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時,魂歸處 第13章
舊紅繩。
他單膝跪地,把鳳冠捧到我麵前:“蘇念,我來遲了十六年。”
我接過鳳冠,旒珠輕響,像替我補全了及笄那日未完成的禮。
窗外,宮牆外的雪開始融化。
我伸手接住第一滴雪水,涼得透骨,卻帶著春訊。
係統徹底沉寂,彩蛋卻在腦海浮現:恭喜宿主,開啟新人生——鳳冠霞帔,一世安然我抬眼,看蕭徹替我扶正冠旒。
“走吧,”我說,“去把陸家的墳,也掃一掃。”
他低笑應聲:“遵命,世子妃。”
喜轎出府,繞城三圈。
百姓夾道相迎,撒花如雨,花瓣落在轎頂,像替我洗去前塵所有血汙。
我掀開轎簾一角,望向遠處西山——雪塚已被新綠覆蓋,柳氏的哭聲早在春風裡散儘。
對著虛空,我輕聲道:“欠我的,都還清了。”
“從今往後,我隻欠自己一場人間煙火。”
轎外傳來蕭徹的聲音,帶著笑意:“那這場煙火,我陪你看一輩子。”
龍紋劍穗的紅繩在風裡輕晃,像極了當年我在市集給他編繩時,他腕間躍動的陽光。
八、餘燼陸家流放的隊伍走那日,我和蕭徹站在城樓眺望。
柳氏穿著囚服,鬢邊已生了白髮,路過城根時,突然朝著王府方向叩首,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
“她在求你原諒。”
蕭徹握住我微涼的指尖。
我望著那抹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儘頭,搖了搖頭:“原諒是給活人留的路,我要往前走了。”
他低頭,在我手背印下一個輕吻:“去哪,我都陪你。”
初夏時,皇帝賜下的新宅落成。
後院有棵老桂樹,是我當年偷藏乾花的那株,蕭徹竟讓人移栽了過來。
他說:“以後想吃桂花糖,不必再偷偷摸摸。”
我靠著他坐在桂樹下,看丫鬟們晾曬新采的桂花。
忽然想起陸靈溪臨死前的詛咒,忍不住笑出聲。
“笑什麼?”
他替我剝著荔枝。
“在想,有些人費儘心機搶來的命格,終究是握不住的。”
蕭徹把荔枝塞進我嘴裡,清甜漫過舌尖:“你的命格從來不是祥瑞,是你自己掙來的。”
他從袖中取出個小布包,裡麵是那截沾過血的象牙梳斷齒,被他打磨成了枚小巧的書簽。
“留著?”
他挑眉。
我接過,斷齒邊緣已被摩挲得光滑:“留著,提醒自己來路有多難,才更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