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歡站在公司大樓外,陽光刺眼。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棟玻璃幕牆建築,二十七層的高度在陽光下像一把豎起的刀。
程適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對抗不了的東西……”
“離範天澤遠點……”
還有他看項鏈的眼神。
慕歡抬手,握住頸間的吊墜。金屬冰涼,但她的掌心在出汗。
這個程適,知道什麼?
他跟銘舟的死有什麼關係?是幫凶?還是扮演著別的角色?
手機震動起來。
慕歡掏出手機,是個陌生號碼,不是昨晚那個。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任小姐嗎?”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很客氣:“我是橙子娛樂法務部的小李。關於於銘舟先生的遺產處理,有一些檔案需要您簽字。您看什麼時候方便來公司一趟?”
遺產處理?
慕歡皺起眉:“什麼遺產?我表哥的財產不應該由他的直係親屬處理嗎?”
“啊,是這樣!”對方的語氣依舊客氣:“於先生的父親早年因戍邊犧牲了,他母親得知兒子噩耗一瞬間精神失常,現被好心人送去了精神病院,現在在精神病院療養,他母親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於先生,沒有其他直係親屬了。您作為他唯一登記在案的親屬,表妹,按照法律,您是第一順位繼承人。當然,如果您放棄繼承,公司可以代為處理……”
“我會考慮的。”慕歡打斷他:“給我點時間。”
“好的好的。不過……”對方頓了頓:“公司這邊希望儘快處理,畢竟涉及一些合約和代言的問題。另外,於先生生前還有一些私人物品在公司,您什麼時候方便來取?”
私人物品。
慕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東西?”
“一些劇本、衣服,還有……”對方的聲音壓低了些:“一個私人的錄音筆。於先生好像經常用它記錄靈感,裡麵可能有些未完成的創作。”
錄音筆。
慕歡的呼吸一窒。
銘舟有隨身帶錄音筆的習慣,她知道,剪報本裡提到過,他經常錄下突然出現的旋律或歌詞靈感。
如果那支錄音筆在他去世前還在使用……
裡麵會不會錄下什麼?
“我明天來取。”慕歡立刻說:“上午十點。”
“好的,那我等您。對了,任小姐……”對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猶豫:“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麼?”
“於先生去世前一週,來找過法務部,問了一些關於解約和違約金的問題。他還問,如果藝人發現公司有違法行為,舉報的話,法律上有什麼保護措施。”
慕歡的手指收緊,手機外殼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你們怎麼回答的?”
“我們當然是按規章回答的。”對方的聲音有些緊張:“但於先生好像不太滿意,他走的時候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什麼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那個年輕男人用幾乎耳語的聲音說:“他說,如果法律保護不了正義,那正義隻能自己來了。”
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慕歡站在原地,手機還貼在耳邊,那句話在她腦海裡反覆回蕩。
如果法律保護不了正義,那正義隻能自己來了。
銘舟,你當時已經絕望到這種地步了嗎?
所以你才蒐集證據,所以你才把東西藏進項鏈,所以你才……
慕歡抬起頭,望向天空。
陽光太刺眼,她眯起眼睛,視線有些模糊。
就在這時,她忽然看見,公司大樓的某一層,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人。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隻能看出是個男人的輪廓。
他正低頭看著她。
一動不動。
像一尊雕塑,又像一隻在巢穴裡俯視獵物的鷹。
慕歡的後背竄上一股寒意。
她迅速轉身,攔下一輛剛好駛過的計程車。
“去月亮灣小區。”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聲音有些發顫:“快。”
車子啟動,駛離CBD。
慕歡從後視鏡裡看著那棟大樓越來越遠,那個窗前的人影也漸漸縮成一個小點,最後消失不見。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深呼吸。
錄音筆。
明天她要去拿回那支錄音筆。
在那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再去一次月亮灣。
再去一次銘舟墜樓的地方。
這一次,她要在白天,仔仔細細地看。
看看那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車子在車流中穿梭。
慕歡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後,橙子娛樂大樓的那扇窗前,那個人影拿起了手機。
“她走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人影點了點頭。
“放心,錄音筆已經準備好了。她一定會來的。”
他頓了頓,看著窗外慕歡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畢竟,獵物的好奇心,永遠是它走向陷阱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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