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中反射出冰冷的光。
任慕歡盯著蘭佳人手裡的刀，身體本能地繃緊，卻沒有後退。
“蘭佳人！”她的聲音出奇平靜:“你要殺我？”
蘭佳人沒有回答。
她隻是站在門口，握著刀，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那眼神裡沒有恨意，沒有殺意，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良久，她的手垂了下來。
刀尖指向地麵。
“我要是想殺你！”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就不會讓你找到這裡。”
慕歡沒有放鬆警惕。
“那你來幹什麼？”
蘭佳人沒有回答。
她走進房間，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棵梧桐樹。
陽光落在她臉上，那張曾經精緻完美的麵孔此刻蒼白如紙，眼眶深陷，嘴唇乾裂，像是幾天幾夜沒睡過覺。
“這棵樹……”她忽然說:“銘舟跟你提過嗎？”
慕歡的心微微一顫。
“什麼？”
“梧桐樹。”蘭佳人的手指輕輕撫過窗框:“他跟我說過，參加選秀那年，他住在這個房間。每天練完歌，就站在窗前看這棵樹。他說梧桐樹葉子落的時候，像金色的雨。”
她轉過身，看著慕歡。
“他說的‘你’，是你嗎？”
慕歡沉默了幾秒:“也許……是吧……”
蘭佳人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比哭還讓人心碎。
“真好。”她說:“他心裡有一個能讓他想起金色雨的人。而我想起他，隻能想起……”
她沒有說完，隻是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刀。
慕歡盯著她，大腦飛速運轉。
蘭佳人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她不是來殺人的，更像是來告別的。
“佳人姐……”慕歡放緩了語氣:“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蘭佳人抬起頭，看著她。
“因為這是我最想死的地方。”
空氣彷彿凝固了。
宋可兒從慕歡身後站出來，擋在她和蘭佳人之間。“
蘭佳人，你到底想幹什麼？”
蘭佳人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宋可兒！”她說:“我知道你一直在查我。你裝的攝像頭，你拍的監控，你發給你爸的那些證據，我都知道。”
宋可兒的臉微微變色。
“但你不知道的是！”蘭佳人繼續說:“那些證據，有一半是我故意讓你拍到的。”
她走到床邊，緩緩坐下，刀放在膝上。
“銘舟出事之前，就懷疑公司有問題。他讓我幫忙，讓我假裝和方尚宇親近，幫他套取情報。我做了，我做了半年，套到了很多訊息，也套到了……”她頓了頓:“也套到了方尚宇的信任。”
慕歡的心跳加速。
“你是在幫銘舟？”
“對。”蘭佳人抬起頭，看著她:“我是在幫銘舟。因為我愛他。”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石頭一樣沉。
“我知道他心裡有人，我知道那個人不是我。但我還是願意幫他。因為……因為能幫他，已經是我離他最近的距離了。”
慕歡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可是！”蘭佳人繼續說:“我失敗了。方尚宇太精了，他早就懷疑我。他將計就計，讓我傳遞假情報，把銘舟引入陷阱。”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握住刀柄。
“9.10號那天晚上，方尚宇在電話裡，親口告訴我的。他說‘你的小情郎今晚會去月亮灣，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卻沒有流淚。
“我去了。我躲在樓下的車裡，親眼看著他被拖進去，親眼看著他被……”
她沒有說下去。
慕歡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握住她冰涼的手。
“佳人姐。”
蘭佳人看著她，終於，眼淚無聲地滑落。
“對不起。”她嘶聲說:“我救不了他。我隻能……”
她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塞進慕歡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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