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劍宗與碧波水府的結盟,在高層數次密議與激烈的討價還價後,最終敲定。條件雖不及瀾汐長老最初許諾的那般驚人,卻也遠超尋常宗門合作的規格。
裂天劍宗留下了那尊備受矚目的赤炎爐(實為林凡以混沌空間氣息暗中溫養過的替代品,外表一般無二,內蘊一絲淨世炎與鎮元鼎意韻,足以瞞過元嬰探查),而碧波水府則付出了兩千上品靈石、五滴“萬年靈鼇精血”以及一紙為期一百五十年的攻守同盟契約。契約明確規定,在裂天劍宗遭受外部勢力“無端侵略”時,碧波水府需提供包括情報、物資乃至有限度武力在內的支援。
這個結果,讓主戰派與主和派都勉強能夠接受。宗門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與戰略資源,也保全了不輕易犧牲弟子利益的底線。蒼嶽真君親自將盟約副本公示全宗,低迷的士氣為之一振!許多弟子行走在外,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瀾汐長老帶著那份由裂天劍宗宗主和諸位長老聯合施加了神魂印記的盟約,以及那尊“夢寐以求”的赤炎爐,心滿意足地返回碧波水府。她自認為完成了府主交托的重任,更是為水府未來可能進行的那件“大事”取得了關鍵“鑰匙”。至於裂天劍宗和林凡?在她看來,不過是運氣好些的踏腳石罷了,待水府計劃完成,今日付出的一切,自當連本帶利收回。
外界因此盟約而掀起的波瀾,暫且不表。
聽劍小築內,林凡的生活恢複了表麵的平靜,但內裡的修行強度,卻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宗門感念其獻爐之功,補償的資源如流水般送來。其中便有數種專門用於淬鍊肉身、激發氣血的珍稀靈藥,以及一瓶取自那“萬年靈鼇精血”、經過丹堂長老精心調配稀釋後的“鼇血壯骨丹”。
林凡冇有絲毫懈怠。他深知,盟約帶來的和平是暫時的,自身的實力纔是永恒的依仗。他首先利用這些資源,開始了對《撼山鎮嶽體》的衝刺。
靜室之內,熱氣蒸騰。林凡赤膊盤坐,身前擺放著數個玉盒與藥瓶。他先服下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蠻荒氣息的“赤血朱果”,果力化開,如同岩漿在經脈中奔流,帶來灼痛與磅礴生機。緊接著,他吞下一枚“鼇血壯骨丹”,一股沉重而溫潤的藥力隨之散開,融入四肢百骸,骨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他運轉《撼山鎮嶽體》法訣,引導這兩股強大的藥力沖刷肉身。皮膚瞬間變得通紅,青筋虯結,細密的血珠從毛孔中滲出,旋即又被體內旺盛的生機修複。劇痛與麻癢交織,如同千萬隻螞蟻在啃噬骨髓,又像是被置於巨錘之下反覆鍛打。
這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當藥力逐漸平息,林凡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他感受著體內愈發澎湃的力量以及骨骼隱隱泛起的金屬光澤,知道距離《撼山鎮嶽體》小成巔峰,隻差最後臨門一腳。他冇有猶豫,取出了那團被嶽山勉強帶回、已消耗大半的淨世炎。
他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縷細若遊絲的火苗,以自身精純的五行靈力包裹,緩緩按向胸口膻中穴。並非直接灼燒,而是藉助其內蘊的“淨化”與“生機”之力,模擬出一種極致的壓力與滲透,配合《撼山鎮嶽體》的法門,進行更深層次的淬鍊!
“嗤……”
細微的聲響中,林凡身體劇震,額頭瞬間佈滿冷汗。那淨世炎雖被壓製了絕大部分威力,但其本質層次太高,一絲絲淨化之力透入體內,彷彿要將血肉筋骨中的最後一絲雜質都焚燒殆儘,帶來的痛苦遠勝之前!但他咬牙堅持,神識高度集中,精確控製著火候與靈力運轉,引導這股力量洗練五臟六腑,貫通細微經脈。
如此反覆七日,當最後一縷淨世炎耗儘,林凡體內彷彿有某種枷鎖被打破,周身氣血轟然奔騰,發出如同大江奔流般的嘩嘩聲響!皮膚之下,隱隱有一層淡黃色的寶光流轉,舉手投足間,力量激增,遠超以往!
《撼山鎮嶽體》,終於突破小成,晉入大成之境!肉身強度堪比築基後期體修,單憑肉身之力,便可硬撼尋常法器!
體修突破,林凡並未停歇,轉身便投入了對劍道的磨礪。
他再次來到礪劍穀。修為提升,肉身蛻變,讓他對穀中雜亂劍氣的承受力與感知力都大大增強。他依舊演練《基礎劍訣十三式》,但此刻,每一式使出,都彷彿與穀中無數殘留劍意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
那柄一直陪伴他的黝黑殘劍,在他突破後氣血與劍意雙重溫養下,似乎也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劍身依舊黝黑,但若在特定光線下仔細看去,會發現那些看似天然的裂紋深處,隱隱有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暗金色光點閃爍。當他將融合了自身雷意、體魄之力與大成《撼山鎮嶽體》沉凝意境的劍意灌注其中時,殘劍竟會發出極其輕微的、幾不可聞的嗡鳴,彷彿沉睡的凶獸,即將甦醒。
這種變化極其緩慢,需要水磨工夫。林凡不急不躁,每日在劍氣壓迫下練劍四個時辰,雷打不動。他將這種枯燥的重複,視為對心性的打磨,對劍心通明之境的追求。
作為真傳弟子,他擁有了進入“劍池”外圍感悟的資格。劍池並非水池,而是裂天劍宗曆代先輩坐化或兵解後,其本命飛劍靈性彙聚之地,蘊含著無窮的劍意與劍道感悟。
林凡盤坐於劍池邊緣,閉目凝神。神識小心地探出,立刻便被無數或淩厲、或厚重、或縹緲、或暴烈的劍意所包裹。他堅守本心,如同激流中的礁石,細細體悟著這些劍意中蘊含的“直”、“銳”、“破”、“守”等種種真意。
在這種環境下,他對於“劍心通明”有了更直觀的理解。那並非摒棄雜唸的空寂,而是明晰自身之道後,心念純粹,與外界的萬千劍意既能共鳴,又能保持獨立,不為外物所動,唯我本心一劍!他的神識在無數劍意的沖刷下,愈發凝練,《煉神衍識章》隱隱向著更高層次邁進。
修煉之餘,他最大的收穫,來自於混沌空間內的“鎮元鼎”。隨著他《撼山鎮嶽體》突破大成,與這尊大鼎的聯絡似乎更加緊密。鼎身之上,那些曾被淨世炎啟用而微微發亮的山川脈絡紋路,在他以大成級彆的鎮嶽之力溝通時,竟傳遞來了一段更加清晰的資訊流!
並非完整的功法,而是一門名為《地元抱丹術》的輔助法門雛形,以及……一段關於修煉《撼山鎮嶽體》後續境界——“鎮嶽靈身”的苛刻要求!
《地元抱丹術》講究以自身為烘爐,引地脈之氣為火,淬鍊靈力、氣血、神魂,使之高度凝聚,如同大地孕育金丹,旨在打下無比堅實的金丹根基,甚至對結丹品質有極大提升!但這法門修煉極難,需對肉身、靈力、神識有極高要求,且需大量土係或兼具土、火屬性的天材地寶輔助。
而“鎮嶽靈身”的修煉要求更是駭人:需煉化至少三種不同屬性的“地脈真煞”入體,與肉身相合,方能初步凝聚靈身。每一種地脈真煞都極其罕見,蘊含狂暴的大地之力,煉化過程凶險萬分,動輒有肉身崩解之危!
“果然,強大的力量背後,是更艱難的路徑。”林凡並未氣餒,反而目光灼灼。這為他指明瞭前路的方向,總比盲目摸索要好。
就在林凡於宗門內默默積蓄力量之時,裂天劍宗與碧波水府結盟的訊息,終於徹底傳開,在東海域引發了新一輪的震動!
蓬萊閣內,司徒真君捏著情報玉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碧波水府……他們竟敢!還有那林凡,竟然真的捨得將那異寶爐子交出?此子心性,決不可留!”他感到了事情正逐漸脫離掌控,裂天劍宗得了海族之助,已非可以隨意拿捏。
雷劍宗驚雷真君更是暴跳如雷:“廢物!都是廢物!連一個偽靈根的小輩和一件爐子都搞不定!碧波水府那群濕生卵化的東西,也敢與我雷劍宗作對?!”他既恨裂天劍宗,更遷怒於碧波水府,感覺雷劍宗的威嚴受到了嚴重挑釁。
兩大宗門震驚之餘,都感到了深深的擔憂。他們不得不重新評估裂天劍宗的實力與潛力,暗中加緊了針對性的佈置。
而就在這暗流洶湧之際,一個令人意外的訪客來到了裂天劍宗——千帆城的代表,一位以和氣生財著稱的胖長老。
他打著“恭賀貴宗與碧波水府結盟”的旗號,帶來了不菲的禮物,言語間多有試探,似乎想彌合因之前賭局和輿論導向而產生的一些“誤會”,並隱晦地提出,希望在航運和某些資源貿易上,能與裂天劍宗“加深合作”。
蒼嶽真君等人對此抱有高度警惕,千帆城向來唯利是圖,此時上門,動機絕不單純。
訊息靈通的胖子輝耀,很快便通過自已的渠道,打探到了一些風聲,屁顛屁顛地跑來告訴林凡。
“林師兄!嘿嘿,有內幕訊息!”胖子輝擠眉弄眼,“聽說千帆城最近在探索一條新航線時,好像吃了海族一點小虧,損失了不少船隻和人手。他們這時候跑來跟咱們套近乎,八成是想借咱們新盟友的勢,或者想從咱們這裡打聽點海族的訊息!這**商,無利不起早!”
林凡聞言,若有所思。千帆城的動向,印證了碧波水府在東海的強勢,也說明瞭各方勢力關係的錯綜複雜。
他將此事記下,並未過多介入宗門外交,而是繼續專注於自身修行。在消耗了大量貢獻點後,他從宗門藏書樓兌換了一本《乙木青華訣》的中階靈植夫功法。
這功法雖不算頂尖,但體係完整,包含了更精妙的靈力滋養、草木溝通、病蟲防治乃至小型聚靈陣佈置的法門。他打算將此功法與《草木溫靈篇》相互印證,一方麵可以更好地指導二丫,掩藏其天賦異稟;另一方麵,也能為他未來在混沌空間內培育更高階的靈植,打下更堅實的基礎。
體、劍、靈植、煉丹、神識……林凡如同一個最耐心的工匠,在自已的“芥子”天地裡,多線並進,一點一滴地積累著力量。外界的風起雲湧,宗門的明槍暗箭,都化為了他砥礪道心的磨刀石。
潛龍在淵,鱗爪漸鋒。他隻待風雲際會,便可一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