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灣小區和碧水苑完全不同。
這裡是北城新開發的高檔住宅區，玻璃幕牆的樓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園林景觀精心設計，中央噴泉晝夜不停。
保安穿著筆挺的製服，站在崗亭裡警惕地掃視著進出車輛和行人。
慕歡在小區對麵下車，站在樹蔭下觀察。
18棟在小區最深處，是一棟孤立的塔樓，樓體比其他樓更高更細，像一根銀色的針直插天空。
從她站的位置，能清楚看見第十八層，那一整層隻有一戶，落地窗佔據整麵牆，此刻拉著白色的紗簾。
就是那裡。
銘舟墜落的地方。
慕歡的手心開始冒汗。
她想起昨晚那個噩夢：黑暗的走廊，被拖拽的身影，無聲的“走”字。
那些畫麵碎片此刻異常清晰地湧上來，帶著真實的窒息感。
她深吸一口氣，穿過馬路，走向小區大門。
保安攔住她：“請問去哪一棟？找哪位業主？”
慕歡早有準備。“18棟，1803。我是房主的朋友，來取東西。”
“你叫什麼名字？”
“張藍，我叫張藍。”
任慕歡很聰明，隨口胡說了一個名字。
保安上下打量慕歡，眼神裡帶著警惕和懷疑。
“那戶現在不能進。”
“為什麼？”
“那裡出了人命，警方封了現場。”保安壓低聲音:“而且房主的父母都在國外，在9.11日那天房主接到母親重病的訊息，已經去了國外。房主不在。更何況，物業有規定，出過事的房子，在調查結束前不準任何人進入。”
“可是，是房主打電話給我，讓我去幫他拿東西的。”
慕歡的聲音帶上一絲委屈，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的。
“有些東西對房主很重要，求你了。”
她摘下墨鏡，露出紅腫的眼睛和額頭的創可貼。
這副淒慘模樣顯然打動了保安，他猶豫了一下。
“你等等，我問問主管。”
保安回到崗亭打電話。
慕歡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18棟。
陽光下，那棟樓安靜得詭異，彷彿所有的秘密都被封存在那扇拉著白簾的窗戶後麵。
幾分鐘後，保安回來了，臉色有些為難。
“主管說，還是不行。警方有嚴令。要不您去派出所開個證明？”
證明？開什麼證明？證明她是死者親屬？證明她有資格進入兇案現場？就算能開，時間也來不及。
她明天就要去公司拿錄音筆，在那之前必須儘可能多瞭解現場。
慕歡咬了咬嘴唇。
“那我能在樓下看看嗎？就在花園裡，不進去。”
這個要求保安無法拒絕。
他點點頭：“可以，但別待太久。”
18棟樓下有一個小小的景觀花園，種著幾棵櫻花樹，現在不是花期，隻有光禿禿的枝椏。
花園中央擺著一張長椅，正對著大樓入口。
慕歡在長椅上坐下。
從這個角度仰頭看去，18樓顯得格外高。
她眯起眼睛，試圖看清陽台的細節，但距離太遠，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墜樓。從這麼高的地方墜落。
她想起警方通報裡的描述：“當場身亡”。
那四個字輕描淡寫，卻包含了多少血肉模糊的細節。
慕歡開啟手機，搜尋關於墜樓現場的新聞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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