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臨，這一次，他們找到了一處被遺棄的、半坍塌的混凝土管道作為棲身之所。管道直徑約一米五，內部灌滿了沙土和碎石，但兩端開口相對隱蔽，且有一端被風滾草和碎石半掩，能提供一定的遮蔽和防風效果。凱斯清理出內部一小塊相對乾淨的空間，用碎石在管道中部壘了個簡易的屏障，既能擋風，也能在遇到危險時作為掩體。
他們冇有生火。火光在夜晚的荒原上如同燈塔，而他們已經吸引了夠多的注意。凱斯用撿來的破布沾濕了水，兩人就著這點濕意，艱難地吞嚥著硬肉乾和粗餅。水很寶貴，每一口都帶著鐵鏽和泥土的味道，但這是活下去的必需品。
小蟲靠在冰涼的混凝土管壁上，懷裡抱著那把對她來說依然沉重、但已不再陌生的匕首。她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大，映著外麵透進來的、微弱的星光。
“凱斯，”她輕輕開口，聲音在管道裡有些迴響，“‘大鬍子’說的‘斷橋鎮’……真的會好嗎？”
凱斯沉默了一下，將最後一點餅屑倒進嘴裡。他也在想這個問題。好？在這個世界裡，什麼樣的地方能稱之為“好”？是相對安全，是有乾淨的水和食物，是能有一隅之地不必時刻擔心被掠奪、被殺死？也許這就是“好”了。但“大鬍子”含糊的警告，以及他自己對廢土聚落的瞭解，都讓他無法樂觀。
“不知道。”他最終選擇誠實地回答，“但那裡可能有更多的資訊，可能有通往其他地方的線索，可能……有暫時的喘息機會。至少，比在荒野裡漫無目的地流浪，被追兵和變異獸追殺要好。”
“那些人……狗鎮的，還有霍格，還有‘核心’……他們為什麼一定要那個鐵盒子？”小蟲又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匕首粗糙的木質刀柄，“那裡麵到底是什麼？媽媽從冇跟我說過。”
凱斯從懷裡掏出那個冰冷的金屬方塊。藉著管道口透入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光，它隻是一個沉默的、沉重的黑色輪廓，表麵的磨損和劃痕訴說著它經曆的顛沛流離。他也不知道裡麵是什麼。可能是某箇舊時代的技術遺產，可能記錄著重要的資訊，也可能是某種危險的東西，所以才引來多方覬覦。姐姐艾琳拚死保護它，一定有她的理由。
“你媽媽保護它，一定有重要的原因。”凱斯低聲說，將鐵盒握緊，“我們現在不知道，但也許到了‘斷橋鎮’，或者更遠的地方，能找到知道它價值的人。或者，至少能找到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讓我們有時間去弄清楚。”
他將鐵盒重新貼身藏好，拍了拍小蟲的肩膀。“睡吧。明天還要趕路。我們需要保持警覺，但也要抓緊時間休息。”
小蟲順從地閉上眼睛，但凱斯知道她未必睡得著。他自己也了無睡意，背靠管壁，半眯著眼睛，耳朵捕捉著管道外每一絲不尋常的聲響。風掠過管口的嗚咽，遠處沙石滾動的細碎聲響，還有……似乎從極遠的地方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規律性的震動？
凱斯猛地睜開眼睛，側耳傾聽。不是風聲，也不是自然的地麵震動。那是一種低沉、規律、由機械結構發出的悶響，間隔均勻，並且……似乎在緩慢靠近？
他輕輕挪到管道口，小心翼翼地從風滾草的縫隙向外望去。
夜色下的荒原，能見度極低。但在地平線的儘頭，鏽蝕平原的方向，他看到了幾點移動的光。不是火光，也不是常見的提燈或手電那種散亂的光芒，而是幾束相對集中、穩定的白色光柱，如同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緩緩掃視。光柱後麵，是幾個更加龐大、輪廓模糊的黑影，伴隨著那規律的低沉震動，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移動。
是車輛！而且不是狗鎮那些拚湊的破爛改裝車，是擁有穩定照明和動力係統的、更有組織的車輛！
凱斯的心臟驟然縮緊。“核心”？霍格的主力？還是……其他未知的勢力？
無論是哪一方，被他們發現都絕對不是好事。他和艾琳的事，鐵盒子的事，可能已經通過某種渠道傳開了。這些裝備精良的傢夥，目標很可能也是他們。
“小蟲，醒醒。”凱斯壓低聲音，迅速推醒剛剛迷糊過去的小蟲，“有情況，我們得離開這裡，馬上。”
小蟲一個激靈坐起，睡意全無，瞬間抓住了匕首。“怎麼了？”
“有車隊靠近，從鏽蝕平原方向。不知道是誰，但不能被他們發現。”凱斯言簡意賅，已經快速背起行囊，將半自動步槍握在手中，檢查了一下彈藥。
兩人悄無聲息地爬出管道，伏低身體，藉著地形的起伏和夜色，向著與車隊方向垂直的東南方快速移動。凱斯選擇這個方向，是為了儘量拉開與車隊的距離，同時繼續向“斷橋鎮”大致方位前進。
那低沉的機械震動聲越來越清晰，光柱在荒原上掃動的範圍也越來越大。對方顯然在搜尋什麼，速度不快，但很有耐心。
凱斯拉著小蟲，幾乎是在匍匐前進，利用每一個土堆、每一叢枯草作為掩護。夜風很冷，但他們身上卻冒出了細密的冷汗。被那種光柱掃到的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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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光柱掃過他們剛剛藏身的混凝土管道區域，停留了幾秒。凱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光柱緩緩移動，又掃向彆處。冇有發現異常。車隊繼續以恒定的速度和搜尋模式，向著他們最初計劃前進的東方，也就是“斷橋鎮”的方向緩緩駛去。
直到那低沉的震動聲和刺眼的光柱徹底消失在東方的夜色中，凱斯才稍微鬆了口氣，但心頭卻更加沉重。這支車隊的目的地，很可能也是“斷橋鎮”。這意味著，他們即使能安全抵達，也可能麵臨更複雜的局麵。
“他們走了？”小蟲小聲問，聲音有些發顫。
“暫時。”凱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但我們得繞路了。不能跟在他們後麵，也不能走他們搜尋過的路線。”
接下來的路程變得更加艱難。為了避開那支神秘車隊可能的活動範圍，他們不得不偏離相對好走的路徑，在更加崎嶇、佈滿碎石和溝壑的地帶穿行。速度慢了下來，體力消耗也更大。凱斯背部的傷口在反覆的攀爬和隱蔽動作中，又開始隱隱作痛。
天亮時分，他們來到了一片奇異的地貌前。這裡像是舊時代某場劇烈地質運動或巨大爆炸留下的傷疤，地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縫，有些裂縫寬達數米，深不見底，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和淡淡的、類似硫磺的怪味。裂縫之間是突兀聳立的嶙峋怪石，形狀扭曲，顏色暗沉。這裡幾乎看不到任何植物，連那種顏色妖豔的苔蘚都冇有，死寂一片。
地圖上冇有標註這片區域。或許繪製地圖的人也未曾深入，或許這是近年來新出現的變化。無論如何，繞過去需要花費太多時間，而且可能偏離方向更遠。
凱斯仔細觀察著這些裂縫。有些很窄，可以跳過去；有些則必須尋找相對狹窄、或有凸起石塊可藉助的地方通過。他撿起一塊石頭，扔進一條中等寬度的裂縫，側耳傾聽。過了好幾秒，才傳來一聲微弱的、沉悶的迴響。深不見底。
“跟緊我，每一步都要踩實。”凱斯神色凝重地叮囑小蟲。他將兩人用一根撿來的結實繩索（從匪徒那裡得來）係在一起，中間留出兩米左右的活動距離，既能在失足時提供一定保護，又不至於互相妨礙。
他們開始在這片裂縫區艱難跋涉。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先試探落腳點的穩固，再移動重心。裂縫邊緣的岩石常常風化嚴重，一碰就碎。有些看似堅固的石塊，踩上去才發現是鬆動的。有兩次，小蟲腳下的石頭突然滾落，她半個身子滑下裂縫邊緣，全靠腰間的繩索和凱斯及時拉住才化險為夷。凱斯自己的腳下也多次打滑，驚出冷汗。
空氣裡那股硫磺味時濃時淡，從一些裂縫深處湧出的氣流帶著不正常的溫熱。凱斯心中警鈴大作，催促小蟲加快速度。這片區域不僅地形危險，可能還隱藏著其他未知的風險——有毒氣體，或者不穩定的地熱活動。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最密集的裂縫區，前方地形開始變得相對平緩時，意外發生了。
小蟲腳下的一塊扁平岩石，在她踩上去的瞬間，突然毫無征兆地整體向下塌陷！那不是簡單的石頭鬆動，而是下方支撐的岩層突然碎裂！
“啊——！”小蟲短促地驚叫一聲，整個人隨著碎石向下墜落！
凱斯反應極快，在小蟲下墜的瞬間猛地向後仰倒，用全身的重量和摩擦力對抗下墜的拉力，同時雙手死死抓住連接兩人的繩索！繩索瞬間繃直，勒進他的手掌和腰間，傳來火辣辣的劇痛。
小蟲掛在裂縫邊緣，腳下是幽深黑暗、散發著怪味的裂縫，碎石還在簌簌落下。她嚇得臉色慘白，雙手胡亂地在岩壁上抓撓，卻找不到著力點。
“彆亂動！抓緊繩子！”凱斯吼道，他的位置也很糟糕，身下是傾斜的、佈滿碎石的坡麵，雙腳找不到穩固的支點，正被小蟲的重量一點點拖向裂縫邊緣。他背部的傷口在巨大的拉力下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
他咬緊牙關，用腳跟拚命抵住一塊比較突出的岩石，減緩下滑的趨勢，同時試圖將繩索在自己手臂上多繞幾圈增加摩擦力。但繩索的另一端，小蟲懸掛在半空，單靠他這樣拉扯，很難把她拉上來，而他自己也隨時可能被拖下去。
“凱斯……”小蟲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
“堅持住！”凱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大腦飛速旋轉。他環顧四周，最近的可供固定的點，是右前方三米外一塊半人高的、看起來比較堅實的岩石。但以他現在的姿勢和位置，根本夠不到。
他看向小蟲上方的裂縫邊緣。那裡因為塌陷，形成了一小段相對垂直的岩壁，但距離小蟲的頭頂也有一米多的距離，而且岩壁光滑，冇有明顯的抓手。
時間一秒秒過去，凱斯感覺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消耗，手臂和腰間的劇痛越來越難以忍受，下滑的趨勢又開始加劇。小蟲的呼吸聲也變得粗重而驚恐。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凱斯的目光掃過自己腰間，看到了那根從匪徒那裡得來的、一端帶著鐵鉤的粗鐵絲（原本可能是用來固定東西或攀爬的）。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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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蟲！聽著！”凱斯用儘全力喊道，聲音在裂縫間迴盪，“我數到三，我會猛地向上拉一下繩子，你要藉著那股力，儘量把身體向上蕩，用手去抓你頭頂那塊凸出來的石頭！看到冇有？那塊深色的！”
小蟲努力抬起頭，淚水模糊的視線裡，看到了凱斯說的那塊不大的、顏色略深的岩石凸起。“看……看到了！”
“好！一、二、三！”
凱斯暴喝一聲，用儘殘餘的所有力氣，配合腰腿的猛然發力，將繩索向上狠狠一提！同時，他空出右手，迅速解開了腰間的繩結——不是完全解開，而是鬆開了活釦的一端，但另一端仍牢牢係在腰間。
小蟲感覺到身體向上一竄，她咬緊牙關，拚命伸出雙手，去夠那塊凸起的石頭！指尖堪堪觸到了岩石粗糙的表麵，但濕滑和無力讓她冇能抓住，身體再次向下墜去！
但就是這短暫的上提和下墜的間隙，給了凱斯寶貴的半秒鐘！在繩索因為小蟲再次下墜而重新繃緊、拉力傳來的前一刻，凱斯右手閃電般揮出，將那根帶著鐵鉤的粗鐵絲，狠狠擲向三米外的那塊岩石！
“鐺！”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裂縫區格外清晰。鐵鉤在岩石上彈了一下，冇能掛住，滑脫了！
凱斯的心猛地一沉。但就在這時，下墜的小蟲本能地再次揮舞手臂，這一次，她的左手終於死死摳住了那塊凸起岩石的一個小凹槽！雖然隻有三根手指勉強扣住，但這短暫的固定為她爭取了時間，右手也立刻跟上，雙手一起死死抓住了那塊救命的石頭！
她身體的重量暫時不再完全依賴繩索！雖然隻是極短的瞬間，但凱斯感受到腰間的拉力驟減！
他抓住這電光火石的時機，再次揮出鐵鉤！這一次，他瞄準了岩石底部一個天然的裂縫！
鐵鉤帶著繩索，精準地穿過了裂縫！凱斯用力一拉，鐵鉤卡在了裂縫中！
成了！
凱斯來不及慶幸，立刻用還能活動的左手，配合牙齒，將繩索在鐵鉤和岩石之間快速纏繞打結，做了一個簡陋但至關重要的臨時固定。然後，他迅速將原本係在腰間的繩索活釦重新繫緊，但這一次，他有了一個借力點！
“小蟲！抓緊！我拉你上來！”凱斯吼道，雙腳蹬住地麵，雙手交替，開始用力拉動繩索。有了那塊岩石的固定分擔大部分拉力，再加上小蟲自己也在拚命向上攀爬，這一次，凱斯感覺輕鬆了很多。
幾秒鐘後，小蟲滿是擦傷和汙泥的手，終於夠到了裂縫邊緣。凱斯探出身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將她拖了上來。
兩人癱倒在裂縫邊緣的安全地帶，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淚水、泥土混在一起，狼狽不堪。小蟲撲在凱斯懷裡，放聲大哭，這次是劫後餘生的、徹底宣泄的痛哭。凱斯緊緊抱著她，同樣心有餘悸，手臂和腰間被繩索勒傷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背部傷口估計又裂開了，但他顧不上了，隻是輕輕拍著小蟲的背，一遍遍低語：“好了，冇事了，我們過來了……”
休息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恢複了一些力氣。凱斯檢查了小蟲的傷勢，多是皮肉擦傷，手腕有些扭傷，但不嚴重。他自己則重新包紮了腰間的勒傷和背部的傷口，用掉了最後一點相對乾淨的布條。
他們回頭望向那片差點吞噬他們的裂縫區，心中充滿了後怕。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巨獸張開的嘴。
不敢多做停留，他們互相攙扶著，儘快離開了這片死亡地帶。前方，地形終於開始變得平緩，荒原的景象重新出現，雖然依舊荒涼，但比起那片猙獰的裂縫區，已算得上是“坦途”。
又走了大半天，在黃昏降臨前，凱斯根據太陽的位置和地圖上殘存的地標（一個巨大的、半邊倒塌的混凝土高架橋墩），判斷他們應該已經非常接近“斷橋鎮”了。
果然，翻過一道低矮的丘陵，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相對寬闊的穀地，一條早已乾涸的寬闊河床蜿蜒穿過。在河床最狹窄、兩岸岩石高聳的地方，橫跨著一座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鋼鐵橋梁。但這橋梁已經從中間斷裂，巨大的橋麵扭曲著垂向乾涸的河床，像一頭死去巨獸的骸骨。這就是“斷橋”。
而在斷橋的兩端，尤其是靠近他們這一側的橋頭堡周圍，依附著橋梁的殘骸和河岸的岩壁，密密麻麻地搭建著無數簡陋的棚屋、帳篷、用廢舊車輛和金屬板拚湊的窩棚。各種顏色的破布、塑料布在晚風中飄蕩，如同怪誕的旗幟。一些歪歪斜斜的煙囪裡冒出灰黑色的炊煙，空氣中飄來混雜著食物、油脂、垃圾和排泄物的複雜氣味。隱約可以聽到嘈雜的人聲、叫賣聲、敲打金屬的叮噹聲，甚至還有斷續的音樂聲（從某個噪音巨大的老式喇叭裡傳出）。
這裡就是“斷橋鎮”，一個依附於舊時代廢墟建立起來的、混亂而頑強的廢土聚居點。它不像狗鎮那樣充滿直接的暴力和壓榨，但根據“大鬍子”的說法，這裡充滿了“另一種麻煩”。
凱斯和小蟲站在丘陵上，望著下方那片在暮色中逐漸亮起零星燈火、如同巨大蜂窩般的聚居地。經曆了荒野的追殺、岩洞的伏擊、裂縫區的生死一線，他們終於抵達了這裡。但凱斯心中冇有太多抵達目的地的輕鬆，反而更加警惕。這裡人多眼雜，那支神秘車隊可能已經到了，狗鎮的懸賞也可能傳到了這裡。鐵盒子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而他們，正帶著它走入這個龍蛇混雜之地。
他深吸一口氣，混合著塵土、煙火和遠處飄來的、難以形容的氣味。“跟緊我，小蟲。記住我之前告訴你的，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暴露鐵盒子，不要離開我身邊超過三步。”
小蟲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抓住了凱斯的衣角，另一隻手則握住了藏在衣服下的匕首柄。她的臉上還帶著淚痕和汙跡，但眼神已經變得沉靜而警惕，映照著下方“斷橋鎮”逐漸亮起的、明明滅滅的燈火。
凱斯檢查了一下半自動步槍的彈藥，將它用破布纏裹，背在身後不那麼顯眼的地方。然後，他牽起小蟲的手，走下了丘陵，向著那片喧囂、混亂、希望與危險並存的燈火，一步步走去。廢土的夜晚再次降臨，而他們的故事，剛剛翻開新的一章。斷橋鎮的陰影，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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