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文淵閣靜謐流轉,轉眼已是深秋。林凡入京已近一百二十日,這四個月中,他幾乎將文淵閣十二萬卷核心藏書翻閱了近五萬卷。憑藉強大的神識和混沌空間三倍的時間流速,他每日相當擁有三十六個時辰的研讀時間,效率是常人的三倍。
除了自學,林凡也規律地參加閣內講席。每隔三日,便有一位大儒開講,而韓宗師每十日一次的講學更是座無虛席。林凡總計聽了三十八場大儒講席和十二場宗師授課,內容涵蓋經學源流、史鑒得失、乃至天文曆算。他並非全盤接受,而是以自身見識進行甄彆、批判與吸收,筆記便記滿了厚厚的七大本,累計超過五十萬字。
在此過程中,林凡對此界科舉製度的剖析更為透徹。他發現,近八十年來的殿試三甲,竟有超過七成出身於八大書香世家或其門生故吏。考試內容中,經義策論占比高達八成五,而涉及農桑、水利、算學、刑名等實務的內容,加起來不足一成五。他曾與韓宗師私下用整整四個時辰深入探討此事,兩人皆認為,若不改革,十年內,科舉選拔人才的功能將大幅衰退,官僚體係僵化恐難避免。
\"積弊已深,非大魄力、大智慧不能革除。\"韓宗師歎道,手指敲著案幾上厚達五尺的曆年科舉試卷,\"或許,需要一場來自外部的衝擊,或是內部湧現出足以打破僵局的雄才。\"
這一日,京城的平靜被來自北方草原的八百匹快馬踏碎。一支由一千二百餘人組成的北蠻使團,在五千禁軍的\"護送\"下,抵達京城!
與西南蠻族不同,北蠻控弦之士超過八十萬,占據著方圓三萬六千裡的豐美草場,是朝廷心腹大患。此次使團由第三王子兀朮率領,其人身高九尺五寸,聲如洪鐘,帶著三十六名號稱\"草原狼衛\"的頂尖勇士和八位精通中原文化的隨行學者,氣勢洶洶。
果然,在壽宴後的第一次正式交涉中,兀朮王子便公然發難。
他提出按中原\"文擂\"與\"武擂\"的規矩進行二十場比試,文武各十場。朝廷方麵被迫應戰,然而結果令人心驚:
武擂方麵,北蠻派出十名狼衛,朝廷派出二十名軍中高手(允許輪換),竟接連敗北,戰績為四勝十六負!其中八人重傷,三人殘廢,兀朮王子當場擲出五千兩黃金作為\"湯藥費\",極儘羞辱。
文擂方麵,北蠻學者專攻冷僻典籍與詭辯之術,朝廷派出的十二位翰林學士,竟有九人敗下陣來,僅三人勉強戰平。對方提出的一些關於上古禮製、邊疆曆史的刁鑽問題,引用的典籍竟多達三百餘部,其中不乏早已失傳的孤本,顯然準備極為充分。
兀朮王子踩著案幾,要求朝廷若輸掉剩餘比試,需減免今年七成互市賦稅(約合白銀五百萬兩),並開放河套八處總計方圓三千裡的草場!
朝廷連續九日比試,勝少負多,局麵已至七勝十三負的懸崖邊緣!若再輸掉任何兩場,便將滿盤皆輸!
皇帝在五日之內連發十八道金牌催促邊境大將回援,卻遠水難救近火。朝堂之上,主戰派與主和派爭吵不休,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難道我煌煌天朝,文武百官,竟無一人能製此獠?\"皇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目光掃過下方二百餘名朱紫公卿。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韓清源宗師出列,躬身道:\"陛下,北蠻有備而來,其武士悍勇,學者狡黠,非常人可敵。臣,舉薦一人。\"
\"宗師舉薦何人?\"皇帝身體微微前傾。
\"文淵閣待詔,林凡。\"韓清源聲音清晰,傳遍大殿,\"此子年未滿二十,然其於文淵閣一百二十日,閱卷五萬餘,聽講五十場,與臣深談不下二十次。其學識之博,已不弱於積年老儒;其見解之深,常發人未發;其心性之穩,遇大事有靜氣;其武道之基,據老臣觀察,恐已臻化境,絕不弱於北蠻狼衛。更兼其曾親曆西南邊關,對異族手段頗有瞭解。臣以為,此文武存亡之秋,林凡乃力挽狂瀾之唯一人選!老臣願以畢生清譽,為其擔保!\"
殿內頓時一片寂靜,落針可聞。上百道目光集中在韓宗師身上,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皇帝沉吟片刻,回想起林凡禦前應對時的從容,以及那篇《滕王閣序》的磅礴氣象,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準奏!傳朕旨意,宣林凡即刻入宮!授予其全權,代表朝廷,應對北蠻之擂!\"
當傳旨太監帶著二十名金甲侍衛匆匆趕到文淵閣時,林凡正於靜室之中,指尖縈繞著一絲由改良後的第九版蠻文引來的異界氣息。感受到外界那急促的腳步聲和凝重的氣氛,他緩緩收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該來的,總會來。這北蠻之擂,或許正是他驗證所學、一舉打破京城僵局的最佳舞台。
潛龍隱於閣,風雲召即出。帝國榮辱,繫於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