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真君的怒吼如同九天雷暴,在裂天劍宗山門外炸響,狂暴的雷威與裂天劍宗沖霄而起的凜冽劍意狠狠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空氣都彷彿要凝固、燃燒。
“驚雷!你放肆!”蒼嶽真君鬚髮皆張,周身劍氣勃發,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黑蛋兒乃自願入我裂天劍宗,何來‘搶奪’一說?爾等技不如人,未能引得良才歸心,如今竟敢打上我山門,真當我裂天劍宗之劍不利否?!”
“自願?笑話!”驚雷真君鬚髮皆張,雷光環繞,聲音充滿了譏諷與暴怒,“若非你裂天劍宗以卑劣手段,蠱惑其心智,以凡人家眷相挾,我雷劍宗堂堂正正,以無上雷法相邀,他豈會選你等這窮酸劍宗?此等行徑,與魔道何異?!今日若不交出荒雷之體,並嚴懲幕後蠱惑之人,我雷劍宗絕不罷休!”
他這話顛倒黑白,強詞奪理,將裂天劍宗置於不義之地,其跋扈之態,展露無遺。
天空之中,其他幾宗的雲舟、遁光也悄然浮現。蓬萊閣的司徒真君撫須而立,語氣“公允”地勸解道:“二位道友息怒。此事關乎一絕世仙苗前程,也關乎我東海域宗門和氣。依老夫看,不若讓那孩子自已再選一次?也免得傷了各宗情誼。”
這話看似調和,實則暗藏禍心,既是拱火,也想再爭一線機會。
千帆城和碧波水府的代表也紛紛附和,言語間多有偏袒雷劍宗,對裂天劍宗隱隱形成孤立之勢。顯然,他們也不願見到裂天劍宗因得一絕世天才而實力大漲,打破現有平衡。
裂天劍宗內部,氣氛凝重。有主戰派長老怒髮衝冠,主張開啟護宗大陣,與雷劍宗決一死戰,維護宗門尊嚴;亦有保守派長老麵露憂色,認為雷劍宗勢大,加之其他宗門態度曖昧,一旦開戰,裂天劍宗恐損失慘重。
“我裂天劍宗立派萬年,靠的便是手中之劍與心中之正!”一位麵容古樸、氣息如同沉寂火山的老者緩緩開口,他是劍宗刑罰長老,鐵劍真人,“若因畏懼強權,便將自願入門、受我宗庇護的弟子交出,我裂天劍宗還有何顏麵存於世間?劍心蒙塵,宗門必亡!寧可玉碎,不為瓦全!”
他的話斬釘截鐵,代表了大多數劍宗弟子的心聲,無數弟子握緊了手中之劍,眼神決絕。然而,也有少數人眼神閃爍,顯然對可能到來的大戰心存恐懼。
林凡站在聽劍小築內,透過窗欞望著天空那令人窒息的對峙,臉色平靜,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他能感覺到,一張無形的陰謀之網正籠罩向裂天劍宗,雷劍宗的發難恐怕隻是開始,背後定有蓬萊閣等勢力的推波助瀾。他們的目的,或許不僅僅是為了黑蛋兒,更是想藉此機會削弱甚至重創裂天劍宗!
而針對黑蛋兒這等天才,若不能得到,最好的辦法便是……毀滅!
就在這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之際,一道璀璨的雷光自裂天劍宗深處沖天而起,伴隨著一聲稚嫩卻無比堅定的怒吼:
“我不去!誰逼我,我就跟誰拚命!”
黑蛋兒的身影出現在空中,他周身雷蛇狂舞,氣息比之前更加凝練狂暴,小小的身軀裡彷彿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驚雷真君:“老傢夥!是我自已選的裂天劍宗!跟林叔叔和宗門沒關係!你再敢胡說八道,欺負我娘和林叔叔,我……我劈了你!”
他這話語雖稚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守護之意,那純粹的荒雷之力,連驚雷真君都微微色變。
“冥頑不靈!”驚雷真君臉色更加難看,但他也知道,強行動手,即便能壓下裂天劍宗,也必定損失慘重,而且黑蛋兒若心存死誌,那纔是真正的雞飛蛋打。
蓬萊閣司徒真君眼中精光一閃,再次開口:“既然雙方各執一詞,僵持不下,徒傷和氣。不若換一種方式解決如何?”
他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道:“既然爭議起於這少年,那便由這少年自身來證明,他的選擇是否正確。我提議,一月之後,於蓬萊仙島設擂,由雷劍宗與裂天劍宗各出三名骨齡不超過二十的弟子進行比鬥。若裂天劍宗勝,則此事作罷,雷劍宗不得再糾纏;若雷劍宗勝……”
他頓了頓,看向黑蛋兒:“則此子,需脫離裂天劍宗,重新選擇宗門!當然,為了公平,比鬥之人,不可包括這荒雷之體本人。”
這個提議,看似給了雙方台階,實則陰險至極!裂天劍宗年輕一代,除了黑蛋兒這個意外,並無特彆出眾之輩,而雷劍宗底蘊深厚,年輕天才輩出。此戰,裂天劍宗勝算極低!這分明是要逼裂天劍宗親手“輸掉”自已的未來希望,還要承受巨大的羞辱!
“卑鄙!”
“無恥!”
裂天劍宗弟子群情激憤。
蒼嶽真君和青鋒真人臉色鐵青,他們如何看不出這其中的陰謀?但若直接拒絕,反倒顯得裂天劍宗怯懦,坐實了“依靠不正當手段”留住弟子的汙名。
“我裂天劍宗,接了!”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竟是黑蛋兒的師尊,蒼嶽真君!他目光如劍,掃過司徒真君和驚雷真君,“不過,條件需改一改。若我宗勝,雷劍宗需賠償我宗靈石百萬,並以雷池精粹百斤致歉!若我宗敗……”
他看向黑蛋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卻依舊堅定道:“黑蛋兒去留,由其自行決斷,我裂天劍宗……絕不再阻!”
他這是將選擇權,部分交還給了黑蛋兒,也保留了宗門的尊嚴,更以钜額賭注,反過來將了雷劍宗一軍!
驚雷真君冷哼一聲:“好!就依你所言!一月之後,蓬萊擂上,見真章!”
他對自已宗門的年輕弟子充滿信心。
協議達成,天空中的雷威與劍意緩緩收斂,但那股壓抑的氣氛卻並未散去。各方勢力退去,留下裂天劍宗山門前一片狼藉與無數弟子心中的沉重。
黑蛋兒從空中落下,跑到林凡身邊,眼眶微紅,帶著哭腔:“林叔叔,我不想走!我不要跟他們比!”
林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遠方,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冰冷。
“蛋兒,你看到了嗎?這便是修仙界。有時候,不是你選擇平靜,平靜就會屬於你。”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既然他們要將我們捲入漩渦,那便……如他們所願!”
他的道心,在此刻無比清晰。步步為營是為了生存,但絕非無底線的退讓。守護在乎之人,守護心中之道,這便是他的劍,他的路!
潛龍,不再甘於深潛。麵對這席捲而來的驚濤駭浪,他需亮出爪牙,哪怕隻是……冰山一角。
一月之後,蓬萊擂,將是他在這東海域,真正嶄露鋒芒的第一戰!不是為了揚名,而是為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