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裡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嗡嗡聲，像一隻困在玻璃罐裡的飛蛾在垂死掙紮。
任慕歡握著宋可兒的手機，盯著螢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那個未說完的名字。
“我是……”
是誰？
那個低沉、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究竟是誰？
她正想著，樓梯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宋可兒站在門口，臉色蒼白。
“我的手機，走得急，竟然忘拿了。”她伸出手。
慕歡遞還手機，目光緊緊盯著她。
“剛才那個電話！”
“我知道。”宋可兒打斷她:“我在門外聽到了。”
她走進樓梯間，關上門。
應急燈的光落在她臉上，那張總是甜美的麵孔此刻異常蒼白，眼神裡有一種慕歡從未見過的情緒。
恐懼，還有一絲愧疚。
“打電話的人！”宋可兒的聲音很輕:“是我爸。”
慕歡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我爸。”宋可兒重複了一遍:“他一直在暗中保護我。從我開始調查蘭佳人的那天起，他就在。”
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像是在積攢說下去的勇氣。
“我從小沒有媽媽，是我爸把我帶大的。他是個警察，做了三十年刑偵，五年前退休。我進娛樂圈，他不贊成，但他尊重我的選擇。唯一的要求是，不管我遇到什麼危險，都必須告訴他。”
慕歡盯著她。
“所以你裝監控、調查蘭佳人，你爸都知道？”
“對。”宋可兒睜開眼，看著她:“那段監控錄影，我拍到的當天就發給了他。他分析了三天，確認那是謀殺，不是意外。但他不讓我報警。”
“為什麼？”
“因為兇手不止一個人。”宋可兒說:“因為背後牽扯到的勢力太大。一個普通的退休警察，沒有證據，沒有人脈，根本扳不倒他們。”
她走到慕歡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隻有一米。
“我爸讓我等。等一個合適的機會，等一個能信任的人。他說，銘舟哥既然選擇你作為他最後的託付，你一定有過人之處。”
慕歡的喉嚨發緊。
“你爸，一直在觀察我？”
“對。”宋可兒說:“從你醒來的那天起。醫院裡的那個‘護士’，你還記得嗎？那個給你倒水的護士，就是我爸的同事假扮的。他們一直在暗中保護你。”
慕歡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畫麵。
醫院裡那個總是及時出現的護士。
追思會上那個站在角落的中年男人。
咖啡館裡那個被咖啡濺到、卻從容離開的背影。
地鐵站裡那個“偶然”同路的乘客。
原來……
原來那些人，不是來殺她的，是來保護她的。
“那你爸剛才為什麼打電話？”慕歡問:“他說蘭佳人去了菠蘿衛視舊樓，是真的嗎？”
宋可兒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
“真的。”
“蘭佳人失蹤了。”宋可兒說:“今天淩晨三點，她趁護士換班的時候離開了病房。監控拍到她換上便服，從消防通道溜出醫院，然後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她拿出手機，調出一張截圖遞給慕歡。
畫麵很模糊，是監控錄影的截圖。
一個穿深色衣服的女人正在上一輛黑色轎車，側臉對著鏡頭，但那個輪廓是蘭佳人。
“車牌查過了！”宋可兒說:“套牌。查不到來源。”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