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靈芝不過是個引子。
當林凡如同一個被財寶晃花了眼的“土包子”,興沖沖地撲向那株年份尚可的靈藥時,他眼角的餘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法器,將周圍的一切儘收眼底。
這片遠古洞府的廢墟,遠比從外麵看起來更加廣闊。斷壁殘垣間,並非隻有熾熱的火靈之氣,更生長著許多外界罕見、甚至早已絕跡的奇異靈植!
有通體赤紅、葉片如同跳動火焰的“焰舞草”;有紮根於滾燙岩石縫隙、結著琉璃般透明漿果的“熔岩晶果”;甚至在一處坍塌的殿柱旁,還發現了幾株散發著淡淡硫磺氣息、花冠如同蓮花般層層疊疊的“地心火蓮”幼苗!
這些靈植,無一不是對火屬性修士大有裨益,或是煉製高階火係丹藥的珍貴主材!放在外界,任何一株都足以引起築基修士的爭奪。
然而,海族五人,包括那位瀾汐長老,對此卻視若無睹。他們的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廢墟深處,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又似乎在防備著什麼。對於林凡和裂天劍宗另外兩人“撿破爛”般的行為,他們眼中隻有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
“林師弟,小心些,此地詭異。”墨淵神識傳音提醒,他與嶽山同樣在收集那些看起來有價值的靈植和礦石,但動作遠比林凡“優雅”和“有選擇性”得多,更像是在執行任務。
林凡卻彷彿完全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對墨淵的提醒隻是“慌亂”地點點頭,手上的動作卻更快了,甚至有些“笨拙”地將幾株離得近的焰舞草連根拔起,小心翼翼地(在外人看來是貪財又毛手毛腳)塞進自已的儲物袋。他那副模樣,活脫脫一個進入寶山、恨不得刮地三尺的窮小子。
嶽山則更關注環境,他眉頭微蹙,打量著那些殘破的火焰符文和建築的佈局,低聲對林凡和墨淵道:“此地建築風格古老,殘留的陣法痕跡……不像是單純的修煉洞府,倒更像是一座……堡壘或者祭壇?大家千萬小心。”
他們的收穫確實“滿滿”。林凡的儲物袋裡,塞滿了各種低階、中階的火屬性靈植和礦石,雖然單個價值不算頂尖,但數量頗為可觀。墨淵和嶽山也各有收穫。這些資源帶回宗門,確實能稍微緩解一下燃眉之急。
一行人各懷心思,緩緩向廢墟深處推進。
越往深處,周圍的溫度越高,空氣中瀰漫的火靈之氣也越發精純,甚至開始帶著一絲灼燒神魂的刺痛感。最終,他們停在了一扇巨大的、緊閉的石門前。
這石門通體漆黑,不知是何材質,上麵雕刻著繁複而古老的火焰圖騰,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厚重與灼熱氣息。無論眾人如何用力,甚至墨淵嘗試以水遁術尋找縫隙,嶽山推演陣法節點,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瀾汐長老看著這扇門,眼中閃過一絲熾熱與凝重。她揮手製止了手下徒勞的嘗試,沉聲道:“此地應是核心區域。此門有古怪,強行破開恐生變故。”
她目光轉向林凡,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林小友,你既能讓玄火障退避,或許對此門也有辦法?不妨再試試?”
林凡臉上立刻露出“為難”和“恐懼”之色,連連擺手:“長老明鑒,弟子剛纔隻是僥倖,這石門如此厚重,氣息駭人,弟子……弟子實在不敢啊!”
他這副慫樣,讓那獨角海族青年冷哼一聲,彆過頭去。
瀾汐長老眉頭微蹙,但並未強逼,隻是淡淡道:“既如此,那便按計劃行事。”
她命令四位海族青年,從各自的儲物法器中,取出各種散發著濃鬱水靈之氣的材料——深藍色的晶石、閃爍著星光的海沙、甚至還有幾塊封印在寒冰中的不知名獸骨。他們開始在石門前,以一種奇特的韻律和方位,佈置起一座小型的法壇。
法壇的紋路扭曲而詭異,與周圍熾熱的火靈環境格格不入,散發出的水汽與石門上的灼熱氣息相互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隨著法壇逐漸成型,瀾汐長老親自站到法壇中央,雙手掐訣,口中唸誦起低沉而拗口的咒語。那咒語不似人言,更像是深海巨獸的嗚咽與浪潮的咆哮,帶著一種蠻荒、古老而又充滿誘惑力的力量。
嶽山臉色微變,傳音給林凡和墨淵:“這咒語……不對勁!不像是破禁製,倒像是在……召喚或者溝通什麼!而且這法壇,引動的是最精純的玄陰之水,與此地火靈截然相反,恐有钜變!”
林凡心中凜然。他早就覺得海族目的不純,此刻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想。他一邊繼續維持著“緊張張望”的表情,一邊將大部分心神沉入體內。
就在那法壇光芒漸盛,瀾汐長老咒語聲越來越急促之時,一直沉寂於混沌空間中央的“鎮元鼎”,竟突然傳遞出一股清晰的、帶著渴望與警惕的意念!它似乎對那石門之後的東西,或者說對那正在被法壇引動的某種力量,產生了反應!
更讓林凡驚訝的是,膻中穴的黑石,也傳來了強烈的悸動!但這悸動並非渴望,而是一種……壓製與隔離的意念!彷彿在警告他,石門後的東西極其危險,同時也似乎在自發地散發出一股無形的混沌氣息,將林凡自身與那法壇散發出的詭異波動隔離開來!
“黑石在保護我?並且……在壓製笨鼎的異動?”林凡心中翻起驚濤駭浪。這黑石和笨鼎(鎮元鼎),似乎有著各自的“意誌”?
他強行按捺住鎮元鼎的蠢蠢欲動,並藉助黑石的力量,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同時臉上露出被那咒語和法壇光芒“嚇到”的蒼白。
海族的法壇儀式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石門依舊巍然不動,但門上的火焰圖騰,似乎變得更加鮮活了一些,隱隱有流光轉動。
瀾汐長老停下咒語,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消耗不小。她看著毫無動靜的石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與不解。
“長老,是否……”獨角海族青年上前一步。
瀾汐長老擺了擺手,目光再次投向林凡,帶著審視:“林小友,你真的……冇有任何特彆的感覺?”
林凡“茫然”地搖頭,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離那石門和詭異的法壇更遠了些,臉上寫滿了“我隻想撿點破爛安全回家”。
看到他這副模樣,瀾汐長老眼中疑慮稍減,但那份不解卻更深了。她明明感應到,要開啟此門,需要一種特殊的、能與這極致火靈共存甚至駕馭的“鑰匙”,林凡能通過玄火障,理應就是那把“鑰匙”,為何此刻卻毫無反應?
難道……時機未到?或是需要特定的條件?
她沉吟片刻,最終決定:“暫且在此休整,恢複靈力。墨淵、嶽山,你們二人負責警戒。林小友……你自便。”
她顯然已經不指望這個“慫貨”能派上什麼用場了。
林凡如蒙大赦,趕緊找了個離石門和法壇最遠的角落,“心有餘悸”地坐了下來,看似在調息,實則在暗中觀察。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石門下方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縫。裂縫中,隱隱有光芒透出,那並非熾烈的火焰,而是一種……看似“平平淡淡”、甚至有些溫和的,乳白色火焰。
這火焰,與他之前見過的任何火焰都不同,冇有絲毫暴烈的氣息,卻讓混沌空間內的黑石,傳遞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極度渴望與一絲……敬畏的複雜情緒!
那石門之後,到底是什麼?這“平平淡淡”的火焰,又是什麼?
林凡知道,真正的秘密和危險,恐怕就藏在那扇門後。而海族的目的,也絕非尋寶那麼簡單。
他必須更加小心了。在這詭異的廢堡中,他不僅要提防海族,更要警惕那扇門後未知的存在。而他的“慫貨”表演,還需要繼續下去,直到……合適的時機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