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勢力各懷鬼胎,卻又在彼此牽製下,暫時維持著脆弱的合作,開始對這片詭異的礁石群及周邊海域進行拉網式探查。
裂天劍宗負責的區域,恰好包含了林凡之前發現海底裂縫的那片海域。在青鋒真人的默許下,林凡主動請纓,與冷鋒師兄及另外兩名擅長水遁的築基弟子組成小隊,先行下潛探查。
越往深海,光線越發昏暗,海水帶來的壓力呈幾何級數增長。尋常練氣修士至此,若無特殊法器護體,恐怕早已被壓成肉泥。即便是築基修士,也需全力運轉靈力抵抗。
然而,這對將《撼山鎮嶽體》修煉至大成之境的林凡而言,卻是如魚得水。他周身淡黃色寶光自然流轉,肌膚之下隱現金屬光澤,那恐怖的水壓落在他身上,彷彿隻是輕柔的撫摸,行動幾乎不受影響,甚至連靈力消耗都微乎其微。這份從容,讓同行的冷鋒等人都暗自咋舌,對這位“偽靈根”師弟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再次潛入那道深邃的海底裂縫,林凡輕車熟路。他指引著眾人,避開了幾處能量混亂的暗流,徑直來到裂縫深處。
當那片被無形力場籠罩的奇異區域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冷鋒,眼中也難掩震撼。
區域內海水澄澈如水晶,與外界的渾濁狂暴判若兩個世界。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水晶珊瑚靜靜生長,形態各異,有的如同冰雕玉琢的樹枝,有的則像盛開的寶石花朵。那些通體透明的小魚悠然遊弋,骨骼與內臟清晰可見,彷彿不屬於這個維度。更深處,隱約可見一些閃爍著各色微光的礦石裸露在海底沙地上,靈氣氤氳。
“此地……竟有如此洞天!”一名築基弟子驚歎。
“小心,那力場不簡單。”冷鋒神色凝重,嘗試將一道劍芒射向力場。劍芒觸及力場邊緣,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便被吞噬消散。
林凡也暗自催動神識探查,隻覺那力場渾然一體,堅韌無比,更帶著一種排斥一切外來者的空間隔絕之感。黑石對力場深處傳來的精純空間之力和某種未知本源渴望更甚,但鎮元鼎卻傳遞出明確的警示,示意不可強行突破。
就在裂天劍宗小隊發現這處奇異之地不久,其他四方勢力,憑藉各自的手段,也紛紛察覺到了此處的異常能量反應,接踵而至。
雷劍宗修士駕馭著雷光,劈開海水,看到這片區域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貪婪。蓬萊閣眾人乘坐避水珠形成的空泡落下,玄明真人目光閃爍,不知在算計什麼。千帆城的胖長老坐著一個巨大的貝殼法器,嘖嘖稱奇。碧波水府的瀾汐長老則帶著幾位海族精英,如同回到主場般,優雅地懸浮在水中,但她的目光觸及那無形力場時,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五方人馬,再次齊聚於這海底裂縫的儘頭,圍繞著那片奇異的力場區域,氣氛微妙。
“好強的空間隔絕之力!”瀾汐長老伸出纖纖玉指,輕輕觸碰力場,感受著其上傳來的反彈,黛眉微蹙,“非蠻力可破,否則恐引動空間亂流,將此地徹底湮滅。”
雷劍宗枯木長老冷哼一聲:“區區力場,集我等五方之力,還怕破不開?”
他雖如此說,卻也不敢貿然動手。
蓬萊閣玄明真人沉吟道:“此力場渾然天成,又與地脈及空間相連,強攻確非良策。需尋其節點,或以巧破之。”
千帆城的胖長老搓著手,小眼睛滴溜溜亂轉,忽然笑道:“諸位,若論陣法禁製之道,我千帆城雖不敢稱冠絕東海,但也有些獨到之處。我觀此力場,似與上古‘周天星辰禁’有幾分相似,或許……可嘗試以‘小週天破禁陣’徐徐圖之。”
他這話一出,眾人皆看向他。千帆城商貿遍及東海,網羅奇人異士,收集各類雜學秘術,其陣法底蘊確實不容小覷。
瀾汐長老眸光一閃,介麵道:“胖長老所言不無道理。若輔以我海族秘傳的‘玄水定空術’,穩定周邊空間,或可降低破禁風險。”
裂天劍宗青鋒真人與雷劍宗枯木長老對視一眼,雖彼此敵視,但此刻破開禁製、探查內部纔是首要。兩人冷哼一聲,算是默認。
蓬萊閣玄明真人略一思索,也點了點頭:“可。但破禁之後,內部之物,需按各方出力多寡協商分配。”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胖長老笑容可掬,立刻從儲物法器中取出各種佈陣材料,開始指揮隨行陣法師忙碌起來。碧波水府的人也施展秘法,道道柔和的藍色光波擴散開來,將力場周圍躁動的空間稍稍撫平。
五方勢力,為了共同的利益(或者說,為了不讓他人獨占利益),暫時摒棄前嫌,開始了合作破禁。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被破禁行動吸引,林凡悄然遊走在力場外圍區域。憑藉黑石對能量的敏銳感知,他在一些力場能量偶爾波動、略顯薄弱的邊緣地帶,發現並采集到了一些被排斥出來、或是生長在力場影響範圍內的珍稀礦石和靈植。
有幾塊蘊含著精純癸水之氣的“玄冥重水石”,一株通體湛藍、葉片如同冰晶的“寒髓草”,甚至還有一小撮彷彿由星光凝聚而成的“星輝沙”。這些東西品階不算頂尖,但屬性特殊,在外界難尋。他不動聲色地將其收入混沌空間。空間內的鎮元鼎對那玄冥重水石頗為喜愛,鼎身水紋光華流轉,而黑石則對星輝沙更感興趣。
就在他剛剛將一株寒髓草收起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小子,手腳倒是麻利。撿到什麼好東西了?見者有份如何?”
林凡心中一凜,回頭看去,隻見一名雷劍宗的築基中期修士,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後不遠處,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剛纔采集的地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顯然是注意到了他方纔的“小動作”。
潛龍潛於水,亦有蝦米來擾。在這各方勢力雲集、危機四伏的海底,一點小小的收穫,也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林凡目光微沉,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