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世界,迥異的規則。林凡深知,在這片以文氣與氣血為尊的土地上,自已那源自東海域的修仙體係乃是異類,稍有不慎便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必須儘快融入,而最好的偽裝與切入點,便是此界最普遍的“文修”之路。
他在城中尋了一處僻靜的客棧住下,憑藉從那些陣亡修士儲物袋中搜刮來的凡俗金銀(在此界竟也通用),暫時安頓下來。隨後,他便開始有意識地接觸此界的文道。
他首先購置了幾本最基礎的蒙學讀物,如《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這些書籍用的皆是普通的紙張筆墨,並無文氣蘊含,但卻是理解此界文字、文法以及基本倫理觀唸的鑰匙。
當他靜心研讀,理解其中含義時,奇異的事情再次發生。並非書中產生文氣,而是他識海中那尊鎮元鼎,對他在理解這些文字道理時,心神與天地間那股溫潤中正能量產生的微弱共鳴,產生了反應!
鼎身之上,那些原本與星辰、空間相關的符文旁,竟隱隱有新的、更加抽象、彷彿由無數細微文字構成的符文虛影開始凝聚!雖然極其模糊,卻真實存在。鎮元鼎似乎在主動解析、記錄、甚至嘗試“定義”林凡所理解的這些道理規則!
更讓林凡驚喜的是,隨著他對這些基礎道理的掌握,原本因世界規則差異而略有滯澀的丹田小世界,運轉竟逐漸變得順暢起來!就彷彿這小世界在主動適應、理解並接納這個新世界的“規則”。小世界內那朦朧的星空,似乎都因此穩定了一絲。
“讀聖賢書,明世間理,竟能助我穩定體內世界?”林凡心中明悟更深。他的道是身納乾坤,世界演化,而世界的穩定與成長,離不開規則的完善。此界的文道,講究的便是格物致知,明理定規,恰恰暗合了他世界之道的部分需求!
他不再滿足於閉門造車。數日後,城中一座頗有名氣的“青鬆書院”對外招收蒙童開蒙,林凡便以一副落魄書生、欲重拾學業的名義,繳納了少許束脩,混入了那群平均年齡不過十歲的蒙童之中,成為了書院裡年紀最大的“學生”。
課堂之上,鬚髮花白的老夫子手持戒尺,抑揚頓挫地講解著《千字文》中的句讀與微言大義。下方的蒙童們大多懵懂,或認真聽講,或神遊天外。
唯有林凡,聽得無比專注。他強大的神識讓他能輕易捕捉老夫子言語中的每一個細節,甚至能感受到老夫子講解時,周身那微弱文氣與所講道理隱隱契合所產生的某種“場域”。
當老夫子講到“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闡述天地初開、宇宙浩渺之理時,林凡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他丹田小世界內那初開的朦朧天地,似乎與之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世界的邊界都隱隱擴張了一絲,對“空間”的認知更加深刻。
當講到“寒來暑往,秋收冬藏”,講述四季輪迴、自然規律時,小世界內那些靈植的生機流轉,彷彿也遵循了某種更玄妙的韻律,生長速度都似乎加快了一分。
每一次理解,每一次共鳴,都如同醍醐灌頂,讓他對自身世界的認知與掌控提升一線。鎮元鼎上那些文字元文虛影也愈發清晰,緩緩旋轉,將這份對“規則”的理解,烙印在鼎身,反哺著小世界的穩定與演化。
他這般如饑似渴、一點即通的專注與悟性,很快引起了老夫子的注意。老夫子撫須驚歎,稱其“雖啟蒙晚,然心思澄澈,近乎道矣”,時常在課後單獨為他講解更深奧的義理。周圍的蒙童們,看著這個年紀比他們大得多、卻學得比他們還認真的“怪叔叔”,眼神中充滿了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畢竟,能得到老夫子如此青睞,可是極少見的。
林凡對此泰然處之。他心如明鏡,知道自已所求並非功名利祿,而是大道規則。三人行,必有我師,即便是垂髫童子,其天真爛漫、未經雕琢的本心,有時也能給他帶來一絲觸動。
然而,坐吃山空終非長久之計。客棧花費、購買書籍都需要銀錢,他帶來的凡俗金銀雖不少,卻也經不住隻出不進。他必須尋一個合理的營生。
這一日,他在集市上閒逛,注意到此界雖有武夫強身,文修養氣,但對於傷病治療,似乎仍多依賴於經驗豐富的郎中和一些草藥。而草藥鋪中售賣的藥材,大多品相普通,藥力稀薄,與他混沌小世界內那些飽受靈氣(雖此界稀薄,但小世界內自成循環)滋養的靈植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尋了一處人流量尚可的街角,租下了一個小小的鋪麵,掛上了一塊簡陋的木牌,上書二字——“林氏醫館”。
他冇有宣揚什麼仙家妙法,隻以一副遊方郎中的姿態出現。起初,門可羅雀,無人相信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還帶著幾分書卷氣的陌生郎中。
直到附近一位以打鐵為生、不慎被燙傷、傷口潰爛久久不愈的武夫,在嘗試了多家醫館無效後,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找上了林凡。
林凡隻是取了一片自家小世界內最普通的、蘊含微弱生機之力的“止血草”葉片,搗碎敷在其傷口上。不過半日,那武夫潰爛的傷口便開始收口結痂,三日之後,竟已恢複如初,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這驚人的效果,頓時一傳十,十傳百!
“街角新來的林郎中,醫術神了!”
“他那草藥,靈得很!比仁心堂的老大夫還管用!”
“聽說他還會調理內息,連隔壁王秀纔讀書耗神過度,頭暈目眩,被他紮了幾針就好了!”
“林醫師”的名聲,很快在這片街區打響。求醫問藥者漸漸多了起來。林凡依舊低調,隻以普通草藥(實則是小世界內最低階的靈植,被他以手法遮掩了大部分靈光)和基礎的鍼灸推拿之術應對,效果卻遠超尋常郎中。
他收費公道,對於貧苦之人甚至分文不取,很快便贏得了街坊四鄰的尊敬。這份營生,不僅解決了他的生計問題,更能讓他更自然地接觸各色人等,悄無聲息地收集著此界的資訊。偶爾遇到一些因修煉文氣不當導致心神受損,或是武夫錘鍊氣血留下暗傷的“疑難雜症”,他還能憑藉強大的神識和《玄冥真解》的調和之力,暗中助其梳理,更是坐實了其“神醫”之名。
白天,他是街角醫館裡仁心仁術的“林醫師”,或是青鬆書院裡年紀最大的“老童生”;夜晚,他則潛心修煉,以文氣道理淬鍊小世界,以氣血感悟打磨肉身,並嘗試著將對此界兩種能量體係的理解,融入自身的《九霄引雷真訣》與《撼山鎮嶽體》之中。
潛龍隱於市,文武雙修途。在這片全新的天地裡,林凡正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紮根,並等待著化龍騰飛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