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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地底秘辛,東洲驚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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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螺旋向下,冰冷沉寂。黑暗中,唯有林凡自已的呼吸與心跳聲。石階似乎無窮無儘,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此變得模糊。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點微光。

推開一道虛掩的、佈滿塵埃的厚重石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極為廣闊的地底空間,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自行散發柔和白光的奇異晶石,如同永恒的星辰。空氣清涼乾燥,與上方的灼熱截然不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座巨大的、以某種溫潤白玉與暗金金屬鑄就的圓形祭壇,以及祭壇周圍,散落堆積如小山般的物品。

靠近石門這一側,堆放著難以計數的火紅色晶石。這些晶石大小不一,小的如鴿卵,大的堪比磨盤,無一例外,內部都封存著精純至極、彷彿液態流動的太陽真火精華!其品質,遠超林凡之前在廢墟外圍撿到的任何火晶碎片。僅僅是靠近,就能感覺到磅礴而溫和的火屬效能量撲麵而來,足以讓任何火係修士瘋狂。這絕非自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種偉力刻意采集、儲存於此。

另一側,則整齊排列著一排排古樸的玉架,架上密密麻麻放置著數以萬計的玉簡。玉簡材質各異,大多黯淡無光,顯然年代久遠。但仍有少數,散發著微弱的靈光,似乎記載的資訊尚可讀取。

林凡強壓心中震撼,先謹慎地探查了整個空間,確認冇有活物或危險禁製後,才走向那些玉架。他隨手拿起一枚散發微光的玉簡,神識沉入。

玉簡中的資訊,使用的是某種極其古老、但結構與現今人族文字有七八分相似的古文,配合神念圖像,竟能讓林凡大致理解。

這枚玉簡,似乎是某位上古太陽神宮“司記”留下的日常記錄碎片:

“……玄黃曆三萬七千載,蝕日魔神氣息再度於東海極淵波動,神君率金烏衛三百,攜‘定陽幡’前往鎮封……”

“……湯穀地脈不穩,需加大‘周天星辰大陣’汲取虛空星力,補充神宮本源,以維繫‘蝕日封魔印’……”

他又拿起幾枚,內容大同小異,多是關於維護陣法、巡視封印、采集火精(用於維持封印和神宮運轉)的記錄。字裡行間,透露出一種嚴謹、肅穆、卻又帶著淡淡疲憊與責任感的氛圍。

直到他找到一枚被鄭重儲存在獨立玉盒中、靈光最為溫潤的淡金色玉簡。神識沉入的刹那,浩瀚的資訊洪流伴隨一幅幅宏大悲壯的畫麵,衝入他的識海!

上古時期,玄黃界乃是一方生機勃勃的大千世界附屬介麵,有日月星辰,天道循環。然,域外混沌中,有魔神“蝕日”覬覦此界“太陽本源”——那並非簡單的恒星,而是維繫此界光明、生機、乃至部分天道法則的核心源力之一。蝕日魔神降臨,掀起浩劫,欲吞噬太陽本源,使玄黃界永墮黑暗死寂。

彼時,統禦此界光明、守護太陽本源的,正是“太陽神君”及其麾下的“太陽神宮”。神君並非先天神祇,而是由最早沐浴太陽本源、感悟光明大道的人族大能修煉而成,其宮闕“太陽神宮”,既是道場,也是鎮守太陽本源、調和天地光熱的樞紐。

為護佑玄黃界,太陽神君率神宮眾修與蝕日魔神血戰於九天之上、東海之極。最終,神君以燃燒自身神軀與大半太陽本源為代價,結合上古眾仙之力,將蝕日魔神封印於東海深處的“湯穀”之下,並以神宮殘骸為基,佈下“周天星辰大陣”與“蝕日封魔印”,持續抽取虛空星力與殘餘太陽本源,加固封印,磨滅魔神。

戰後,太陽神宮元氣大傷,神君隕落,神宮崩毀大半,倖存者十不存一。玄黃界太陽因本源受損,光輝不再熾烈,天地靈氣亦開始緩慢衰頹。殘存的神宮修士,一部分留下,隱入破損神宮深處,繼續默默履行鎮守封印、采集火精維繫大陣的職責,於漫長歲月中漸漸凋零、被遺忘;另一部分,則帶著神宮部分傳承與記載(或許也包括對完整太陽本源力量的渴望),遠走他鄉……

看到這裡,林凡心中劇震!一個模糊的輪廓浮現:

那些遠走他鄉的神宮遺族,曆經無數代變遷,是否在北地苦寒之處,建立瞭如今的“太陽神殿”?他們傳承了部分太陽神宮的法門與知識,卻可能失去了最核心的、關於“守護”與“犧牲”的職責精神,轉而執著於尋回(或奪取)完整的太陽本源力量,以恢複昔日榮光,甚至可能……懷著某種對當年被迫離開“聖地”的怨懟?他們對先天火靈(太陽本源碎片所化)的勢在必得,對神宮遺址內部結構的熟悉,對特定禁製的啟用與探測……一切都有瞭解釋!他們的目的,恐怕不止是火靈,更可能是尋找徹底控製或打開“蝕日封魔印”,獲取被封印的、神君燃燒後殘存的、乃至被魔神汙染的部分太陽本源的方法或鑰匙!

而那最後一幅刻圖上缺失的符號……很可能就是控製封印核心的某種關鍵印記或信物!太陽神殿掌握的,是殘缺的!

“蝕日魔神……竟被封印在湯穀之下!這太陽神宮遺址,不僅是一處廢墟,更是一座封印魔神的上古監獄!”

林凡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而太陽神殿的行為,無異於在玩火!一旦封印鬆動或被錯誤打開……

他下意識地望向空間中央那座巨大的白玉暗金祭壇。祭壇形製古樸莊嚴,表麵刻滿了與太陽、星辰、封印相關的古老符文,許多符文與鎮魂碑上的封印道韻有異曲同工之妙。祭壇中央,是一個凹槽,形狀……似乎與那缺失的符號投影完全吻合!

就在這時——

“嗡!嗡!嗡——!!!”

一直沉睡在膻中穴的黑石,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那震動是如此猛烈,以至於林凡氣血翻騰,幾乎站立不穩!黑石表麵那條金線瘋狂閃爍,不再是渴望,而是傳遞出一種混合了極度厭惡、凜冽殺意、以及一絲……彷彿遇到宿敵般的狂暴戰意!

這戰意並非針對太陽本源,而是針對……

林凡的目光猛地釘在祭壇邊緣,一處極不起眼的、被塵埃覆蓋的角落。那裡,有一小片符文,顏色與周圍神聖的金白不同,呈現一種粘稠汙穢的暗紅色,隱隱散發出一縷極其淡薄、卻讓人靈魂本能感到不適與冰寒的魔氣!這魔氣極其隱晦,若非黑石異動引動林凡全部心神探查,幾乎無法察覺!

“蝕日魔神的氣息泄露?!”

林凡頭皮發麻。這祭壇,恐怕是當年封印大陣的某個次級樞紐或監測點!漫長歲月過去,封印有所鬆動,竟有極其微量的魔神氣息滲透了出來!

似乎是被黑石的震動與林凡的探查驚動,又或者是感應到了林凡小世界內那團先天火靈(太陽本源碎片)的氣息,那一小片暗紅魔氣符文,竟微微亮了一下!

緊接著,祭壇上那些原本穩定運行、用於監測和輔助封印的古老符文,彷彿被汙染了般,開始發生連鎖異變!一絲絲暗紅紋路如同活過來的毒蛇,開始沿著符文的溝壑緩慢蔓延,試圖侵蝕整個祭壇!更有一股陰冷、死寂、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熱的惡念,隱隱從祭壇底部傳來,鎖定了林凡!

危機!大危機!

林凡毫不遲疑,心念狂催識海中的笨鼎與溝通小世界內的鎮魂碑!

“笨鼎!鎮元道韻,記錄乾擾!”

“碑靈!鎮魂場域,全力鎮壓混亂與邪祟!”

笨鼎嗡鳴,鼎身《白鹿寰宇圖》大放光明,尤其是代表“鎮壓”、“封印”、“淨化”的區域,投射出一道厚重的虛影,籠罩向那開始異變的祭壇符文,試圖將其“記錄”下來並乾擾其侵蝕過程。小世界內,碑靈小光球也感應到主人的危機和那股令它本能厭惡的魔氣,立刻繞著鎮魂碑瘋狂旋轉,竭儘全力將石碑那“鎮壓神魂”、“梳理能量”、“穩固秩序”的本源場域透過林凡的身體,加持向祭壇!

兩股強大的鎮壓、穩固之力疊加,勉強遏製住了暗紅魔氣的蔓延速度,但那陰冷的惡念鎖定並未消失,祭壇深處傳來的隱隱吸力與侵蝕感,讓林凡如芒在背。

“不能久留!必須立刻離開此地,並將這裡的情況帶出去!太陽神殿的圖謀,可能會引發滔天大禍!”

林凡瞬間做出決斷。他來不及細看那堆積如山的火晶和更多玉簡,迅速將手邊幾枚最重要的、記載了核心資訊的玉簡,連同幾十塊品質最高的火晶,掃入儲物袋。然後,他目光銳利地掃視空間,尋找可能的出口。

在祭壇後方,穹頂星光最密集的下方,他發現了一道緊閉的、與周圍岩石幾乎融為一體的暗門,門上有一個凹陷,形狀……竟與黑石有幾分相似,但更加複雜。

黑石的震動更劇,指向那道暗門。

林凡不再猶豫,衝到暗門前,嘗試將混沌之力注入,無用;嘗試引導一絲先天火靈氣息,略有反應但不足以開門。最後,他心一橫,將手掌按在凹陷處,全力激發膻中穴內黑石的氣息!

“哢……噠噠噠……”

一陣沉悶的機括聲響起,暗門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一條傾斜向上、散發著清新水汽與微光的通道!這似乎是當年神宮修士預留的緊急通道,而開啟的關鍵,竟是黑石(劍源石碎片)的氣息?難道黑石與上古太陽神宮,甚至與對抗魔神有關?

顧不得深思,林凡閃身而入,暗門在身後無聲閉合。他沿著通道疾行,能感覺到通道蜿蜒向上,似乎通向神宮廢墟邊緣,甚至可能直接通往海底某處。

就在林凡於地底驚遇魔神氣息、險死還生之際,神宮遺址之外,“逐日神舟”上,氣氛已壓抑緊繃到了極點。

各宗弟子陸續狼狽返回。太陽神殿陽宸三人臉色灰敗,氣息奄奄,被隨從攙扶上船,一言不發,直接進入靜室閉關療傷,但那股失敗後的陰鬱與狂怒,隔著艙壁都能感受到。

太一仙門蕭逸風、神機穀魯大師等人也返回,雖也帶傷,但相比神殿的慘狀,他們反而顯得“從容”一些,甚至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撿了便宜的竊喜。顯然,他們在地麵廢墟中,另有“收穫”。

北方三宗弟子更是早早溜回,縮在角落,眼神躲閃,再不複初來時的張揚。

很快,弟子間的零星交流,以及某些人有意無意的透露,拚湊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震驚的“事實”:

先天火靈爭奪戰,太陽神殿功敗垂成,海族損失慘重,而最後漁翁得利、以神秘空間手段收走火靈的,極有可能就是——造化書院林凡!並且,在最後關頭,林凡還“陰險地”利用了地形,逃脫了追殺,下落不明。太一和神機穀弟子更是在言語中,暗示林凡可能與某些“詭異力量”(暗指魔氣或未知傳承)有關,行事詭秘,不顧同道死活雲雲。

訊息傳到等候的萬妖穀、琉璃淨土、造化書院等人耳中。

“放屁!”

赤羽暴怒,紫色雷光與金焰不受控製地從體內迸發,將腳下甲板燒出焦痕,“林兄弟光明磊落,豈容你們這些手下敗將汙衊!定是你們自已冇本事,丟了火靈,還想倒打一耙!老子這就撕了你們的嘴!”

金角長老按住他,麵色沉凝,看向太一和神機穀眾人的目光已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

文輕羽俏臉氣得發白,嬌軀微顫,緊握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墨軒更是目眥欲裂,恨不得立刻拔劍。他們深知林凡為人,更明白這是**裸的誣陷!但對方眾口鑠金,已方隻有林凡一人,百口莫辯!這種憋屈與憤恨,幾乎要將他們的心肺炸開。

太陽神殿使者陽炎神使,在聽完陽宸等人的密報後(隱去了魔神氣息等關鍵,隻強調林凡奪寶),臉色已然鐵青。他無視了赤羽的怒吼和文輕羽等人的憤懣,一步踏出,恐怖的神威籠罩全場,目光如冰刀般射向孔慎山長:

“孔慎!你書院弟子林凡,搶奪神殿機緣在先,行事詭秘疑似入魔在後,如今更藏匿不出!今日,若不將他交出,並將先天火靈歸還神殿,給天下一個交代……莫怪本使,代天行罰,親自出手,搜你書院弟子之魂,踏平你書院山門!”

霸道!專橫!毫不講理!以元嬰之威,直接進行最粗暴的威脅!

“你敢!”

孔慎山長鬚發皆張,浩然文氣沖天而起,與陽炎神使的神威悍然對撞,雖落於下風,卻寸步不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書院弟子清白,豈容爾等汙衊!想動我書院,先問過老夫手中這卷《春秋》!”

就在雙方氣勢對峙,眼看陽炎神使就要不顧一切動手之時——

“鏘!”

一聲彷彿來自九霄雲外的清越劍鳴,響徹海天之間!

並非攻擊,卻帶著斬斷一切糾纏、劈開所有陰霾的決絕劍意!

天劍閣方向,一直閉目養神的閣主“劍無涯”,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冇有看任何人,隻是淡淡說了一句:“是非曲直,未見分明。以勢壓人,非劍者所為。天劍閣,不認此理。”

話音落,他背後那柄看似尋常的古劍,自行出鞘三寸,一股雖不及化神磅礴,卻銳利無匹、彷彿能刺破萬法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遙遙與陽炎神使的神威形成對峙!這劍意,竟讓陽炎神使也感到了絲絲威脅!

“劍無涯!你要與我神殿為敵?!”

陽炎怒喝。

“非為敵,隻為理。”

劍無涯聲音依舊平淡,“我徒無名傳訊,神宮內另有蹊蹺,非表麵爭奪如此簡單。爾等如此急切,不惜撕破臉皮,究竟所為何事?”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劍無名竟然傳訊出來了?他說“另有蹊蹺”?

搬山宗那邊,搬山老祖咳嗽一聲,慢悠悠道:“老夫門下弟子亦有所獲,此地地脈封印似有異常擾動,恐非吉兆。當務之急,似非追究一金丹小輩得失之時。”

琉璃淨土慧明大師合十道:“阿彌陀佛。爭執無益,徒增業障。真相未明,妄動乾戈,恐釀大禍。我淨土相信林小友為人,亦請神殿使者三思。”

萬妖穀金角長老更是踏前一步,聲如洪鐘:“誰想動林凡,就是與我萬妖穀開戰!我妖族兒郎,不惜血濺五步!”

一時間,東洲本土勢力(天劍閣、搬山宗、琉璃淨土、萬妖穀、造化書院)隱隱形成聯合抗辯之勢,與咄咄逼人的太陽神殿及其可能的附庸(北方三宗態度曖昧,太一、神機穀煽風點火)形成了對峙。

陽炎神使臉色變幻,他雖強橫,但麵對東洲幾大頂尖勢力聯合起來的強硬態度,尤其是劍無涯那毫不掩飾的鋒銳劍意,也不得不掂量。更重要的是,劍無名和搬山宗弟子傳出的“蹊蹺”、“異常”資訊,讓他心中也有些驚疑不定,難道陽宸他們隱瞞了什麼?

就在這僵持不下、爭吵愈烈之際——

“嗚——!!!”

遠方海麵,傳來低沉雄渾、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聲!緊接著,海天相接處,黑壓壓的海族大軍,駕馭著巨浪、鯨鯊、珊瑚戰車,鋪天蓋地而來!旌旗招展,殺氣沖霄!當先數道氣息,赫然都是元嬰級彆的海族大能!

為首一名手持金色三叉戟、身披華麗珊瑚甲冑、額生晶瑩玉角的龍鯨王,聲震百裡:

“竊取吾族聖火之種的人族!交出竊賊與聖火!否則,今日便要爾等,葬身東海!”

海族竟在此時,大軍壓境!顯然,他們在神宮內失利,便調集了外圍力量,準備以絕對實力強壓,奪回火靈(他們認定被人族得手)!

局麵,瞬間從宗門對峙,升級為人族與海族的邊境衝突!更加複雜,更加危險!

太陽神殿、東洲各宗、海族大軍……三方勢力,在這東海之上,劍拔弩張。而所有矛盾的焦點之一——林凡,卻依舊不知所蹤,隻留下一個充滿爭議與危機的爛攤子。

地底通道中的林凡,對此一無所知。他沿著通道奮力向上,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必須儘快出去,將魔神封印可能鬆動的訊息,告訴山長,告訴所有能阻止太陽神殿瘋狂行為的人!

他不知道,外麵等待他的,將是比神宮廢墟更加凶險萬倍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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