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劇本圍讀會在酒店的會議室舉行。
長桌旁圍坐著十幾個人—導演、編劇、主演、配角。
每個人麵前都放著一杯茶和一本厚厚的劇本。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得整個房間明亮溫暖。
饒曼珠坐在角落的位置，安靜得像一隻貓。
對麵，蘭佳人和男主角坐在一起。
男主角是個二十多歲的流量小生，長得帥，但演技一般。
他正拿著劇本，一臉認真地聽導演講戲。
而蘭佳人，她靠坐在椅子上，姿態慵懶，偶爾翻一頁劇本，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
陽光落在她臉上，那張精緻的臉，美得像一幅畫。
“好，我們先過一遍第一場。”導演拍了拍手：“第一場是林暖和蘇冉的對手戲，咖啡廳重逢。蘭老師，饒曼珠，你們對一下。”
饒曼珠站起來，走到蘭佳人麵前。
蘭佳人抬頭看她，眼睛彎了彎。
“放鬆點。”她說：“就當是聊天。”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轉過身，麵對著饒曼珠。
那一瞬間，饒曼珠恍惚了一下。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那張臉，那個笑容，和幾年前在電視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甜美。溫柔。無害。
可她知道，這張臉後麵，藏著什麼。
“開始吧。”蘭佳人說。
劇本裡，蘇冉和林暖是大學同學，畢業後各奔東西，五年後在咖啡廳偶遇。
蘇冉先開口：“林暖？真的是你？”
林暖轉身，看到蘇冉，驚喜地笑了：“蘇冉！好久不見！”
兩個人擁抱，落座，開始寒暄。
台詞很簡單，情緒也很簡單，久別重逢的喜悅。
饒曼珠按照劇本演，表情到位，語氣到位。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蘭佳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對著她笑。
笑得那麼真。
那麼甜。
那麼毫無破綻。
“卡。”導演喊停：“好，這條過。你們倆配合得不錯。”
蘭佳人笑著拍拍饒曼珠的肩。
“挺有靈氣的！”她說：“好好演。”
又是這句話。
饒曼珠點點頭，回到自己的位置。
坐下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剛才那短短幾分鐘的對戲，她全程都在壓製自己的衝動。
她想撲上去，想掐住她的脖子，想問一句：“你看著他死的時候，你是什麼表情？是不是也笑得這麼甜？”
圍讀會持續了三個小時。
結束的時候，已經五點了。
大家收拾東西，陸續離開會議室。
饒曼珠最後一個站起來，正準備走，身後傳來蘭佳人的聲音。
“饒曼珠。”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
蘭佳人站在窗邊，手裡拿著劇本，看著她。
“晚上有空嗎？”
饒曼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
“那一起吃個飯吧。”蘭佳人笑了笑：“我帶你去吃一家特別好吃的日料。”
她的語氣那麼自然，那麼親切，像一個真正的好前輩。
饒曼珠也笑了：“好啊，謝謝蘭老師。”
晚上七點，日料店的包間裡。
小小的房間，隻坐著兩個人。
桌上擺滿了精緻的刺身和壽司，清酒在杯子裡泛著淡金色的光。
蘭佳人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著饒曼珠。
“曼珠！”她突然改了稱呼：“我能這樣叫你嗎？”
饒曼珠點點頭：“蘭老師隨意。”
蘭佳人笑了：“別叫蘭老師了，叫佳人姐吧。”
她往前探了探身：“你知道嗎？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饒曼珠的心猛地收緊。但她臉上，笑容依舊：“誰？”
蘭佳人看著她，眼神有些迷離：“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
沉默。
包間裡隻有空調的嗡嗡聲。
饒曼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蘭老師的男朋友嗎？”
蘭佳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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