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前夜,鷹愁澗外的隱秘穀地中,白鹿庭主力一萬五千人已悄然集結完畢。各遊擊營也奉命在此彙合,總兵力達到兩萬兩千人。連日征戰與奔波,雖讓戰士們臉上帶著風霜,但眼神卻愈發銳利,氣勢凝練如出鞘之刀。
中軍大帳內,林凡閉目盤坐。連日指揮遊擊,親身參與突襲,與整個白鹿庭的命運緊密相連,這種巨大的壓力與責任感,以及戰場生死間迸發的靈光,讓他的神識在不知不覺中再次經曆了極限錘鍊。
就在他調整狀態,將心神與這片即將成為決戰之地的山川地勢相合時,識海之中,那枚九霄雷印猛然一震,彷彿破開了某種無形壁障!
轟!
林凡隻覺感知驟然擴張,變得無比清晰、敏銳。無需刻意探查,方圓三十裡內的風吹草動、蟲鳴鳥叫、甚至地下淺層的水脈流動,都如同掌上觀紋般映照心間。遠處,王庭那五萬急行先鋒軍的喧囂、疲憊、乃至部分軍官的抱怨低語,都隱約可聞!更奇妙的是,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已方將士們昂揚的戰意、堅定的信念,這些無形的“勢”彙聚在一起,彷彿形成了一股灼熱的氣場。
築基巔峰神識,成!不僅範圍擴大,精細度與控製力也躍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來得正是時候。”林凡睜開雙眼,眸中似有雷光隱現。這突破的神識,將成為決勝的關鍵。
鷹愁澗,兩山夾峙,中間是一條相對寬闊但蜿蜒的穀道,出口處地形驟然收緊,形如葫蘆口。此地易進難出,正是理想的伏擊戰場。
林凡的佈置極為大膽:他命骨厲率領八千精銳,攜帶大量臨時趕製的拒馬、鐵蒺藜、以及從後方運來的部分火油罐,提前埋伏在“葫蘆口”兩側山崖及出口外預設陣地,務必死死鎖住敵軍退路。自已則親率剩餘一萬四千人,其中一萬為步兵(多為新歸附部落勇士,依托工事防守),列陣於穀道中段最寬闊處,正麵迎敵;另四千最精銳的鐵騎(包括原三千鐵騎核心),由赫連鐵木與卓瑪分彆統領,隱於側翼山林,待機而動。
他的目標,不是擊潰,而是全殲這五萬冒進的王庭先鋒,徹底打斷王庭大軍的脊梁!
次日午後,王庭五萬先鋒軍果然一頭撞進了鷹愁澗。連日急行,又不斷被騷擾,這支軍隊已疲憊不堪,隊形鬆散。主將見穀道寬闊,並未太在意,隻想快速通過,直撲白鹿原。
當前鋒約兩萬人進入穀道中段,與林凡的步兵大陣遙遙相對時,戰鬥打響。
白鹿步兵依托簡陋但實用的工事,以密集的弓箭和長矛,頑強地擋住了王庭軍的第一波衝擊。戰鬥陷入膠著。
就在王庭主將焦躁,命令後續部隊壓上,試圖以人數優勢碾過去時,林凡動了。
他並未動用超越凡俗的力量,而是拔出了那柄一直溫養的黑色殘劍。此刻殘劍黝黑的劍身之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微微發亮,彷彿因即將到來的殺戮而興奮。
林凡單人獨騎,如同離弦之箭,徑直衝向王庭軍陣最密集的中樞地帶!他速度極快,軌跡飄忽,手中殘劍化作道道黑芒。
噗!噗!噗!
劍光所過,無論是厚重的皮甲還是簡陋的鐵甲,都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殘劍那詭異的“吞噬”與“破滅”特性,在戰場上展現得淋漓儘致,不僅斬斷兵刃**,更隱隱吞噬著對手的氣血與戰意!林凡所過之處,竟無一人能擋他一劍,硬生生在萬軍叢中殺出了一條血路,直指敵軍帥旗!
“攔住他!”王庭主將驚駭大喊。
然而,林凡築基巔峰的神識早已鎖定了他。就在數名親衛猛將撲上來的刹那,林凡身形一晃,殘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劃過,那主將的頭顱已然沖天而起!
主將陣亡,中軍大亂!
“時機已到!全軍進攻!”林凡運足中氣,聲音傳遍戰場。
骨厲在“葫蘆口”方向點燃了烽火,八千伏兵現身,滾木礌石、箭矢如雨,徹底封死了退路。赫連鐵木與卓瑪率領的四千鐵騎,如同兩把燒紅的尖刀,從側翼山林中猛然殺出,狠狠捅入了已經混亂的王庭軍陣兩肋!
正麵,白鹿步兵士氣大振,在將領指揮下發起了反衝鋒。
王庭五萬大軍,前鋒被阻,中軍潰亂,後路被斷,側翼遭襲,頓時陷入了絕境!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許多本就心不甘情不願的仆從軍,見到大勢已去,開始成建製地投降或潰逃。
戰鬥從午後持續到黃昏。當夕陽將鷹愁澗染成一片血色時,戰事基本結束。五萬王庭先鋒,被斬殺萬餘,俘虜兩萬三千餘,其餘潰散。白鹿庭自身傷亡不足五千,可謂一場輝煌的大勝!
更關鍵的是,潰兵中,發現了被親兵裹挾、試圖換裝逃跑的兀朮王子!他因不忿主力行軍遲緩,竟然親臨先鋒軍督戰,結果一同陷了進來,被骨厲親手擒獲!
鷹愁澗慘敗、兀朮被擒的訊息傳回,後方那二十餘萬王庭主力大軍瞬間崩潰。大汗聞訊,當場吐血昏迷。各部仆從軍一鬨而散,王庭直屬精銳也無心再戰,倉皇北撤,一路丟盔棄甲,撤回王庭老巢,再無力組織大規模南征。
白鹿庭,獲得了空前勝利。戰利品堆積如山:繳獲完好與受損兵甲超過五萬件,戰馬三萬餘匹,牛羊牲畜不計其數,還有大量王庭來不及帶走的糧草物資。
更重要的是,此戰之後,白鹿庭的威名與理念真正傳遍草原。大批原王庭仆從部落主動歸附,無數散戶牧民攜家帶口來投。白鹿庭的勢力範圍急劇擴張,控製了原北蠻王庭南部近三分之一的草原,直接統治人口暴增至近二十萬,可動員兵力超過五萬,真正成為了草原上一極!
就在白鹿庭上下忙於消化勝利果實、整編新附、論功行賞之際,一名自稱來自大周北鎮撫司的密諜,手持特殊信物,秘密求見林凡。
密室中,這位精乾的中年人恭敬行禮後,呈上一封火漆密信,低聲道:“林大人,不,如今該稱‘白鹿君’了。陛下及朝中諸位大人,對君上在草原創下的基業,甚為……‘關切’。如今北蠻王庭新敗,元氣大傷,正是我大周北疆難得的機遇。朝廷有意與君上‘合作’,共圖北疆安寧,不知君上……意下如何?”
密諜的到來,意味著中原王朝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這片草原,也投向了這位曾經被他們拋棄的“棄子”。新的博弈,已然開始。
潛龍已成勢,引動四方矚目。草原的格局,乃至與大周的關係,都將因林凡接下來的選擇,而發生深刻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