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血色的春天 > 第2章 根鬚之印

第2章 根鬚之印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血月如一隻巨大、腐爛的眼球懸垂於天穹,散發出的猩紅光柱筆直而霸道,像神的矛尖刺入青溪鎮後山連綿的黑暗輪廓。槐花甜膩的香氣混合著濃稠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在悶熱無風的空氣裡凝結成一層油膩的屍衣,沉沉地壓在每個人心頭。大地傳來了一種奇異的悸動,細微的震動順著腳底傳入脊椎,如同地底深處某個龐然巨物遲緩而有力的心跳,每一次搏動都讓陳默胃袋痙攣。

趙桐老警長帶著幾個人追了出來,驚惶未定地看著庭院中僵立的陳默,又順著他死死盯住的方向望向遠處那撕裂夜空的血色光柱。

“那……那是啥?!”一個年輕警員的聲音劈了叉,帶著無法抑製的顫音。

趙桐臉上的皺紋更深了,溝壑裡填滿了灰敗的恐懼。他並非毫無聯想,那血色光柱落下的方向……“向陽坡墓園……”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媽的!真是衝著那裡去了?!”

陳默猛地轉身,血月的紅光映在他臉上,如同覆上了一層流動的、半凝固的血液。他的眼中再無絲毫驚懼遲疑,隻剩下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集合所有人!帶上能帶的武器!槍!立刻封鎖向陽坡所有上山的路口!”他的聲音嘶啞卻尖銳,穿透了壓抑的夜,“馬上!鎮上所有人立刻回家鎖門!誰出來格殺勿論!通知上級,不管用什麼方法,讓特警、駐軍立刻支援!就說……就說有大規模恐怖襲擊發生!彆他媽管信不信了!”

混亂與命令瞬間爆發。警笛再次淒厲地撕裂死寂,比任何一次都更顯倉惶絕望。小鎮被徹底驚醒,燈光在恐慌中一盞盞亮起,又在更深的恐懼下被迅速熄滅,整條街道隻剩下警燈旋轉的、病態的紅藍光影在牆壁上瘋狂塗抹。

陳默冇等車開穩就直接撲向後座裝備箱,粗暴地拖出一個沉重的防暴槍盒。他甩掉身上妨礙動作的警服外套,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往戰術背心上塞彈匣,手電筒,強光手電彈……冰冷堅硬的金屬在血月光下泛著殘酷的光澤。趙桐喘著粗氣跳進副駕,手裡緊握著一支老舊的霰彈槍,看向陳默的眼神複雜莫名。

警車引擎發出瀕死般的咆哮,衝上通往山腳的土路,後麵僅有的幾輛所裡的車也歪歪扭扭地跟上。輪胎在顛簸中瘋狂摩擦地麵,每一次跳躍都像撞擊在心臟上。越靠近山腳,那股混雜著甜膩槐花香的鐵鏽腥氣就越發濃烈,幾乎凝成實體。空氣粘稠得彷彿帶著重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半凝固的血水混合物。

“血……好多血……”開車的警員聲音發顫,擋風玻璃被濺上幾點暗紅色的汙漬。路邊的野草被大片大片地壓倒、浸透,黏稠的暗紅色一路延伸,如同一道道醜陋可怖的瘡疤,蜿蜒指向漆黑的山林深處。

陳默的心沉入冰穀。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或者留給他們所有人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他猛地推開車門,跳下尚未停穩的車子,端起沉重的防暴槍,槍托死死抵在肩窩,那冰冷堅硬的觸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留一組人堵死山腳!其他人,跟我上!”吼聲在沉悶而悸動的夜裡顯得單薄,卻又帶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慘烈。趙桐跟在他身側,霰彈槍的槍管微微顫抖,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搖曳如鬼影的林木。

上山的路早已被瘋狂滋長的植物遮蔽。黑暗中,無數原本柔軟的藤蔓似乎變得異常粗壯、堅韌,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濕滑質感,絆扯著靴子。低矮的灌木枝條像隱藏的、帶著倒刺的觸手,不時抽打在臉上、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細小卻火辣辣的劃痕。腳下不再是泥土,而是被暗紅色液體完全浸透的爛泥潭,每一步下去都發出“噗呲”的粘膩聲響,鞋幫被完全淹冇。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雜著草木**的氣息,猛烈地衝擊著嗅覺,幾乎讓陳默嘔吐出來。

空氣越發厚重,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那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搏動感愈發清晰有力——“咚…咚…咚…”彷彿整個山體都變成了一個碩大無朋的、搏動著的胎盤。陳默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腳底板微微發麻的震顫。血月的光芒透過稀疏的樹葉縫隙投下詭異的紅影,光影中瀰漫著極微小的、血霧般的顆粒,懸浮不散。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加速邁步,沉重的槍械拉扯著肌肉的每一根纖維。

就在這時,身旁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叫。一個年輕的警員摔倒在濃密的蕨類叢中。他驚惶地試圖撐起身體,手上卻猛地從厚厚的、濕潤的腐殖層裡抓出一把黏糊糊的、條狀的東西!那東西暗紅髮黑,帶著溫熱的黏性,在血月光下微微蠕動了一下!

“蛇!?”年輕警員嚇得魂飛魄散,用力甩手。

“彆動!”陳默厲聲喝道,強光手電瞬間聚焦過去。

那不是蛇。

是一截手指。沾滿汙泥血汙、僵硬腫脹、指節扭曲。斷口處參差不齊,撕裂的皮肉翻卷著,白色的骨茬依稀可見。指甲縫裡塞滿了墨綠色的苔蘚和濕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胃液猛地湧上喉頭,陳默硬生生嚥了回去。環顧四周,在那片濕潤的爛泥地和蕨類植物的陰影裡,更多的慘白輪廓在血光下若隱若現——那是破碎的衣物殘片,那是被染成暗紅色的手骨片段,那是一個踩上去才知道的、深陷在泥土裡的半張麪皮輪廓……無數細小的紅色根鬚如同貪婪的血管,從濕潤的泥土中悄然探出,緩慢而執著地纏繞上這些新鮮的碎片,彷彿在汲取著最後的養分!

這裡成了一個巨獸進食後的血腥殘羹之地!郵差小劉消失的那一大灘血,那所謂的“新鮮禮物”,它的殘骸早已被拖入這片山林,成為這方土地下復甦之物的第一批祭品!

“走!”陳默的聲音因巨大的衝擊而嘶啞,強光手電光束劇烈顫抖著掃向前方更加黑暗的山路。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每個人的心臟,但也激發出絕境中最後的本能——向前!必須向前!停在這裡就意味著成為下一堆滋養大地的碎片!

隊伍在令人窒息的恐懼和血腥中艱難推進。荊棘撕扯著衣物和皮膚,每一次踩踏爛泥都像是在涉過血肉沼澤。血月光透過越發稀疏的樹冠縫隙,不規則地灑落在泥濘小徑上,如同一灘灘未凝固的血泊。

“砰!嘩啦——!”

一聲突兀而巨大的斷裂轟鳴驟然炸響!來自隊伍左前方!緊接著是痛苦的慘叫和沉重的、枝乾砸落的沉悶聲響!

“誰?!”陳默和趙桐槍口瞬間調轉。強光光束如同利劍刺破黑暗。

隻見左前方十幾米處,一顆碗口粗的歪脖子老槐樹根部彷彿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撕裂、折斷!龐大的樹身朝著一旁壓倒,砸翻了另一片低矮灌木。而剛剛走在那裡的一位警員,半邊身子被粗壯的、突然倒塌的樹乾狠狠砸中並壓在了泥濘裡!他一條腿的角度扭曲得可怕,劇痛讓他麵孔扭曲變形,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

“救人!快!”趙桐立刻吼道,就近幾人慌亂地衝過去試圖抬起那沉重的樹乾。

陳默卻猛地一滯,身體驟然緊繃!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棵老槐樹斷裂的根部——斷口處不是新鮮的木質紋理,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深褐色!如同血液凝結乾涸後的顏色!更恐怖的是,幾條粗如手臂、帶著濕滑黏液和詭異暗紅色紋理的根鬚,如同活物的觸手般從那斷裂的、深褐色的創口處緩緩蠕動伸出!它們在血月光下散發著不祥的光澤,末端還在抽搐般一張一合,如同尋找獵物的口器!

這絕不是自然斷裂!是那深埋於地下的東西……它的觸鬚已然探出了地表!它在感知!它在攫取!它在清除乾擾?!

一股冰冷的寒氣瞬間將陳默從頭到腳淋透!他猛地朝趙桐和那幾個救人的警員厲聲嘶吼:“彆碰!退!快退開!”

幾乎同時,他手中的防暴槍對準那幾條蠕動的暗紅根鬚,狠狠扣動了扳機!

“砰——!”

沉悶的巨響撕裂山林死寂!特製橡膠彈頭裹挾著巨大的動能狠狠砸在一條粗壯的根鬚正中!

“噗嘰!”

一聲極其噁心的爆裂聲響起。被命中的根鬚劇烈痙攣扭曲,前端如同爛柿子般炸開!大量濃稠、散發著強烈腥甜和腐土混合氣息的暗褐色汁液爆射出來,濺在旁邊的樹乾和泥土上,“滋滋”作響,冒出細小的白煙!

另外幾條根鬚彷彿被劇痛激怒!猛地加速蠕動,如同狂舞的巨蟒,帶著淒厲的風聲,狠狠地掃向那幾個靠得最近的警員!

“媽呀——!”一個警員躲閃不及,直接被一條粗壯的根鬚抽中胸口!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數米,狠狠撞在一顆樹乾上,發出骨骼碎裂的悶響!

“打!打它!”陳默一邊嘶吼著再次裝填,一邊朝那些恐怖根鬚連續射擊!“砰砰砰!”沉悶的槍聲連續爆發。橡膠彈和特製的催淚彈混合著射向那幾條狂舞的根鬚,爆炸出濃烈的、嗆人的白色煙霧!

濃煙中根鬚狂舞抽打,石塊泥土飛濺。場麵瞬間陷入極度混亂和慘烈!慘叫聲、槍聲、撞擊聲、根鬚拍打空氣的爆響混合在一起!

“撤!快撤!彆他媽擠在這!”趙桐聲嘶力竭,霰彈槍噴出巨大的火焰!數不清的鋼珠如同金屬風暴傾瀉在一條橫掃過來的根鬚上,打得它汁液橫飛,痙攣著縮回一點。

這短暫的空隙救了剩下幾人一命。他們連滾帶爬,甚至顧不上那個被樹砸斷腿的同伴和那個生死不知被抽飛的警員,驚恐萬狀地向來路倉皇退去。

陳默一邊射擊壓製那些再次湧出濃煙的狂怒根鬚,一邊迅速後退。他目光死死鎖住那斷裂的老槐樹根部,在濃煙和混亂的強光晃動下,隱約看到樹根底部、泥土深處,更多的、更加粗大的暗紅色脈絡在瘋狂蠕動、交織!如同地底深處某個怪物正在覺醒伸展的巨爪!

“走!老趙!”陳默對著還在堅持掩護的趙桐大吼。

趙桐咬牙又開了一槍,迅速轉身跟上後退的陳默。兩人飛快地後撤,直到退出一段距離,濃煙和瘋狂的根鬚暫時脫離了攻擊範圍。喘著粗氣回頭望去,那片混亂區域隻剩下煙塵瀰漫和傷者痛苦的呻吟。而那些受傷縮回的根鬚,似乎正緩緩地、帶著粘液重新縮回那深褐色的樹根斷口……彷彿剛纔的殺戮隻是一場短暫的、狩獵的餘興。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陳默的防暴槍口冒著微煙,空氣裡硝煙、催淚瓦斯的辛辣和濃烈的血腥腐甜味混合在一起。他感到一陣虛脫,不隻是體力的消耗,更有麵對未知恐怖帶來的巨大精神衝擊。那地底的東西……它的爪牙……已經突破地麵,開始主動攻擊了!

手機在褲袋裡瘋狂震動。螢幕亮起刺眼的白光,顯示時間:1點零7分。螢幕上還有一條剛剛收到的新資訊,時間就在一分鐘前。發送人,赫然是早已死去幾天的……劉強!

陳默的心猛地沉到了底穀,幾乎失手將手機扔掉。他顫抖地點開那條資訊。

螢幕上隻有一行字,一個精準的定位座標。位置,清晰地指向——向陽坡墓園深處!

而更讓陳默頭皮幾乎炸開的是,那定位點的地圖標識旁,一個鮮紅色的、扭曲複雜的圓形標記正緩緩旋轉——那標記的形狀,與他童年時在叔公那本陰森發黴的古捲上翻看到的、關於祭壇的某個象征圖騰,一模一樣!

叔公……不,是那個東西!它不僅在引誘他過去,更在清晰地展示它的標記!那標記彷彿帶著冰冷的意誌,透過螢幕刺入他的眼球,帶著一種宣告主權的儀式感。那冰冷的骨質戒指再次在掌心灼熱起來,彷彿與那螢幕上的血色漩渦遙相呼應,發出無聲的低語。

“陳隊……”趙桐喘著粗氣,滿臉煙塵血跡,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渾濁的眼睛驟然瞪大,剩下的聲音卡在喉嚨裡,隻剩下嘶嘶的倒抽冷氣聲。遠處的血月光柱更加黏稠了,山體深處那沉重的心跳聲,彷彿就在耳邊擂響。

陳默猛地攥緊了手機,骨節因用力而發白,指尖幾乎要嵌入冰冷的金屬機身。血月定位座標的圖釘如同惡毒之眼,在螢幕上幽幽旋轉。他猛地抬頭,望向那光柱射入的、吞噬了整座後山的黑暗。那裡,不再僅僅是恐懼的目標,更是深淵向他張開的、無法逃避的巨口。

“都彆跟來了!”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卻比之前的嘶吼更讓人心頭髮寒,“你們,立刻帶著傷員撤到山下封鎖線!守住山腳!無論山上發生什麼,絕對!絕對不準任何人再上來!違者……就地擊斃!”

趙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你想乾什麼?!一個人去送死嗎?那是……那是邪魔!你一個人頂個屁用!”他的手也在劇烈地顫抖。

陳默甩開他的手,眼神如同淬火的鋼釘:“我不是去送死……老趙。”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帶著一種冰冷的絕望,“我是去結束它。”他的左手下意識地按在胸前戰術背心的口袋裡——那裡緊緊貼著那枚灼熱無比的骨戒。“我姓陳……這件事,隻能姓陳的才能結束。”他抬手指了指螢幕上那個緩緩旋轉的血色標記,“它點的名。是詛咒……也是鑰匙。”

趙桐死死盯著他,臉上的皺紋因恐懼和激動而扭曲。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麼也冇能說出來。他知道陳默身上揹負著什麼,那“陳”姓在這片土地上曾有過的、古老而諱莫如深的曆史。那些橫死的臉,那血月,這復甦的根鬚……一切詭異的核心,似乎真的都指向了那個被遺忘的姓氏。他頹然放下手,隻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瘋子……都是瘋子!祖宗造的孽……”

陳默不再說話,深吸一口充滿了血腥、硝煙、腐甜和泥土氣息的致命空氣,猛地轉身,如同撲向宿命的幽靈,端著沉重的槍支,獨自一人衝進了前方那片被血月籠罩、盤踞著恐怖根鬚、充斥著低迴心跳聲的、更加濃稠粘膩的黑暗。槐花的香甜在此刻,是地獄送來的請柬。

他的身影在血月映照下投下長長的、搖曳的孤影,迅速被蠕動的林木和黑暗吞冇。

前方的路愈發黑暗崎嶇,被根鬚撕裂的恐懼感卻並未消散,反而沉澱下來,化為一種冰冷而粘稠的感知,如同淤泥般纏繞著陳默的腳踝。每一次抬腿,都彷彿在掙脫某種無形的吸力。那些曾在林中瘋狂襲擊的、手臂粗的“幼體”根鬚,似乎暫時隱藏了起來。但陳默知道它們並未消失。他的神經緊繃著,槍口警覺地掃過每一處陰影。空氣裡彌散著另一種更加細微、卻更加令人不安的聲音——一種持續不斷的、濕潤的“沙沙”聲。起初很遙遠,隨著他越來越深入,越來越清晰。彷彿是無數細小的齧齒在啃噬、又像是無數微弱的吸吮。

藉著稀薄的血月光,他終於看清了聲音的來源。

腳下,身側……目光所及的每一寸泥土表麵,都覆蓋著一層極其細密、鮮嫩的、近乎透明的、帶著暗紅色毛細血管紋理的細絲!它們從地表的每一個縫隙、每一片落葉之下、甚至穿過腐爛的樹根間隙探出,如同初生的、無限增殖的毛細血管網絡!這些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細絲佈滿了大地,隨著地底深處那沉重如戰鼓的心跳聲,有節奏地微微震顫、搏動。那濕潤的“沙沙”聲,正是它們在地麵上、在腐殖層中、甚至在腐爛的動物軀殼上快速蔓延、摩擦、探索、吮吸發出的聲音!每一根細絲頂端都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濕滑的黏液,碰到裸露的岩石表麵,便留下極其微小的、暗紅色的濕潤斑點。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這些就是那龐大邪物的神經末梢,它的感知觸手!它們已經滲透了整個向陽坡森林的地表!

陳默踩著這層不斷蠕動、吮吸的“活地毯”艱難前行,每一步都感覺鞋底被無數細小的吸盤微弱地牽扯、舔舐,一股股冰冷潮濕的麻痹感順著腳心悄然攀爬。噁心、詭異、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勃勃生機感。

墓園腐朽的鐵門終於出現在視野裡。在血月詭異紅光的勾勒下,那扭曲的門框如同張開的、殘缺的巨口。空氣似乎又發生了改變。之前那無處不在的槐花甜香淡了,另一種更加陰森、陳腐的氣息變得濃鬱起來——是地下深處淤泥特有的、混著礦物元素的死氣,其中又摻雜著一種極其濃烈的、如同放大了千萬倍的泥土和腐葉根鬚的氣息。而那沉重的心跳聲源頭,就在這門後!

陳默在門前幾米處停下腳步。強光手電的光柱刺入墓園內部。目光所及,幾乎讓他血液凍結!

墓園的中心區域,那座古老厚重、刻字早已模糊的高大主墓已經被無形的巨力徹底頂開!如同一個被撕破的膿包!巨大的石板碎裂、散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接近十米、深不見底的巨大洞穴!洞口邊緣濕滑粘稠,不斷往下流淌著粘稠的、暗紅色的泥漿狀物質,發出“滴答滴答”令人心慌的迴響。洞口內部的黑暗粘稠如墨,又似乎不斷在翻湧,彷彿連接著另一個不可測度的深淵!

就在洞口中心的上方,一道猩紅黏稠的光柱如同瀑布般從血月核心筆直灌入!光柱並非靜止,內部翻滾著濃稠如血的微粒,更令人靈魂顫抖的是,無數比林中小徑上所見更加粗壯、佈滿深褐色角質化突起如同某種古老鎧甲、流淌著暗紅粘液的巨大根鬚,正蠕動著從這洞穴深處沿著光柱內壁攀援而出!它們如同剛從地獄熔爐誕生的巨蛇,貪婪地汲取著血月的光輝,表麵閃爍著妖異的光澤,每一次律動都讓整個墓園的空間隨之震顫!空氣裡充斥著一種無法形容的低沉、混沌、卻又彷彿飽含著無儘狂喜的……嗡鳴!

那就是“祂”!或者說,是祂伸向這個世界的、汙穢的觸鬚!

而就在那巨大的、不斷流淌暗紅漿液的洞口邊緣,在光柱內無數巨大根鬚扭曲攀爬的背景下,一個佝僂乾枯的身影,如同被遺忘在祭台上的破舊人偶,靜靜地跪在那裡。

他穿著洗得發白、帶著無數細小破洞的家居舊衣,身形幾乎瘦得隻剩下骨架,淩亂稀疏的白髮遮不住頭頂的皮肉。他那枯枝般的手指正以一種緩慢而無比莊重的姿態,將一件沾滿汙泥、似乎剛從腐土深處挖出的物品舉向血月光柱——那是半截腐朽的小型石臼!石臼邊緣還殘留著無法分辨的暗黑色痕跡,散發著極其古老陳舊的陰鬱氣息。

叔公!

陳默幾乎不敢呼吸。那張臉在猩紅的血色光芒映照下無比清晰——深深凹陷、渾濁的眼窩深處不再有渾濁的死氣,而是燃燒著兩簇極其狂熱、詭異的火焰!一種超越了人類理解的極致虔誠、滿足、甚至是某種病態的癡醉占據了他全部的意誌。他灰白乾癟的嘴唇無聲開合,彷彿吟唱著來自遠古深淵的歌謠。他的生命之火已近油儘燈枯,然而跪伏在那洞口邊緣,在巨大根鬚陰影的籠罩下,他像是完成了一生最偉大儀式的祭司,隻剩下純粹而癲狂的獻祭者光芒。

就在這一刻,陳默看清了老人動作的細節!他用那枯瘦顫抖的指尖,正將自己右手中指那枚陳默早已刻入記憶深處的、刻著猙獰血字的骨戒緩緩褪下!然後,他將那骨戒極其緩慢、帶著無上敬畏地……放入了那半截腐舊石臼的凹陷中心!

戒指落入石臼的刹那——

“嗡——!”

一股無法用物理規律描述的、更加強大、更加凝聚的精神衝擊,混合著足以震裂岩石的低頻轟鳴,如同億萬隻遠古嗜血昆蟲同時振翅發出的囈語,驟然從洞穴深處爆發出來!瞬間掃過整個墓園!

陳默感覺自己的大腦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無數混亂破碎的畫麵、冰冷粘稠的觸感、狂暴血腥的**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垮了意識的堤壩!他看到無儘歲月前血祭的宏大場麵、看到大地深處暗紅脈絡的搏動、看到萬物在根鬚掌控下腐爛滋生的圖景!胃裡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衝擊著喉嚨!他眼前發黑,身體踉蹌,幾乎摔倒在地!他死死咬住舌尖,劇痛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但握槍的手臂重如灌鉛!

跪在洞口的叔公對這巨大的精神衝擊似乎毫無所覺,或者說,這衝擊正是他所期待的洗禮!他那燃燒著狂熱火焰的渾濁雙眼驟然一亮!口中無聲的吟唱似乎達到了某種無聲的**!他那深陷的眼窩猛地鎖定在陳默身上!

“嗬……嗬…”乾澀如同風箱漏氣般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裡擠了出來。那張枯槁扭曲的臉在血光下顯得異常亢奮,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向陳默,指向他胸前戰術背心口袋的方位!眼神熾熱得像是要將他點燃!那不是看一個活人的目光,而是看一件儀式中不可或缺的道具,一件必須歸位的器物!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鑰……匙……”極其沙啞模糊的兩個字費力地撕破空氣。然後,他似乎完成了全部使命,臉上那狂熱的血色迅速消退,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佝僂塌陷下去,彷彿全身的骨頭在瞬間融化。他的頭顱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無聲無息地癱倒在洞口流淌著的暗紅泥漿裡,轉瞬就被湧動的粘稠物質無聲地吞冇,徹底消失在那洞穴邊緣的巨大陰影下。唯有一縷蒼白的頭髮在粘稠的暗紅泥漿中漂盪了一下,瞬間便被完全覆蓋。

洞穴深處那因戒指歸位而爆發出的恐怖精神衝擊達到了頂峰!整個大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洞壁上蠕動攀爬的那些巨大的、覆著角質化硬殼的根鬚猛地一震,表麵流淌的暗紅粘液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起來!它們在膨脹!在變得更加粗壯!一根根如粗大水管般的、形態扭曲、佈滿暗紅瘤狀結節的末端從洞口下更深處的黑暗中緩緩升起、拱破粘稠的空氣、探向了墓園上方被血月籠罩的空間!那末端如同裂開的花苞,內部是蠕動著、佈滿利齒狀突起的森然巨口!

那是“祂”用來吞噬世界的器官!

“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距離墓園主墓穴不遠處的一座老舊石質墓碑突然毫無征兆地徹底崩碎!煙塵碎石飛濺!

一個身影如同炮彈般從崩碎的墓碑後衝了出來!速度快得隻剩下殘影!

是趙桐!他竟然冇有聽從命令!他竟然獨自尾隨而上,潛伏到了現在!老警長灰白頭髮根根倒豎,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血絲和一種瘋狂的狠厲!他的目標極其明確——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他手中緊握著一個拉開保險環的軍用級高爆燃燒彈,如同撲火的飛蛾,決絕地撲向那個暗流湧動、根鬚瘋長的巨大洞口!

“陳默!!”趙桐發出生命中最後一聲暴吼,用儘全身力氣將燃燒彈朝著洞口深處那無數向上探出的、即將完全張開的汙穢巨口中狠狠擲去!“動手——!!!”吼聲帶著決絕的瘋狂,響徹了整個被詭異光芒籠罩的墓園!

燃燒彈在空中劃過一道死亡的弧線,直墜洞口深處那翻滾沸騰的黑暗和粘液中!

洞口邊緣數條龐大的根鬚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致命的威脅,瞬間如同狂怒的毒龍,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猛地反捲抽向趙桐撲來的身體!

“老趙——!!”陳默目眥欲裂,嘶吼聲撕裂喉嚨!他手中的防暴槍早已調轉槍口,在趙桐吼聲落下的同時,扣死了扳機!目標——正是那洞口旁自己剛剛親眼見證戒指被放入的半截腐舊石臼!“砰!砰!砰!”沉悶的槍聲連貫爆發!催淚彈和特製破甲彈混合著精準地砸在石臼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燃燒彈的光點消失在洞口沸騰的黑暗深處。

催淚彈的白煙和破甲彈的高爆衝擊在石臼處猛烈炸開!

數根龐大的、散發著惡臭的根鬚末端如同巨大的黑色鞭影,帶著足以撕裂鋼鐵的力量,狠狠抽打在趙桐的身體上!沉悶的撞擊聲和骨骼徹底碎裂的駭人聲響同時爆發!

緊接著,“轟——!!!”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巨大悶響!洞口深處猛地向上噴射出一股刺目的、橘黃中帶著詭異暗綠色的巨大火柱!伴隨著足以撕裂耳膜的爆炸聲,是無數被點燃的暗紅粘液如同地獄噴泉般爆射四濺!洞口邊緣那些巨大根鬚在烈焰中如同活物般瘋狂扭曲、拍打、發出彷彿來自深淵的痛苦嘶嚎!巨大的震動讓整個墓園如同篩糠般搖晃!碎石泥土雨點般落下!

“動手——!”陳默腦中隻剩下趙桐最後那聲淒厲的吼叫!他看到石臼已在槍擊下崩飛破碎!而那枚骨質戒指則被爆炸的氣浪高高拋起,在血月紅光和爆炸火焰交織的光影中翻滾!

就是現在!

陳默幾乎是憑藉本能,迎著撲麵而來的腥臭氣浪和灼熱飛濺的粘液火雨,朝著那枚拋飛在空中的骨戒撲了過去!

巨大的衝擊波迎麵撞來!灼熱的氣流撕扯著他的皮膚!他狠狠摔在地上,翻滾著躲過一塊燃燒著落下的、淌著黑液的巨大根鬚碎片!那枚骨戒就在前方空中,即將下墜!

就在陳默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戒指的刹那——

一種無法形容的、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冰冷意誌如同億萬根冰錐,瞬間刺穿了他的靈魂!時間、空間、痛苦、聲音……一切感知都消失了!

他“看”到了一個無邊無垠、蠕動翻滾著的汙穢海洋!赤紅的大地如同血肉組成的菌毯,覆蓋著粘稠的腐液和滑膩的苔蘚。無數扭曲盤繞、粗如山脈的暗紅根鬚如同血管神經般紮根其中,連接著、拱衛著海洋中心那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存在!

那無法用語言描述其形態的至高存在——既像一團巨大的、由扭曲根鬚與腐爛植物組成的**爛泥團塊,又像一株根植於世界儘頭血肉土壤中的**巨樹!它的根係蔓延萬古星辰,貫穿無數維度的廢墟!巨樹主乾上,冇有樹葉,隻有億萬根不斷噴吐著腥臭瘴氣的暗紅藤蔓觸手!而在這團塊、這樹冠的核心位置,是一個由不斷溶解、重構的汙泥器官環繞著、緩緩搏動的,巨大、汙穢、彷彿能吸納一切光線的黑暗孔洞!那孔洞是它無限意誌的集合體現,是萬物的腐化核心!如同一個永恒饑餓的、通往虛無彼端的汙穢之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一個名字,不是聲音,而是無數粘稠根鬚摩擦、億萬腐爛孢子破裂、地核岩漿冷卻碎裂、生命臨終前最怨毒詛咒所凝結成的汙穢概念,強行印入了陳默即將崩潰的意識核心——

恩凱魯格烏(NKaelUrug-Uth)!

祂是沉眠於此紀元之前的古老者,腐生萬物的舊神!根鬚的主宰!沉淪大地的心臟!祂的甦醒意味著整個現實都將被拖入那永恒的、**滋生的黑暗溫床!而唯有陳氏血脈世代供奉的鑰匙(骨戒)所汲取的鮮血與魂靈精華,結合特定的星座力量(血月),才能撕開位麵壁壘,讓祂那汙穢的意誌投影真正降臨物質界!

資訊洪流瘋狂衝擊!陳默感覺自己如同風暴中的殘燭,靈魂正在被撕碎!那無儘的腐化低語要將他的精神徹底同化、溶解!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那汙穢漩渦完全吞噬、溶解成根鬚下滋養的碎屑的瞬間——

他冰冷的手指終於觸碰到了空中下墜的那枚骨戒!一種冰冷的刺痛感從指尖直達靈魂深處!

彷彿兩個截然不同的冰冷漩渦發生了恐怖的碰撞!戒指本身被陳氏“先祖”用秘術賦予的某種“守護”或“鑰匙”特性(即便被用於喚醒邪神),與陳默體內流淌的陳氏血脈、以及他此刻強烈到了極致的反抗意誌形成了某種衝突!

“轟——!!”

戒指和手指觸碰的瞬間,一股強大到無法想象的反震之力爆發開來!那不是物理的衝擊,而是某種純粹靈魂層麵的劇烈排斥!戒指上那陰刻的、吸飽了鮮血的“唯有血,能讓春天醒來”的血字驟然爆發出刺目的、令人不安的汙穢血光!而陳默的指尖彷彿被億萬根燒紅的針同時刺穿,帶來撕裂靈魂的劇痛!

這股恐怖排斥力量狠狠撞擊在陳默的胸膛,他如同被無形的攻城錘擊中,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塊破碎的石碑之上!劇痛席捲全身!他手中的防暴槍脫手飛出!骨戒也在那排斥力的作用下,如同一顆彈射而出的冰冷子彈,“嗖”地一聲,再次消失在洞穴邊緣翻湧的黑暗和粘稠血光裡!

意識猛地被拉回軀體。陳默渾身劇痛,眼前陣陣發黑,嘴角溢位一絲溫熱的鮮血。他掙紮著想要爬起,胸腔卻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爆炸的烈焰依舊在洞口附近燃燒,那些巨大的根鬚在火焰中扭曲嘶嚎,暫時停止了瘋狂的攻擊。洞口深處噴湧的火光漸漸黯淡下去,但那沉重的、搏動的心跳聲隻是略一減弱,隨即變得更加深沉、更加……憤怒!

祭壇(石臼)被毀,初次的衝擊被趙桐用生命投下的燃燒彈打斷,但那戒指……鑰匙……還未被真正摧毀!恩凱魯格烏的意誌已滲透此間,甦醒進程並未終止!那沉重的搏動如同即將掙脫鎖鏈的巨獸,預示著更猛烈的爆發即將到來!

天穹之上,那輪巨大汙穢的血月開始變化!表麵的汙血不再凝固,而是如同真正的岩漿般緩緩流淌……它似乎……變得更近了一些?

喜歡血色的春天請大家收藏:()血色的春天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