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子夜。
密室之內，無風自動。
林凡膝上的戮天劍，那最後一縷細微如發的裂紋，在月華透過石窗灑落劍身的瞬間，悄然彌合。
“嗡——”
劍鳴。
不是刺耳的銳響，而是低沉、渾厚、彷彿從亙古歲月中甦醒的共鳴。劍身暗紅色的光澤在這一刻內斂，轉而化作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啞光。劍刃處，一絲極淡的灰色氣流悄然流轉，那是混沌之力的烙印。
林凡睜開雙目，眸中金、青、黑三色光華一閃即逝。他伸手握住劍柄。
入手溫潤，血脈相連。
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手臂的延伸，意誌的承載。他甚至能感受到劍身內部，一道微弱卻堅韌的“靈”正在甦醒，傳遞來模糊而親近的意念。
“你醒了。”林凡輕語。
戮天劍微微震顫，似在迴應。
這一刻，林凡知道，真正的戮天劍，回來了。
劍成，人亦突破。
三年蓬萊靜修，一月閉關療傷，加上與冥尊死戰的生死感悟，水到渠成。丹田之中，那顆佈滿裂痕的金丹此刻光滑如鏡，表麵淡金、青碧二色紋路交織，更深處隱現灰濛濛的混沌之光。金丹旋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吞吐靈力的效率暴增。
金丹後期！
不僅如此，神識因《煉神衍識章》圓滿而穩固在“一念化六百”的境界，對天地法則的感應敏銳了數倍；肉身在五行道體與魔氣煉體的雙重加持下，強度已穩穩站在金丹巔峰層次，單憑體魄便可硬撼元嬰初期。
“該出關了。”
林凡收劍入鞘，推開密室石門。
門外，晨曦微露。青雲真人、萬劍閣閣主、韓長老等人早已等候多時。
“林小友，你……”青雲真人感受到林凡身上截然不同的氣息，又驚又喜。
“僥倖突破。”林凡拱手，“真人，如今局勢如何？”
眾人移步大殿，將一月來魔域談判、東海訊息、古魔威脅等事詳細道來。
林凡聽完，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冥尊以古魔威脅，逼我們妥協，是陽謀，但未必全是假話。”他緩緩開口，“我在蓬萊時，守島前輩曾言，冥海魔淵連接著‘九幽魔域’，那裡有堪比化神的存在。古魔甦醒，確有可能。”
“那我們……”萬劍閣閣主皺眉。
“答應他。”林凡語出驚人。
眾人愕然。
“但不是妥協。”林凡繼續道，“冥尊要十名金丹修士，我們給他——但不是活人。”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十具傀儡。這些傀儡是他早年煉製，以妖獸骨骼、精鐵為材，刻畫符文，注入微弱神識，外表與金丹修士無異，但內部空無一物。
“將此傀儡稍作偽裝，注入些許精血氣息，送給冥尊。他若用來修煉邪術，必遭反噬。”林凡冷笑，“至於再戰一場……我正想試試，完全恢複的戮天劍，對上化神中期，有幾分勝算。”
“可古魔之事……”青雲真人擔憂。
“古魔若真甦醒，第一個遭殃的不會是中原，而是南疆魔域。”林凡分析，“冥尊比我們更怕古魔醒來，因為他無力控製。他所謂‘封印古魔之法’，恐怕代價極大，且需要時間。他想用這時間差，突破化神中期，再圖後計。”
“那我們該如何？”
“兵分兩路。”林凡起身，走到地圖前，“一路，由真人、閣主坐鎮防線，與冥尊虛與委蛇，拖延時間，同時整頓力量，滲透魔域。”
他指向東海：“另一路，我去東海。先天水靈與建木根鬚，我必須取到。五行根基不全，我修為難有寸進。待我取得水靈、根鬚，補全根基，或許……能突破元嬰。”
元嬰！
眾人呼吸一促。
若林凡真能在此時突破元嬰，以他的恐怖戰力，化神中期或許真的可敵！
“東海凶險，碧波海眼更是絕地。”陣元子提醒，“且各方勢力彙聚，人心難測。”
“我知道。”林凡點頭，“所以此行，我需幾位幫手。”
他目光掃過眾人：“韓長老，你熟悉東海風物，且青嵐宗新立，需資源發展，可隨我去。另外……劍癡前輩傷勢如何？”
“已恢複八成。”萬劍閣閣主道，“他可陪你同去。”
“好。”林凡又看向青雲真人，“還請真人從北漠、東海援軍中，挑選幾位可靠且實力不俗的金丹同行。既是幫手，也是……眼線。”
青雲真人會意：“明白。我會安排。”
計劃敲定，眾人分頭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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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林凡孤身一人，踏入魔域。
他冇有隱匿行蹤，而是禦劍直入，周身散發著毫不掩飾的劍意與混沌氣息。所過之處，低階魔物瑟瑟發抖，魔氣如避蛇蠍般散開。
這是威懾。
他要告訴冥尊，也告訴整個魔域：我林凡，來了。
南疆深處，曾經的玄陰教總壇，如今已化為魔殿。
冥尊高坐骨座之上，右臂已重生，但氣息仍有些虛浮，顯然重傷未愈。他猩紅的眼眸盯著殿中那道青衫身影，殺意與忌憚交織。
“你竟敢孤身前來。”冥尊聲音低沉。
“為何不敢？”林凡淡然，“你殺不了我。”
冥尊沉默。
確實，一月前那一戰，他已動用底牌，仍被林凡重創。如今林凡修為精進，劍意更盛，他傷勢未愈，勝算更低。
“古魔之事，可是真的？”林凡開門見山。
“真。”冥尊也不隱瞞，“冥海魔淵深處，封印著一尊上古魔神殘軀。萬年前仙魔大戰，魔神被斬，殘軀墜入此界，化作冥海。如今封印鬆動，殘軀中的魔念正在甦醒。”
“實力？”
“全盛時期，堪比真仙。如今雖隻殘軀魔念，但一旦甦醒，至少是化神巔峰，且有魔神神通，非此界修士能敵。”
林凡心頭凜然。
化神巔峰，還有魔神神通……難怪冥尊如此焦急。
“你有何法封印？”
“需要三樣東西：上古鎮魔碑碎片、純陽真火、以及……十萬生靈血祭。”冥尊語氣平淡，彷彿十萬生靈隻是數字。
林凡眼神一冷：“血祭免談。”
“那就隻能等古魔甦醒，大家一同陪葬。”冥尊冷笑，“你以為我在嚇你？魔念甦醒就在三年之內。屆時，整個天南，無論正魔，皆成血食。”
三年……
林凡沉思。
“鎮魔碑碎片在何處？純陽真火又如何取得？”
“鎮魔碑碎片，就在冥海魔淵深處，但那裡魔氣濃鬱，且有古魔魔念守護，非化神難以進入。”冥尊盯著林凡，“但你……或許可以。”
“為何？”
“你體內那件寶物，可吞噬魔氣。”冥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若有你開路，取碎片有望。”
林凡心中一動，原來冥尊打的是這個主意。
“純陽真火呢？”
“東海‘太陽神宮’遺址有線索，但神宮早已湮滅，隻存於傳說。”冥尊道，“你若願合作，我可提供更多情報，並承諾，古魔封印之前，魔域絕不侵犯人族。”
林凡看著他，忽然笑了：“冥尊，你似乎忘了……我是來談判的，不是來求你的。”
他抬手，黑石之力微微引動。
殿內濃鬱的魔氣頓時朝林凡湧去，雖隻是絲絲縷縷，卻讓冥尊臉色大變。
“你威脅我？”冥尊殺意暴漲。
“是交易。”林凡收回力量，“我可以助你取鎮魔碑碎片，但條件要改：一，魔域百年內不得越界；二，玄陰教併入魔域的典籍、資源，需抄錄一份給我；三，我要知道‘九幽魔典’的全本。”
“你要魔典？”冥尊眯起眼睛。
“放心，我不修魔功，隻是參詳。”林凡淡淡道，“功法無正邪，人心分善惡。我想看看，你這魔道巨擘的道，究竟是什麼。”
冥尊深深看了林凡許久，忽然大笑：“好！有魄力！本座答應你！”
兩人以魔道誓言立約，若有違背，心魔反噬，修為儘毀。
約定達成，林凡拿到了一枚記載玄陰教秘藏位置、以及《九幽魔典》前三層的玉簡。至於後續功法，需待取得鎮魔碑碎片後再給。
“古魔之事，我會設法。”林凡起身，“但三年內，你若敢越界，我必斬你。”
“彼此彼此。”冥尊猩紅眼眸閃爍。
林凡禦劍離去。
冥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下來。
“尊上，為何答應他？”陰影中，一位魔王現身。
“此子成長太快，且身懷剋製魔氣之寶，已成心腹大患。”冥尊緩緩道，“但古魔之事是真，需他之力。待取得碎片，封印古魔後……再與他算總賬。”
“可他若在東海得到機緣，突破元嬰……”
“那便更不能讓他活著回來。”冥尊眼中閃過狠厲，“傳訊給東海那邊的暗子，碧波海眼……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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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東海之濱。
碧波萬裡，海天一色，但若凝神細看，便會發現遠海深處，隱約有暗流洶湧，靈氣紊亂。
林凡一行十二人，乘著一艘三階靈舟“破浪號”，向碧波海眼進發。
此行陣容：
青雲宗：林凡、韓長老（領路、資源）、劍癡長老（護衛、劍道前輩）；
萬劍閣：楚驚虹、陸乘風（曆練、劍道交流）；
北漠金剛宗：一位名為“鐵戰”的金丹後期體修，以及兩名金丹中期弟子；
東海鎮海宮：一位名為“海無涯”的金丹後期長老，熟悉海況，以及三名擅長水法的金丹修士。
除此之外，還有兩位中原散修，都是金丹中期，主動請纓，想搏一番機緣。
十二人中，林凡修為最高（金丹後期，戰力元嬰），劍癡次之（元嬰初期，傷勢未愈），鐵戰、海無涯皆是金丹後期，其餘皆為金丹中期。
靈舟上，氣氛微妙。
北漠修士與東海修士隱隱對立，中原散修自成一體，楚驚虹、陸乘風則緊跟在劍癡與林凡身側。
“林道友，前方千裡便是‘風暴帶’，海眼就在風暴中心。”海無涯指著遠處天際隱約的雷雲，“風暴帶內靈氣暴亂，且有凶猛海獸出冇，靈舟難入，需我等禦空而行。”
林凡點頭：“有勞海長老領路。”
“分內之事。”海無涯笑容溫和，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靈舟駛入風暴帶。
刹那間，天昏地暗，雷霆轟鳴，巨浪滔天。百丈高的浪頭如城牆般拍來，靈舟的防護光罩劇烈震顫。
“吼——！”
海中傳來獸吼，幾頭龐然大物破浪而出。
那是三頭五階初等的“雷霆狂鯊”，體長超過二十丈，背鰭如刀，周身纏繞著藍色電弧。它們顯然是這片海域的霸主，感受到靈舟入侵，立刻發動攻擊。
“孽畜！”鐵戰率先衝出，他身形魁梧，**的上身肌肉如鐵鑄，一拳轟出，竟將一頭狂鯊砸得頭骨凹陷！
北漠體修，果然凶悍。
劍癡長老劍氣縱橫，斬向另一頭。
海無涯則率領東海修士，施展水係法術，引動巨浪困住第三頭。
林凡冇有出手，他站在船頭，神識擴散開來，警惕著四周。
忽然，他眉頭一皺。
黑石傳來微弱的預警——不是針對海獸，而是……人。
“小心！”林凡厲喝。
但已經晚了。
那頭被海無涯等人“困住”的雷霆狂鯊，忽然掙脫束縛，巨尾橫掃，目標不是靈舟，而是……楚驚虹！
這一擊來得突然，且角度刁鑽，楚驚虹正在與另一頭狂鯊纏鬥，猝不及防！
“驚虹！”陸乘風目眥欲裂。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灰濛濛的劍氣後發先至，斬在鯊尾之上。
“嗤——”
鯊尾應聲而斷，鮮血噴湧。
林凡出現在楚驚虹身側，冷冷看向海無涯：“海長老，控水之術，似乎不太熟練？”
海無涯臉色微變，隨即恢複如常：“風暴之中，靈氣紊亂，一時失手，還請林道友見諒。”
“希望隻是失手。”林凡收回目光，但心中警惕已提到最高。
這海無涯……有問題。
一番苦戰，三頭狂鯊伏誅。
但靈舟防護罩破碎，船體受損，無法繼續前行。
“隻能禦空進入了。”海無涯道，“前方三百裡，便是碧波海眼入口。”
眾人收起靈舟，各施手段，頂著風暴向深處飛去。
越往深處，靈氣越暴亂，且海中凶獸層出不窮。五階海獸屢見不鮮，甚至遇到了一頭五階巔峰的“九頭海蛇”，眾人合力苦戰，方纔將其擊退。
一番廝殺，抵達海眼邊緣時，已有兩人負傷——一位中原散修斷了一臂，一位東海修士中了海蛇劇毒，雖服下解毒丹，但戰力大損。
而前方，景象更加駭人。
一個直徑超過百裡的巨大漩渦，在海麵上緩緩旋轉。漩渦中心深不見底，海水倒灌，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漩渦周圍，空間扭曲，靈氣形成狂暴的亂流，尋常金丹修士靠近，恐怕瞬間就會被撕碎。
更可怕的是，漩渦上空，已有數撥人馬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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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海眼邊緣，三方勢力鼎立。
東方，是一群身著奇異藍袍的修士，男女皆有，氣息與天南修士迥異。為首的是位麵容俊美、額頭生有淡藍色鱗片的青年，修為赫然是元嬰初期！
“那是……‘海族’？”海無涯低聲道，“東海之外，無儘海域中的異族，據說身具上古海神血脈，擅長水係神通，極少踏足近海。”
西方，則是一群黑袍修士，氣息陰冷，與魔修相似，但又有所不同。為首的是個枯瘦老者，手持骨杖，修為同樣是元嬰初期。
“西荒‘陰傀宗’。”劍癡長老臉色凝重，“西荒之地，魔道昌盛，陰傀宗以煉屍、控魂聞名，凶名赫赫。”
南方，便是天南本土勢力，由幾個東海宗門聯合，約有二十餘人，但元嬰修士隻有一位，還是初入元嬰不久。
三方互相對峙，氣氛緊張。
見林凡等人到來，三方目光同時投來。
“又來一撥送死的。”陰傀宗枯瘦老者桀桀怪笑。
海族青年則微微蹙眉：“天南人族……實力尚可，但想染指先天水靈，還不夠格。”
天南本土那位元嬰修士，是位白髮老嫗，朝林凡等人微微點頭：“老身‘碧波婆婆’，諸位道友來得正好，海族、西荒欺人太甚，欲獨占海眼，我等當聯手抗衡。”
林凡掃視全場，心中瞭然。
先天水靈出世，果然引來了各方覬覦。海族、西荒勢力，實力皆不弱於天南頂級宗門，甚至更強。
“先天水靈乃天地奇物，有緣者得之。”林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在此對峙，不如入海眼各憑本事。”
“小子，你算什麼東西？”陰傀宗枯瘦老者冷哼。
林凡冇有回答，隻是抬手，一道灰濛濛的劍氣斬向海眼邊緣一塊礁石。
礁石無聲無息化為齏粉。
劍氣餘波擴散，竟將海眼邊緣紊亂的靈氣都撫平了一瞬。
全場寂靜。
這一劍，已超越了金丹範疇！
“元嬰戰力……”碧波婆婆眼中閃過驚異。
海族青年與枯瘦老者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有點意思。”海族青年忽然笑了，“既如此，那便各憑本事。不過海眼凶險，且有‘水靈守護獸’，諸位……自求多福吧。”
他率先化作一道藍光，投入漩渦。
枯瘦老者冷哼一聲，也率眾進入。
碧波婆婆朝林凡拱手：“道友實力超群，老身願與道友結盟，共探海眼。”
“可。”林凡點頭。
三方勢力，近百修士，陸續投入碧波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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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之下，是另一個世界。
冇有海水，隻有無儘的水藍色靈氣充斥空間，形成粘稠的“靈液”。靈液之中，壓力巨大，金丹修士需全力運轉靈力護體，方可行動。
更危險的是靈液中的“水靈風暴”——那是先天水靈散發出的法則波動，形成無形的切割之力，稍有不慎便會重傷。
眾人一進入，便遭遇了第一波襲擊。
一群通體透明、形如劍魚的“水靈劍魚”從靈液深處射來，每一條都堪比金丹初期一擊，且速度極快，數量成千上萬！
“結陣！”
各勢力紛紛結陣防禦。
但混亂之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位北漠金剛宗弟子躲閃不及，被數十條劍魚貫穿，當場斃命。一位東海修士被水靈風暴捲入，護體靈光破碎，肉身被絞成血霧。
就連林凡這邊，也出現了傷亡——一位中原散修被陰傀宗修士暗中偷襲，一具隱藏在靈液中的煉屍突然暴起，抓碎了他的心臟。
“陰傀宗，找死！”鐵戰怒吼，殺向那枯瘦老者。
“哼，不自量力。”枯瘦老者骨杖一揮，三具銀甲屍傀撲出。
大戰瞬間爆發。
海族、西荒、天南本土、林凡一方，四方混戰。靈液之中，劍光、法術、屍傀、海獸虛影交織，鮮血染紅了一片海域。
林凡冇有參與混戰，他護住韓長老、楚驚虹等人，且戰且退，向海眼深處潛去。
黑石在進入海眼後，便開始劇烈震動，傳遞出清晰的指引——東南方向，有強烈的先天水靈波動！
“跟我來！”
林凡一劍斬開攔路的水靈風暴，帶著眾人向東南疾馳。
身後，混戰仍在繼續，各方勢力為了清場、為了削弱對手，手段儘出。最毒的永遠是人，在這秘境之中，表現得淋漓儘致。
海無涯不知何時脫離了隊伍，與那碧波婆婆彙合，兩人眼神交流，似乎早有默契。
“林前輩，海無涯他……”韓長老傳音。
“我知道。”林凡神色不變，“跳梁小醜，不足為慮。先取水靈。”
眾人跟隨黑石指引，潛行三百裡，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水下礁石林。
礁石嶙峋，色澤深藍，表麵有水係天然符文流轉。而在礁石林中央，有一個不起眼的洞穴入口，入口處有微弱的水藍色光暈盪漾。
黑石的震動達到頂峰。
“就是這裡。”
林凡率先踏入洞穴。
洞穴蜿蜒向下，越走越寬。沿途石壁上，鑲嵌著一些水藍色晶石，散發著精純的水係靈氣。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地上零星散落著一些枯骨。
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甚至有幾具骨骼泛著淡金色，顯然生前修為不低。
“看來……這裡早已有人來過。”劍癡長老沉聲道，“且都隕落於此。”
眾人更加警惕。
前行千丈，洞穴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滴滴答答落下靈液。溶洞中央，有一口三丈方圓的泉眼，泉眼中不是水，而是粘稠如膏、散發著夢幻般藍色光暈的“水靈精華”。
而在泉眼旁，盤坐著一具骸骨。
骸骨通體如玉，衣衫早已腐朽，但手中握著一枚藍色玉簡，玉簡表麵有細密的裂紋。
“那是……上古修士遺骸！”韓長老驚呼。
林凡上前，小心取下玉簡。
神識探入，破碎的資訊湧入：
“……吾乃‘碧波真君’，為取先天水靈，入此海眼……奈何水靈有‘玄水麒麟’守護，吾重傷不敵……留此遺言，後來者若得水靈，望善用之……”
玄水麒麟？！
五階巔峰，甚至可能半步化神的水係神獸！
“戒備！”林凡厲喝。
但已經晚了。
泉眼之中，藍色光華暴漲，一頭通體由水靈精華凝聚的巨獸緩緩站起。
它形如麒麟，頭生獨角，身披鱗甲，四蹄踏浪，眼中閃爍著冰冷的靈智光芒。
氣息——半步化神！
“吼——！”
玄水麒麟仰天長嘯，整個溶洞劇烈震顫，靈液倒卷，化作滔天巨浪拍向眾人！
“退！”
林凡一劍斬開巨浪，護住眾人後撤。
但玄水麒麟已鎖定他們，獨角光芒閃爍，一道水藍色光束激射而出，所過之處，空間凍結！
“時空劍域！”
林凡全力展開劍域，扭曲時間，減緩光束速度，同時一劍斬向麒麟頭顱。
“鐺——！”
戮天劍斬在麒麟獨角上，爆發出金鐵交鳴。麒麟身軀晃了晃，獨角出現一道細微裂痕，但林凡也被震飛，虎口崩裂。
好強的防禦！
“一起上！”劍癡長老劍氣如虹，楚驚虹、陸乘風雙劍合璧，鐵戰拳影如雨。
眾人圍攻，但玄水麒麟防禦驚人，且操控水靈如臂使指，溶洞中的靈液儘數化作它的武器。
激戰數十回合，眾人漸漸不支。
一位東海修士被水靈鎖鏈纏住，拖入泉眼，慘叫都未發出便化為白骨。鐵戰被麒麟一爪拍中胸口，肋骨斷裂，吐血倒飛。
眼看就要全軍覆冇，林凡咬牙，催動黑石。
“給我吸！”
黑石爆發出恐怖的吸力，目標不是麒麟，而是……泉眼中的水靈精華！
海量的水靈精華被強行抽取，湧入黑石。玄水麒麟發出憤怒的咆哮，它是水靈精華凝聚而生，精華流失，它的力量也在衰減。
“趁現在！”
林凡燃燒精血，戮天劍暗紅光芒大盛，第五式“戮天”雛形再現！
一劍斬出，灰濛濛的劍氣貫穿麒麟身軀。
“吼——”
麒麟哀鳴，身軀寸寸崩解，重新化為水靈精華，但這一次，精華冇有迴歸泉眼，而是被黑石儘數吸收。
戰鬥結束。
眾人癱倒在地，個個帶傷，鐵戰、兩位東海修士重傷垂死，楚驚虹、陸乘風也消耗巨大。
唯有林凡，雖臉色蒼白，但眼中精光閃爍。
黑石吸收了整口泉眼的水靈精華，反哺給他精純的水係法則感悟，更有一縷先天水靈的本源，已融入小世界！
小世界中，中央幼苗旁，一口新的泉眼悄然形成，泉水呈夢幻藍色，正是先天水靈精華所化。幼苗第四片葉子——一片水藍色的嫩葉，緩緩抽出。
五行之水，已成！
“可惜……先天水靈逃了。”林凡看向溶洞深處。
玄水麒麟雖滅，但真正的先天水靈本體，在麒麟崩解瞬間，化作一道藍光遁入溶洞深處，消失不見。
“追嗎？”劍癡長老喘息問道。
“追。”林凡服下幾顆丹藥，恢複些許靈力，“水靈本源我已得一份，但完整的先天水靈，必須拿到。”
眾人簡單療傷，向溶洞深處追去。
而此刻，溶洞之外，海無涯、碧波婆婆，以及陰傀宗枯瘦老者、海族青年等人，已循著戰鬥波動趕來。
看著滿地狼藉、重傷的眾人，以及溶洞深處隱約的藍色光暈，各方眼神閃爍。
先天水靈……就在裡麵。
而取水靈的人，已精疲力儘。
“真是天賜良機啊……”海無涯舔了舔嘴唇，與碧波婆婆對視一眼。
枯瘦老者骨杖輕點地麵，幾具屍傀悄無聲息地圍向溶洞入口。
海族青年則揮手，身後海族修士結成戰陣，氣息鎖定林凡等人。
大戰，一觸即發。
而溶洞深處，林凡忽然停下腳步。
黑石，再次劇烈震動。
這一次指引的方向，不是水靈逃竄之處，而是溶洞側壁一處極其隱蔽的裂縫。
裂縫中，有微弱的、卻讓黑石興奮到戰栗的氣息傳出。
那氣息……與黑石同源！
“難道……”林凡瞳孔微縮。
這碧波海眼深處，竟然有第二塊劍源石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