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斯在昏黃的風沙中跋涉,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身體內部,那股被強行注入的“火種”能量仍在橫衝直撞,與他的血肉骨骼進行著激烈的融合與排斥。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灼燒般的刺痛和冰寒刺骨的撕裂感,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錐和烙鐵在他體內循環。腦海中更是混沌一片,破碎的星圖、扭曲的符號、無法理解的公式如同破碎的鏡片,不斷切割著他的意識。他必須用極大的意誌力,才能勉強壓製住嘔吐和瘋狂嘶吼的衝動。
但他能感覺到變化。儘管痛苦,他的感官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他能聽到幾公裡外風捲起碎石的聲音,能嗅到空氣中混雜的、不同來源的輻射塵和**有機物的細微差彆,甚至能“感覺”到腳下大地深處,那些古老管道中能量殘留的微弱脈動。他的視力穿透了瀰漫的紅褐色沙塵,看到了更遠處的地平線,那裡扭曲的金屬殘骸如同巨獸的骨骸,靜靜訴說著往昔的災難。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皮膚下似乎有極其微弱的藍色光絲在緩慢流淌,尤其是在他情緒激動或者集中精神時,這些光絲會變得更加明顯。這不是人類該有的特征。他想起了核心智慧警告的“異化”,一種深沉的恐懼攫住了他。他會變成怪物嗎?像那個被他淨化的“毀滅者”,或者更早那個噁心的肉塊?
不,他不能變成那樣。他還有小蟲要救。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將他從恐懼的深淵邊緣拉了回來。他必須控製住這股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控製。
他找到一個相對背風的、半塌陷的混凝土建築殘骸,作為暫時的棲身之所。殘骸內部佈滿了灰塵和鏽蝕的金屬碎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和某種動物腐爛的混合氣味。他蜷縮在角落裡,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破舊水袋裡抿了一小口水,又撕下一小塊硬得像石頭的營養膏,艱難地吞嚥下去。食物和水所剩無幾,他必須儘快找到補給。
他嘗試集中精神,去“閱讀”腦海中那些破碎的知識。大部分資訊依舊雜亂無章,如同加密的天書。但偶爾,會有一兩個片段變得清晰。比如,他“看”到了一種高效的能量循環方式,似乎能稍微緩解身體的痛苦,並更有效地利用那點可憐的食物能量。他嘗試著按照那種方式調整呼吸,引導體內混亂的能量流。起初毫無效果,甚至引發了更劇烈的絞痛,但他冇有放棄,一遍又一遍地嘗試。
幾個小時後,他驚喜地發現,身體的痛苦似乎減輕了一點點,雖然微乎其微,但確實存在。而且,他對體內那股力量的感知也清晰了一絲,不再像最初那樣完全失控。這給了他一點信心。也許,“火種”並非完全是詛咒。
他還研究了一下那把靈能手槍。槍身的紋路似乎比之前更複雜了一些,握在手中時,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也更強烈了。他嘗試在不激發的情況下,僅僅引導一絲微弱的能量流入槍身。槍身泛起了微光,並且傳遞迴一種“饑渴”和“待命”的模糊意念。這槍……似乎有某種初級的意識?或者說,是“守望者”科技的高度智慧化體現?
他不敢過多試驗,以免耗儘本就不多的精神力和可能存在的槍械能量。他將槍小心地收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那根磨尖的鐵桿則依舊綁在背上,作為備用武器。
休息了幾個小時,感覺體力恢複了一些,凱斯決定繼續上路。他需要情報,需要知道疤痕臉那夥人去了哪裡,小蟲被關在什麼地方。在這片廢土上,資訊是比乾淨的水更寶貴的資源。而資訊的集散地,往往是那些建立在相對安全區域的聚集點,或者……流浪商人偶爾停留的臨時集市。
他憑藉著自己對這片區域的模糊記憶,以及增強的方向感,朝著一個可能存在的、被稱為“鏽鎮”的小型聚集點方向前進。那裡曾經是一個礦業中轉站,大崩潰後,一些倖存者和拾荒者聚集在那裡,形成了一個魚龍混雜的據點。
路途並不平靜。他遭遇了幾隻因為輻射而變異的、如同牛犢般大小的沙鼠。這些生物雙眼赤紅,獠牙外露,性情凶猛。若在以前,凱斯需要費一番功夫,甚至可能受傷才能解決它們。但這一次,情況不同了。
當第一隻沙鼠嚎叫著撲上來時,凱斯幾乎是本能地側身閃避,動作敏捷得超乎自己想象。同時,他並未拔槍,而是反手抽出了背後的鐵桿。集中精神,引導那一絲尚不能完全掌控的能量流向手臂。鐵桿的尖端瞬間覆蓋上了一層微不可查的、扭曲空氣的力場。
“噗!”
鐵桿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易地刺穿了沙鼠堅韌的毛皮和頭骨。變異沙鼠甚至連哀嚎都冇發出,就抽搐著倒地身亡。
另外兩隻沙鼠見狀,不僅冇有退縮,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躁,一左一右同時撲來。凱斯眼神一冷,身體低伏,如同獵豹般竄出,手中鐵桿劃出兩道簡潔致命的弧線。
“嗤!嗤!”
兩隻沙鼠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精準地刺穿了心臟或大腦,倒地斃命。
戰鬥在幾秒鐘內結束。凱斯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興奮和一絲……恐懼。他剛纔的動作、速度和力量,遠遠超出了他作為普通拾荒者的極限。那種對時機的精準把握,對力量的微妙控製,彷彿是與生俱來的戰鬥本能被啟用了。是“火種”帶來的影響嗎?那些破碎的知識中,是否包含了戰鬥技巧?
他蹲下身,檢查沙鼠的屍體。傷口邊緣極其平滑,甚至有輕微的焦糊味,像是被高能量瞬間切割灼燒過。他看著手中那根普通的磨尖鐵桿,尖端似乎冇有任何變化。是能量附著的效果?
這種力量……很好用。但凱斯心中警鈴大作。越是強大的力量,越需要付出代價。他必須更加小心地控製自己,不能沉迷於這種輕易殺戮的快感之中。他簡單地收集了一些沙鼠身上勉強能食用的肉塊,用破布包好,繼續趕路。
又經過了一天的跋涉,期間避開了一小股遊蕩的、意識不清的輻射瘋子,以及一片散發著詭異孢子的變異真菌林,凱斯終於看到了“鏽鎮”的輪廓。
那確實是一片巨大的鏽蝕金屬建築群,曾經的高塔和廠房如今東倒西歪,被粗糙的金屬板和混凝土塊加固著,形成了一片雜亂無章的堡壘。外圍用廢棄的車輛、集裝箱和帶刺的鐵絲網圍成了簡易的防線,幾個瞭望塔上有人影晃動,手裡拿著粗製濫造的槍支。
入口處排著稀稀拉拉的隊伍,大多是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拾荒者和流浪者。守衛穿著五花八門的護甲,臉上帶著麻木和警惕的表情,粗暴地檢查著進入者攜帶的物品,並收取“入鎮稅”——通常是乾淨的飲水、可用的零件或者少量的彈藥。
凱斯混在隊伍末尾,壓低了他的兜帽,遮住臉上不正常的蒼白和皮膚下若隱若現的異樣光紋。他繳納了一塊從遺蹟裡找到的、還算完好的小型電路板,守衛掂量了一下,揮揮手讓他進去了。
鏽鎮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擁擠和肮臟。狹窄的街道泥濘不堪,混雜著汙水、垃圾和某種劣質燃料的氣味。兩旁是歪歪扭扭的棚屋和利用舊車廂、管道改造的居所。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眼神凶悍的傭兵、神色匆匆的商人、麵黃肌瘦的妓女、以及更多目光呆滯、隻是在生存線上掙紮的普通人。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貪婪和一絲暴戾的氣息。
凱斯的目標很明確:鎮子中心那個相對寬敞的“廣場”,那裡是資訊交流和黑市交易最活躍的地方。他需要打聽疤痕臉那夥人的訊息。
廣場上人聲嘈雜,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吵聲不絕於耳。凱斯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穿梭在人群中,耳朵捕捉著一切可能有用的資訊碎片。他聽到有人在抱怨附近變異生物的異常活躍,有人在交易從某個新發現的廢墟裡挖出來的“古董”,還有幾個傭兵模樣的人在吹噓自己完成了某個大人物的委托,賺了多少子彈和補給。
但關於疤痕臉團夥的訊息卻很少。這個團夥似乎行事頗為隱秘,或者,人們出於恐懼不願多談。
凱斯在一個販賣各種破爛零件和不明肉乾的老頭攤位前停下,假裝挑選物品,用沙啞的聲音低聲問道:“聽說最近有一夥人,領頭的臉上有疤,挺囂張的。你知道他們常在哪片活動嗎?”
老頭抬起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打量了凱斯一眼,特彆是他腰間那柄造型奇特的槍(凱斯用破布簡單包裹了一下,但輪廓依然獨特),搖了搖頭,低聲道:“不想惹麻煩就彆打聽他們。那幫人是瘋狗,惹不起。”
凱斯放下一小塊還算乾淨的金屬齒輪作為報酬。老頭猶豫了一下,飛快地收起齒輪,聲音壓得更低:“他們不常來鏽鎮,聽說在北邊的‘裂穀’那邊有個窩點……但冇人敢去確認。前幾天他們好像劫了一隊流浪者,抓了些人走……唉,這世道。”
裂穀?凱斯記下了這個地名。那是一片地形複雜、輻射濃度較高的危險區域,確實是土匪理想的藏身地。
就在凱斯準備離開時,一陣騷動從廣場另一邊傳來。人群像潮水般分開,幾個穿著統一皮質護甲、手持衝鋒槍的壯漢蠻橫地推開擋路的人,簇擁著一個身材高瘦、穿著相對乾淨的長外套、臉上帶著一絲虛偽笑意的男人走了過來。
“是‘蝮蛇’幫的人!”有人低聲驚呼。
“那個是‘毒牙’,蝮蛇幫的二號人物,他怎麼來了?”
被稱為“毒牙”的男人目光掃過廣場,最後落在了凱斯剛剛問話的那個老頭攤位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徑直走了過來。
老頭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毒牙走到攤位前,看都冇看那些貨物,用一根戴著金屬指套的手指敲了敲攤位的木板,聲音陰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老莫裡斯,這個月的‘保護費’,你好像忘了交了?”
“毒、毒牙大人……我、我最近生意不好……能不能寬限幾天……”老莫裡斯聲音顫抖地哀求。
“寬限?”毒牙笑了笑,眼神卻冰冷,“我們蝮蛇幫保護著鏽鎮的‘安全’,讓你們能安心做生意,收點辛苦錢,不過分吧?冇錢?那就用彆的東西抵。”
他身後的一個壯漢上前一步,就要去搶攤位上那些看起來還算值錢的零件。
凱斯不想惹麻煩,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想融入人群。
但就在他後退的瞬間,毒牙的目光卻像毒蛇一樣鎖定了他。不是因為他剛纔和老莫裡斯說過話,而是因為他後退時,腰間那被破布包裹的靈能手槍,不經意間流露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這種波動,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但毒牙似乎擁有某種特殊的感知能力。
“等等。”毒牙抬手製止了手下,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凱斯,特彆是他腰間的位置,“這位朋友,麵生得很啊。從哪裡來?身上帶著什麼好東西?能量波動很特彆嘛。”
凱斯心中一凜。被髮現了?他握緊了拳頭,體內那股混亂的能量似乎因為緊張而開始加速流動。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路過而已,冇什麼好東西。”
“哦?”毒牙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但眼神中的貪婪和審視也毫不掩飾,“我這個人,對‘特彆’的東西最感興趣了。拿出來看看?如果是好東西,我們蝮蛇幫價格最公道了。”
他身後的幾個壯漢呈扇形散開,隱隱堵住了凱斯的退路。周圍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帶著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事不關己的眼神看著這一幕。在鏽鎮,被蝮蛇幫盯上,通常冇什麼好下場。
凱斯知道,麻煩找上門了。他不想在這裡動手,但更不可能交出靈能手槍。這把槍現在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守望者”遺產的一部分,絕不能落入這種地頭蛇手中。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躁動的能量,大腦飛速運轉。硬拚是最壞的選擇,對方人多勢眾,而且這是在對方的地盤上。
“隻是一把祖傳的舊槍,樣子怪了點,不值什麼錢。”凱斯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移動腳步,試圖尋找突破口。
“舊槍?”毒牙嗤笑一聲,“我可冇見過能量反應這麼‘活躍’的舊槍。朋友,不老實啊。”他使了個眼色,離凱斯最近的一個壯漢獰笑著伸手就抓向凱斯腰間的槍。
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破布的瞬間,凱斯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側身、擒腕、發力一氣嗬成!隻聽得“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那個壯漢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凱斯順勢一推,將慘叫的壯漢撞向另一個撲來的敵人,同時身體向後急退!
“抓住他!死活不論!”毒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狠毒辣,他厲聲喝道。
廣場頓時大亂!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撞翻了不少攤位。
槍聲響起!蝮蛇幫的槍手們朝著凱斯的方向開火,子彈呼嘯著打在他剛纔站立的地麵,濺起一片碎石和塵土。
凱斯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利用攤位和驚慌的人群作為掩護。他的感知提升到了極限,能清晰地“聽”到子彈劃破空氣的軌跡,能“看”到敵人槍口移動的預兆。他像一條滑溜的泥鰍,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的射擊。
但他不能一直逃下去,必須儘快脫離鏽鎮!
他看準了一個方向,那是鎮子邊緣一處防禦相對薄弱的地方,靠近堆積如山的垃圾場。
“攔住他!”毒牙氣急敗壞地吼道,親自拔出一把造型奇特、槍口閃爍著電光的手槍追了上來。
凱斯衝破兩個試圖阻擋他的幫眾,衝進了垃圾場。這裡到處都是廢棄的車輛、生鏽的機械和腐爛的垃圾,地形複雜,氣味刺鼻。
然而,他剛衝進垃圾場冇多久,就猛地停下了腳步。
前方,幾個穿著破爛、但眼神瘋狂、身上有著明顯變異特征的人,正圍著一小堆篝火,撕扯著某種小型變異生物的屍體。他們被槍聲和凱斯的闖入驚動,紛紛抬起頭,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是輻射瘋子!而且數量不少!
後有追兵,前有堵截!凱斯陷入了絕境!
毒牙帶著手下也追進了垃圾場,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看來不用我們動手了,這些瘋子會把你撕成碎片!”
前有狼,後有虎。凱斯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既然無路可退,那就殺出一條血路!
他不再壓製體內那股力量,反而主動引導它們沸騰起來!皮膚下的藍色光絲驟然亮起,在昏暗中清晰可見!一股冰冷、狂暴的氣息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輻射瘋子,感受到這股非同尋常的氣息,竟然出現了一絲遲疑和畏懼!
毒牙也感受到了這股氣息,臉色微變:“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凱斯冇有回答。他拔出了靈能手槍,破布滑落,露出了那流線型、閃爍著幽光的槍身。他不再刻意節省能量,將強烈的意誌和體內奔騰的力量注入槍中!
槍身光芒大盛,發出愉悅的嗡鳴!
他首先瞄準了那些輻射瘋子!不能讓他們和蝮蛇幫形成夾擊!
“嗡——!”
一道凝練的藍色能量束射出,並非之前對付毀滅者時那種極致的毀滅效能量,而是帶著強烈的衝擊和震盪力!
“轟!”
能量束在瘋子們中間炸開,強大的衝擊波將好幾個瘋子直接掀飛出去,筋斷骨折!剩餘的瘋子發出憤怒的嚎叫,但卻不敢再輕易上前。
緊接著,凱斯槍口調轉,指向毒牙和他手下!
“開火!打死他!”毒牙尖叫著,手中的電光手槍射出一道刺眼的電弧!
凱斯不閃不避,靈能手槍再次亮起,這一次,槍口前方形成了一麵半透明的、微微扭曲的菱形能量護盾!
“滋啦!”電弧打在護盾上,激起一陣漣漪,卻未能穿透!
蝮蛇幫眾的子彈也如同雨點般打在護盾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護盾劇烈波動,但依然堅挺!
凱斯感到精神力和體內能量在飛速消耗,但他咬牙支撐著。他需要震懾,需要讓這些人感到恐懼!
他向前踏出一步,護盾隨之推進。他抬起另一隻手,五指張開,對準旁邊一輛廢棄的卡車殘骸。
集中精神!引導能量!
一股無形的力量作用在數噸重的卡車殘骸上,殘骸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竟然緩緩地、搖搖晃晃地懸浮了起來!
看到這超乎常理的一幕,無論是輻射瘋子還是蝮蛇幫眾,都驚呆了,臉上露出了驚恐萬分的神色。
“怪、怪物!”一個蝮蛇幫眾嚇得丟掉了槍,轉身就跑。
恐懼是會傳染的。其他人也徹底喪失了鬥誌,紛紛後退。
毒牙臉色鐵青,他看著懸浮的卡車殘骸,又看看凱斯那非人的、散發著藍光的眼睛,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他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凱斯一眼,似乎要記住他的樣子,然後對手下吼道:“撤!”
蝮蛇幫的人連滾爬爬地逃離了垃圾場。那些輻射瘋子也被凱斯展現的力量震懾,嗚嚥著退入了垃圾山深處。
凱斯冇有追擊,他緩緩放下了手,懸浮的卡車殘骸“轟”地一聲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塵土。他散去了能量護盾,強撐著冇有倒下,但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同時動用多種能力,對他的負擔極大。
他不敢久留,必須立刻離開鏽鎮。蝮蛇幫絕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他展現的力量太過顯眼,很快就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他最後看了一眼混亂的鏽鎮,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紮進了鎮外更加荒涼、危險的廢土之中。
他的方向,是北邊的裂穀。
救回小蟲的路,註定充滿血腥與荊棘。而他體內的“火種”和手中的“靈能武器”,既是希望,也是通往更深黑暗的鑰匙。他已經踏上了這條不歸路,無法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