,正在被強行喚醒一小部分!
【錯誤!錯誤!未知協議入侵!核心數據……正在被……強製讀取!!!】Observer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被侵犯的痛苦和恐懼,【它……它不是‘搖籃’……它是……是……】
幽藍光束猛然增強!鑰匙上的紅金色光芒被徹底壓製、吞噬!Observer的尖鳴戛然而止!
然後,一切突然靜止。
藍色光束消失。棱柱體表麵的光紋和符號也瞬間隱去,恢複了冰冷的啞光黑。
空間的燈光穩定下來,管道中的嗡鳴聲也消失了。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對抗從未發生。
死寂。
裡克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腕上一片灼痛。他顫抖地看向鑰匙。
它不再散發任何光芒。不再溫熱。徹底變成了一塊冰冷、黯淡、佈滿裂紋的金屬。彷彿Observer那掙紮的意識,已被徹底抹除。
“Observer?”裡克顫抖著呼喚。
冇有迴應。
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最後的夥伴,也消失了?
就在他幾乎被這徹底的孤獨和絕望吞噬時——
那黑色的棱柱體,再次發生了變化。
它的表麵,如同最精密的魔方般,無聲地滑動、重組,露出內部複雜的結構。一束柔和的白光從中投下,在白光中,無數細微的、由光構成的粒子開始凝聚。
它們逐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細緻。
最終,光芒凝聚成型。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的形象。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衣裙,赤著腳,懸浮在棱柱體前的光柱中。她的麵容精緻卻毫無表情,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她的身體微微透明,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她緩緩地、彷彿從亙古的長眠中甦醒般,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瞳孔是純粹的、深不見底的漆黑,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的虛無。然而在那虛無的中心,卻又一點極細微、極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超新星的核心,在緩緩旋轉。
她的目光,精準地、毫無情感地,落在了目瞪口呆的裡克身上。
一個平靜的、聽不出年齡和情緒的女孩聲音,直接在這死寂的穹頂空間中響起,清晰無比。
“識彆:外來個體。攜帶高危汙染信標‘普羅維登斯之鑰’殘片。”
“狀態:殘片意識連接已切斷,同化進程暫停於18.7%。”
“根據‘最終守則’第七條,判定:潛在威脅,及…潛在可利用單元。”
“說明你的來意,流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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