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十七分，饒曼珠沒有睡著。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覆播放著那幾個小時前看到的畫麵。
“虐殺古風王子！”
“128,473。”
“$47,892。”
那些數字像燒紅的烙鐵，一下一下烙在她心上。
隔壁房間很安靜，但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她側過身，把耳朵貼在牆上，什麼聲音都沒有。
她正要翻身，突然聽到一個細微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被開啟，然後是腳步聲，很輕。
然後是聲音，是宋可兒在說話。
聲音很輕，但在這個萬籟俱寂的深夜，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可怕。
“寶貝，還沒睡？”
饒曼珠的心猛地一緊。
她在打電話。
她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得更緊。
“對，還在錄節目……累死了，那群女的太能折騰了……”
宋可兒的聲音帶著笑，像在跟情人撒嬌。
但下一句話，讓饒曼珠的血液瞬間凝固。
“新貨？當然有，比上次那個還帥……保證刺激……”
饒曼珠的手猛地握緊。
她輕輕下床，從抽屜裡拿出那部備用手機，開啟錄音功能，貼著牆壁。
宋可兒的聲音從牆的另一邊傳來，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刀。
“放心，老規矩……先玩後殺……直播時間還沒定……等他們安排好……”
笑聲，輕輕的笑聲，像銀鈴一樣。
“嗯，我知道，粉絲都等急了……上次那個古風王子反響太好了……這次一定要更精彩……”
饒曼珠閉上眼睛，古風王子，於銘舟。
他在她嘴裡，隻是“上次那個”。
隻是“反響太好”的一期節目。
隻是四萬七千美元。
“場地還在找……要隱蔽，要安靜，最好有地下室……對，像上次那個月亮灣就不錯……”
月亮灣小區，銘舟死的地方。
在她的計劃裡，隻是“不錯的場地”。
“放心，這次我一定親自拍……上次那個角度沒找好，有幾個畫麵糊了……粉絲都在抱怨……”
親自拍，畫麵糊了，她在復盤，在總結經驗，在為下一場“直播”做準備。
饒曼珠的手指在顫抖，但她的手很穩。
手機穩穩地貼著牆，一字一句，全部錄下來。
宋可兒繼續說話:“對了，新貨什麼來頭？哦？當紅小花？真的假的？太好了，粉絲就愛看這個……”
當紅小花，饒曼珠想起那個未發布的預告，配圖是她的側臉，是她，饒曼珠。
宋可兒的聲音變得更甜了:“嗯，我知道，她最近老往我身邊湊……我早就看出來了，她有問題……正好，送上門來的……”
聽到這話，饒曼珠的心猛地一沉，宋可兒早就看出來了？她知道自己有問題？那她認沒認出來她就是任慕歡？那她為什麼還……
宋可兒笑了。
那笑聲，在深夜裡格外瘮人。
“放心，我會陪她好好玩的……讓她以為我是好人……然後，嘿嘿……”
嘿嘿。
那個語氣，像在說一個有趣的遊戲。
而“遊戲”的終點，是死。
是直播。
是十二萬人圍觀。
通話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宋可兒結束通話電話後，隔壁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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