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第一縷晨光，將慘白的燈光沖淡了一些。
慕歡靠在長椅上，疲憊讓她的眼皮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很輕，很慢，像是刻意壓低的。
慕歡沒有睜眼，隻是微微側了側頭，用餘光看向聲音的方向。
一個身影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護士服，護理車，齊劉海。
又是她。
這一次，慕歡沒有動，隻是繼續假裝閉目養神。
護理車緩緩經過她麵前，推車的人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沒有。
腳步聲繼續向前，往ICU的方向去了。
慕歡猛地睜開眼睛。
她站起來，悄無聲息地跟上去。
那個護士停在ICU門口，從護理車上拿起一個資料夾，像是要送東西進去。
她的側臉對著慕歡，口罩上方，一雙眼睛平靜而專註。
但就在她伸手推門的瞬間，慕歡開口了:“宋可兒。”
那個身影猛地一僵。
然後，她緩緩轉過頭。
四目相對。
三秒後，那個“護士”抬起手，緩緩摘下口罩。
口罩後麵，是宋可兒那張清純的臉。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她問，聲音很平靜。
“從你第一次經過的時候。”慕歡說:“背影太像了。齊劉海，長直發，這個醫院沒幾個護士是這種髮型。”
宋可兒看著她，眼神複雜。
“為什麼裝護士？”慕歡走近一步:“程適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宋可兒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我。”她說:“但我知道是誰。”
“誰？”
宋可兒沒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ICU的門。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她轉身走向樓梯間。
慕歡猶豫了一秒，抱起鐵盒，跟了上去。
樓梯間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走廊裡的燈光。
隻有一盞昏暗的應急燈亮著，照出兩個人影。
宋可兒靠在牆上，雙手抱臂，看著慕歡。
“你拿到了監控錄影，對不對？”
慕歡沒有否認。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段錄影，是我拍的。”宋可兒說:“我裝在18樓的針孔攝像頭，拍下了那天晚上的一切。”
慕歡盯著她:“你為什麼要裝攝像頭？”
宋可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出了一個名字:“蘭佳人。”
“蘭佳人？”慕歡皺眉:“你是為了監視她？”
“對。”宋可兒的聲音很輕:“因為她在銘舟出事前一週，頻繁接觸方尚宇。我懷疑她有問題。”
“你和蘭佳人什麼關係？”
宋可兒抬起頭，看著慕歡，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我們是同一所中學畢業的。”她說:“差兩級。我認識她，她不認識我。但我一直關注她。”
“為什麼？”
“因為……”宋可兒頓了頓:“因為我知道她不是表麵看起來那樣。”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段錄音，遞給慕歡。
慕歡戴上耳機，點開播放。
錄音裡是蘭佳人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他知道了……他手裡有證據……我攔不住……方總，求你了，別傷害他……我什麼都聽你的……”
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沉的男聲—方尚宇。
“已經晚了。他知道了太多。你想保他，就拿出你的誠意。”
“什麼誠意？”
“中秋晚宴上，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讓任慕歡消失。”
錄音戛然而止。
慕歡的手指緊緊握住手機，指節發白。
蘭佳人。
那個在她麵前哭得梨花帶雨、說“我愛銘舟”的女人。
那個給她看戒指、說“他準備送最重要的人”的女人。
那個差點讓她相信、讓她同情的女人，竟然是方尚宇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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