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錄製結束得比平時早。
下午四點半，導演喊了收工。
幾個女孩約著去鎮上喝奶茶，嘰嘰喳喳地商量著去哪家。
宋可兒被她們拉著一起，臨走前回頭看了饒曼珠一眼。
“曼珠，你不去嗎？”
饒曼珠搖搖頭。
“有點累，想回去睡一覺。”
宋可兒點點頭，跟著那群女孩走了。
粉色的裙擺在陽光下晃了晃，消失在走廊盡頭。
饒曼珠站在原地，目送那抹粉色遠去。
然後她轉身，獨自走向民宿。
民宿裡很安靜。
工作人員都跟著節目組去了鎮上，隻留下一個值班的前台，在低頭玩手機。
饒曼珠走過大堂，上了二樓，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她確實累了。
這幾天神經一直綳著，晚上也睡不好。
她躺到床上，閉上眼睛，準備休息一會兒。
但剛閉上眼，腦海裡就浮現出昨晚那個畫麵—那部老式手機。
那個使用者名稱。SweetKiller88。
她猛地睜開眼睛。睡不著。
她坐起來，看了看窗外。
院子裡空無一人，陽光懶洋洋地照著桂花樹。
她下了床，走出房間。
想去樓下小賣部買瓶水。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住了。
樓下的走廊裡，有一個人影。
是宋可兒的助理小陳。
她站在宋可兒房間門口，手裡拿著一串鑰匙，正準備開門。
但她沒有進去。
她隻是站在門口，側著耳朵，像是在聽什麼。
饒曼珠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到樓梯拐角的陰影裡。
幾秒鐘後，小陳收起鑰匙，快步離開了。
饒曼珠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小陳在聽什麼？
宋可兒不是去鎮上了嗎？
她房間裡有人？
饒曼珠沒有下樓。
她轉身回到二樓，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卻沒有進去。
她站在走廊裡，看著隔壁那扇緊閉的門。
宋可兒的房間。
她們住隔壁，隔著一道牆。
這幾天晚上，她經常能聽到隔壁傳來的聲音—宋可兒在打電話，在笑，在唱歌。
那些聲音很輕，很甜。
此刻，那道門靜悄悄的。
她猶豫了三秒。
然後她走過去，把手放在門把手上。
輕輕一擰。
門開了。
她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裡拉著厚厚的窗簾，隻有一縷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香水味，甜甜的，像蜜一樣。
她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床鋪得很整齊，被子疊成豆腐塊。
梳妝台上擺滿了瓶瓶罐罐，鏡子擦得鋥亮。
牆角放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半開著，露出一角衣服。
沒有人。
她正要退出，突然注意到那個行李箱。
箱蓋和箱體之間，夾著一點黑色的東西，像是手機的邊緣。
她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掀開箱蓋。
裡麵是一個夾層。
夾層裡，躺著一部老式手機。
黑色的，很小，螢幕是黑白的，看起來很舊。
和宋可兒平時用的那部粉色智慧機完全不一樣。
饒曼珠的心跳開始加快。
她伸手拿起那部手機。
螢幕是亮的。
停留在某個介麵上。
她定睛一看，是一個直播平台的登入成功介麵。
使用者名稱那一欄，顯示著一串字母：SweetKiller88，頭像是一個紅色的唇印。
下方是幾行小字：
“歡迎回來，SweetKiller88。”
“您的直播間：血腥天堂”
“粉絲數量：47,892”
“總觀看人次：1,284,731”
“總打賞金額：$238,947”
饒曼珠的手指在顫抖。
她劃動螢幕，翻看歷史直播記錄。
密密麻麻的日期和時長，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每一場都有標題。
“新人首播流浪漢 —觀看人數：3,247，打賞：$892。”
“第二場醉酒男 —觀看人數：8,931，打賞：$2,347。”
“第三場揹包客 —觀看人數：12,478，打賞：$3,891。”
……
她的手指繼續往上劃。
越往上，數字越大。
“第二十三場夜店男孩 —觀看人數：45,892，打賞：$12,478。”
“第三十一場富二代 —觀看人數：78,234，打賞：$23,891。”
“第四十場小明星 —觀看人數：102,478，打賞：$34,567。”
然後，她看到了那一場。
2025年9月10日。
時長：4小時17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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