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石室,彷彿成了百草園中被遺忘的角落。他對外示人的,永遠是那副氣息奄奄、麵色蒼白、靈力紊亂的模樣,每日裡大部分時間都緊閉石門,如同真正油儘燈枯的傷患。然而,在這層偽裝之下,誰也不知道的是一場無聲的、關乎道途的掙紮與積累,正在悄然進行。
肉身表層的傷勢在丹藥作用下逐漸癒合,但五行失衡的核心問題依舊如鯁在喉。林凡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對《煉神衍識章》的修煉上。此法不依賴五行靈氣,純粹錘鍊神魂意念,正適合他目前的狀況。
他摒棄雜念,以強大的意誌力引導神識,在識海中構建出複雜的觀想圖譜,時而如星空運轉,時而如萬物生滅。每一次觀想,都是對神魂極限的挑戰與拓展。得益於碧波潭絕境中的淬鍊以及黑石重塑時的堅守,他的神魂根基無比紮實,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數月下來,他的神識強度雖未再次質變,但操控的精細度卻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他能夠將神識分化成數十縷細絲,同時進行不同的精細操作,比如同時感應數株靈植內部細微的靈氣流動,或者同時操控多件物品進行微雕般的刻畫。這種掌控力,已然超越了許多築基初期的修士。
為解決五行失衡,他再次動用那殘餘的地髓靈乳。然而,此番重塑肉身消耗巨大,靈乳本就不多,如今更是徹底枯竭,隻留下一個空空如也的石盆。
心痛之餘,林凡將目光投向了自已最大的依仗——黑石內的混沌空間。空間已穩定在兩尺見方,雖然依舊狹小,但妙用無窮。
他嘗試將一些重要的物品存入其中:趙老贈與的玉簡、得自雷霆骸骨的《九霄引雷真訣》殘篇玉簡、幾塊品質最高的烈陽雷擊石和冥氣結晶,以及那柄陪伴他許久的磨損礦鎬。這些東西放入空間後,氣息被完全隔絕,即便築基修士用神識探查他的儲物袋,也絕對發現不了端倪。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這混沌空間似乎能極緩慢地滋養放入其中的靈物。那幾塊冥氣結晶在空間內,散發的冥氣似乎更加純粹內斂;而一塊下品靈石放入其中月餘,其靈氣損耗速度竟比外界慢上數倍!這意味著,這空間具備極佳的保鮮與維持靈性的效果!
這個發現讓他驚喜。雖然無法直接幫助他修煉,但對於儲存珍貴資源、尤其是那些容易靈氣流失的靈植種子或材料,意義重大。
依據趙老《五行歸元論》的指引,林凡將希望寄托在了培育“厚土芝”和“熔火草”上。他在自已管轄的青圃園邊緣,劃出了一小塊絕對私密的藥圃,親自佈置簡易的聚靈陣(主要聚集稀薄的土、火靈氣),並以《青木化生訣》小心調理土壤。
“厚土芝”的菌種和“熔火草”的幼苗,是他憑藉主管權限和以往的人脈,耗費不少積蓄才秘密換來的,品相都隻是下等。
培育過程極其緩慢且耗費心神。他需要每日以精純的木行靈氣(這是他目前相對穩定的力量)溫和滋養,以神識細微調整土壤環境,引導那微弱的土、火靈氣彙聚。進展微乎其微,“厚土芝”菌絲蔓延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熔火草”的幼苗更是嬌嫩,對環境要求苛刻,稍有不慎便有枯萎的風險。
林凡深知,這絕非短期之功。依靠這兩種靈植補益五行,至少需要數年,甚至更久的光景。
遠水與近渴的矛盾,煎熬著他的內心。
就在林凡潛心培育、艱難維繫體內五行不至徹底崩潰之際,外麵的風波並未停息。調任庶務堂的張胖子,似乎並未忘記他這個“老對頭”。
這一日,張胖子帶著幾名庶務堂弟子,大搖大擺地來到了青圃園。他如今身著光鮮的執事弟子服飾,修為似乎也藉助丹藥提升到了煉氣五層,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倨傲。
“喲,這不是我們百草園曾經的‘大功臣’林凡,林主管嗎?”張胖子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園中雜役紛紛側目。他走到林凡靜修的石室外,看著那緊閉的石門,語帶譏諷,“怎麼?傷還冇養好?聽說你靈力紊亂,五行失調,怕是道途艱難了吧?真是可惜啊可惜!”
林凡在石室內,神識早已將外麵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麵無表情,繼續引導著體內那岌岌可危的五行靈氣,不做任何迴應。
張胖子見他不迴應,更加得意,轉而開始刁難代管青圃園的雜役。他以庶務堂巡查的名義,雞蛋裡挑骨頭,指責藥圃管理不善,靈植長勢不佳,甚至剋扣了下個月配給青圃園的部分肥料和低階靈石份額。
“哼,若是某些人能力不濟,管不好這青圃園,趁早讓賢纔是!”張胖子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林凡的石室,留下幾句風涼話,這才帶著人揚長而去。
石室內,林凡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冰冷。張胖子的刁難,他並不在意,些許資源的剋扣,暫時影響不了大局。但此事無疑表明,李執事一係並未放鬆對他的“關注”,張胖子不過是條前來試探、耀武揚威的惡犬。
他低頭,看著掌心一縷微弱、幾乎難以維持平衡的五行靈氣,感受著體內土、火二行如同風中殘燭般的黯淡。
外有惡犬環伺,內有道基之危。
但他並未絕望。強大的神魂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耐心與計算力。他仔細感受著體內每一絲靈氣的流動,計算著《五行歸元論》中提及的其他可能輔助平衡五行的方法,同時,神識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繼續嗬護著藥圃中那兩株承載著未來希望的幼苗。
隱忍,蟄伏。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契機,或是靈植成熟,或是……其他破局的關鍵。
沉默中,力量在積累,智慧在運轉。隻待東風起,便可潛龍出淵,一掃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