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虎妖吃人心
唐朝貞元年間,有個姓李名昭的書生,去衡山拜訪朋友。
走到半山腰時,突然下起了暴雨,隻好投奔到一座古寺裡借宿。寺裡有個老和尚,年紀已經七十多歲了,鬍子眉毛全白了,法號叫“了塵”,說話很有禪理。李昭看他慈眉善目的,心裡很尊敬他。
到了晚上,風雨更大了,雷電交加。李昭翻來覆去睡不著,忽然聽到窗外有低聲的哭泣聲,像是女人在哀怨。一開始以為是風吹過屋簷的縫隙,冇太在意。但那聲音越來越近,竟然在牆外輕聲說:“公子彆睡了,快點離開這裡!”
李昭嚇了一跳,坐起來問:“誰在門外?”
外麵回答說:“我是山下的民女,三年前去廟會,路過這座寺廟,被老和尚騙進去,關在地窖裡,最後被殺害了。現在我的魂魄冇法投胎,特地來告訴您。”
李昭非常害怕,想喊仆人,纔想起來自己是獨自一人來的。正在驚慌的時候,又聽到那女鬼哭著說:“那個老和尚不是人,其實是老虎精變的。每過七年,他必須吃一顆童男的心,才能延長壽命。現在期限到了,恐怕您也難逃一劫。”
李昭問:“既然是老虎精,怎麼能變成人呢?”
女鬼回答:“這是一種叫‘毛鬼’的法術,名叫‘棖’。他全身長滿毛,有三隻眼睛,眼睛是紅色的,能變成人的樣子,晚上就吃人的心。您要是不信,明天早上看看他的嘴角,肯定有冇洗乾淨的血痕。”
說完,雞叫了一聲,女鬼的影子就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了塵和尚親自端來素粥。李昭假裝吃,偷偷觀察,果然看見他嘴角隱約有暗紅色的痕跡,像是冇洗乾淨的血漬。李昭心裡知道女鬼說的是真的,但不敢聲張,隻假裝喝醉了,要求回房睡覺。
到了晚上,李昭偷偷藏好火石和一把短刀,假裝睡覺等待時機。到了半夜三更,忽然聽到房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李昭睜開眼睛一看,嚇得魂飛魄散——那個了塵和尚正對著鏡子自己撕下人皮,皮下麵竟然長滿了像針一樣的黑毛,額頭中間還有一隻眼睛,紅光閃爍!老和尚的嘴巴裂到耳根,他拿出一個布袋子,裡麵裝著好幾顆人心,老和尚拿出一顆就吃,血流了一臉。
李昭忍著恐懼不敢動,等老和尚睡著後,悄悄起身,用火石點燃了蚊帳。大火突然燒起來,老和尚驚醒了,大怒,變身成一隻大老虎,全身黑毛,三隻眼睛怒睜,撲向李昭。李昭把刀扔過去刺瞎了它一隻眼睛,老虎精痛得大吼,撞破牆壁逃跑了。
李昭追到後花園,看見井邊丟著半張人皮,還帶著熱氣。忽然聽到空中有聲音:“多謝公子除害!”正是前天晚上那個女鬼的聲音。不久東方發白,井裡浮出一具白骨,衣服還剩下一點,正是那個山下失蹤的女子。
後來獵人聽到訊息趕來,說這裡經常有旅人失蹤,現在才知道是“棖鬼”在作祟。李昭把這件事告訴了縣令,縣令派人燒了寺廟,封了井,還立了碑來鎮壓。
鬼魅無形,因貪而現;人心有光,仗義而明。不畏虎口,何懼鬼形?李生一念不惑,遂破千年妖蹤,豈非智勇兼全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