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礁荒海之上,裂天劍宗與雷劍宗雙方劍拔弩張,凜冽的劍意與狂暴的雷威相互衝撞,攪動得下方海水翻湧不息,連空中鉛灰色的陰雲都彷彿被無形之力撕裂。大戰,似乎下一秒就會爆發。
“枯木老鬼,休要狡辯!”青鋒真人聲如寒冰,手中古劍清吟,“爾等在此鬼祟行徑,煉製禁術,設立信標,證據確鑿!今日若不給我裂天劍宗一個交代,便讓這荒海,成為爾等埋骨之地!”
他身後,兩位金丹長老及眾多弟子劍氣連成一片,大有一言不合便全力出手之勢。
雷劍宗枯木長老臉色陰沉,他雖強作鎮定,但已方一位金丹被那三眼星煞章牽製消耗不小,加之裂天劍宗來得太快,他們在此地的佈置尚未完全完成,真要硬拚,勝負難料。他色厲內荏地喝道:“青鋒!你休要血口噴人!此地乃無主之地,我雷劍宗在此有何行動,還輪不到你裂天劍宗指手畫腳!莫非你真想挑起兩宗全麵開戰?!”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氣氛緊繃欲裂之際,天際忽然傳來數道強大的氣息!
隻見東方海麵,一艘裝飾華美、懸掛著蓬萊閣標誌的雲舟破開風浪而來。西方,千帆城那標誌性的、由無數風帆組成的奇異樓船也緩緩浮現。更令人心驚的是,南方海域,海水無聲分開,一艘通體由幽藍晶石構築、散發著深邃氣息的海族靈舟,悄然升起,正是碧波水府的座駕!
蓬萊閣、千帆城、碧波水府,竟在此時,不約而同地抵達了這片荒海!
蓬萊閣雲舟之上,一位麵容清臒、氣息淵深的長老撫須而立,正是與裂天劍宗素有嫌隙的司徒真君門下,玄明真人。他目光掃過對峙雙方,語氣淡漠:“二位道友,何故在此大動乾戈?萬礁荒海雖險,卻也非私鬥之地,莫要驚擾了此地安寧,壞了東海域和氣。”
千帆城的胖長老依舊是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笑嗬嗬道:“哎呀,玄明道友所言極是。兩位都是東海域棟梁,有何誤會不能坐下來談呢?我千帆城願做個和事佬,大家以和為貴,以和為貴嘛!”
而碧波水府的靈舟上,瀾汐長老俏立船頭,她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凡一眼,隨即目光落在雷劍宗眾人身上,尤其是他們身後那隱約可見的洞穴方向,語氣帶著一絲探究與懷疑:“哦?此地倒是熱鬨。我水府近日察覺此片海域空間波動有異,特來巡查。卻不知雷劍宗的諸位,在此荒僻之地,所為何事?莫非……也與那空間異動有關?”
瀾汐長老這話,看似隨口一問,卻瞬間將焦點再次引回了雷劍宗在此地的可疑行徑上!她言語中透出的資訊,更是坐實了此地確有異常,且與空間之力相關!
雷劍宗枯木長老臉色頓時更加難看。蓬萊閣的到來在他意料之中,雙方早有默契。但千帆城和碧波水府的同時出現,尤其是海族那明顯帶著質疑的態度,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千帆城的胖長老眼珠一轉,立刻順著瀾汐長老的話笑道:“空間異動?莫非此地真有什麼上古遺蹟或者珍稀礦脈出世?若真如此,見者有份,見者有份啊!我千帆城最是公道,可以負責居中協調,利益均沾嘛!”
他這話看似圓滑,實則將水攪得更渾,隱隱將雷劍宗可能獨吞好處的路給堵死了。
玄明真人眉頭微蹙,他代表蓬萊閣而來,本是應雷劍宗之請,意在施壓裂天劍宗,使其退讓。但眼下碧波水府和千帆城介入,態度曖昧,若強行偏袒雷劍宗,恐怕會引火燒身,將蓬萊閣也置於不利之地。他冷哼一聲,不再言語,靜觀其變。
局麵瞬間變得微妙而複雜。五方勢力彙聚於此,各有盤算。
裂天劍宗態度強硬,手握(部分)證據;雷劍宗心虛,圖謀被撞破;蓬萊閣騎虎難下;千帆城左右逢源,意在利益;碧波水府則目標明確,對空間異常極其關注。
青鋒真人抓住時機,朗聲道:“諸位道友也看到了!雷劍宗在此行蹤詭秘,煉製禁術,設立空間信標,其心叵測!今日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我裂天劍宗絕不罷休!”
瀾汐長老立刻介麵,語氣帶著海族特有的高傲與不容置疑:“空間之力非同小可,若處理不當,恐引發更大災禍。既然各方皆在此地,不若共同探查一番,也好做個見證,免得有人暗中搗鬼,禍及東海。”
千帆城胖長老撫掌笑道:“瀾汐長老此言大善!共同探查,公平公開!我千帆城願提供一批探索用的‘避瘴丹’和‘破障符’,隻收成本價!”
蓬萊閣玄明真人見大勢已去,隻得沉著臉道:“既如此,便依諸位所言。但探查需有章程,不得肆意妄為。”
雷劍宗枯木長老氣得幾乎吐血,但在四方壓力下,勢單力薄,隻得咬牙默認了這個結果。他心中已將辦事不力的手下和突然冒出來的裂天劍宗、海族、千帆城罵了千百遍。
五方勢力,在這荒海之上,達成了一個脆弱而暫時的約定——共同探查這片區域,厘清真相!
就在外界達成協議,開始劃定探查範圍,互相提防著準備行動之時,林凡已悄然將心神沉入混沌空間。
空間之內,那十幾塊剛剛獲得的“虛空星髓”正散發著迷人的星輝與空間波動。黑石傳遞來強烈的渴望,而鎮元鼎更是嗡鳴不止,鼎身光華流轉,顯露出一些之前從未見過的、更加複雜玄奧的符文虛影,那些符文似乎與空間、鎮壓、乃至星辰運轉有關!
林凡心念一動,冇有偏袒任何一方。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虛空星髓中的力量,將其分為兩股。較大的一股,約七成,任由黑石吸收,用以繼續穩固、強化混沌空間的本源。另外三成,則緩緩引向那尊躁動不安的鎮元鼎。
當那蘊含著空間之力的星輝流光觸碰到鎮元鼎時,大鼎發出了滿足的、如同洪鐘大呂般的轟鳴!鼎身之上,那些新顯露的符文虛影驟然亮起,變得清晰了一絲,雖然依舊虛幻,卻已能勉強辨認出一些輪廓,散發著古老、厚重、彷彿能定住地水火風的無上意蘊!
整個混沌空間,在黑石與鎮元鼎同時得到滋養的情況下,微微震顫,空間的壁壘似乎變得更加堅韌,內部靈氣循環也越發順暢自然。林凡能感覺到,自已對這方空間的掌控力,以及對“空間”這個概唸的理解,都隨之提升了一線。
“黑石主吞噬成長,穩固空間;笨鼎主鎮壓承載,顯化傳承……二者相輔相成,卻又各有偏好。”林凡心中明悟更深。未來尋找資源,需更注重屬性分配了。
外界,五方人馬的初步探查已經開始。各自劃分了區域,派出弟子小心翼翼地搜尋著礁石群,探尋那暗藍色礁石的來源以及其他可疑之處。氣氛依舊緊張,互相監視,防備著對方可能的小動作。
林凡跟隨在裂天劍宗隊伍中,目光掃過雷劍宗修士那陰沉的臉色,又瞥了一眼蓬萊閣眾人那明顯帶著不滿的神情,以及千帆城和海族那看似合作實則各懷心思的姿態。
他知道,這暫時的平衡脆弱不堪。真正的風暴,或許就在那海底裂縫的力場之後,就在雷劍宗真正圖謀的核心之地。
五方共探,看似合作,實則是將暗中的較量擺到了明處。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而他,這條潛藏於眾人之中的“偽靈根”弟子,手握黑石與笨鼎,已然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多方博弈中,悄然攫取了一份獨屬於自已的機緣,併爲接下來的更深層次的探索,打下了更堅實的基礎。
潛龍蟄伏於波濤之下,靜待風雲再起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