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在龍泉山脈腳下這片小小的廢墟村落旁,近兩年的光陰悄然流淌。
林凡的“傷勢”,在服用了那枚“潤脈丹”並經過漫長“調養”後,終於宣告“痊癒”。他依舊維持著《龜息藏靈訣》模擬出的、比尋常練氣三層稍強一線、但靈根資質依舊“偽劣”的表象。然而,憑藉黑石的遮掩和對空間內五行靈氣的精妙調控,他已將這門斂息法門推演到了更高的層次,如今即便是金丹修士,若不刻意以秘法深究,也難以看穿他虛實,隻會將其視為一個運氣稍好、勉強在修行路上掙紮的底層散修。
混沌空間內,經過他持續的調節與培育,五行靈氣終於重歸平衡,甚至比以往更加穩固、充沛。那幾株作為主藥的五行靈植已然徹底成熟,並且年份藥力遠超外界同類,散發著璀璨純淨的各色光華。大量的低階靈植更是鬱鬱蔥蔥,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藥園。
藉助這五行圓滿、根基深厚的優勢,以及空間內精純靈氣的滋養,林凡的修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練氣五層,並且穩固無比,靈力精純凝練。他的神魂在《煉神衍識章》的持續修煉和混沌空間的溫養下,也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固、強大,那“神識壁壘”已能輕鬆抵禦尋常練氣後期修士的神魂衝擊。
體修方麵,《撼山鎮嶽體》雖未再次突破大境界,但在小成之境上已然走得極深。單臂力量穩超萬斤,淡黃色的鎮嶽龍力凝練如實質,隱於皮膜之下,不動則已,一動則如山崩地裂。他感覺,自已如今的肉身,已然不遜於一些築基初期的體修。
這兩年間,金澗城在蓬萊閣與千帆城的共同經營下,已然恢複了往日的繁華,甚至更勝往昔。隻是這繁華背後,是森嚴的等級與**的剝削。蓬萊閣弟子依舊眼高於頂,將本地修士視為附庸仆役;千帆城門人則錙銖必較,牢牢掌控著經濟命脈。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裂天劍宗竟也在城中設立了一處小小的辦事機構,主要負責監察周邊、遴選有劍道資質的苗子,雖不參與具體管理,但其存在本身,就代表著一種態度。
林凡也開始小心翼翼地涉足丹道。他並未購置昂貴的丹爐,依舊以那口“破鍋”(鎮元鼎外在顯化)和普通炭火,嘗試煉製最基礎的“止血生肌膏”和“回氣丹”。
然而,即便是最低階的丹藥,對火焰的要求也超出了凡火範疇。炭火火力不穩定,雜質多,極難精確控製藥性融合,導致他初期失敗率極高。但他並未氣餒,憑藉強大的神識和對藥性的深刻理解,不斷總結經驗,改良處理藥材的手法,調整投入順序。他甚至嘗試將一絲微弱的自身靈力融入火焰,或者利用空間內那些蘊含火行之氣的熔火草葉片作為輔助燃料,雖效果有限,卻也讓他對火候掌控有了新的領悟。
經過無數次失敗與改良,他終於能穩定地煉製出品質尚可的止血生肌膏和回氣丹,雖然隻是最低階,但對他而言,卻是邁出了丹道至關重要的一步。這些成品,他大多自已留下備用,或偶爾用以與山中偶遇的、值得信任的散修交換些所需之物。
就在這般潛心積累中,距離蓬萊仙島招徒大會的日子,越來越近。
這一日,林凡將劉幺娘、黑蛋兒和二丫叫到跟前。
“幺娘,黑蛋兒,二丫,”林凡神色平靜,目光掃過三人,“蓬萊仙島招徒大會,還有月餘便將開啟。我欲前往一試,也為黑蛋兒和二丫,尋一個更好的前程。”
劉幺娘聞言,身體微微一顫,眼中既有對未知遠方的畏懼,更有對孩子未來的期盼,她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林……大哥,我們都聽你的。”
經過這些年的相依為命,她對林凡的稱呼也悄然改變,信任早已深入骨髓。
黑蛋兒更是激動得幾乎跳起來,拳頭緊握,眼中燃燒著熊熊鬥誌:“林叔叔!我一定不會給你丟臉!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黑蛋兒的本事!”
近兩年的苦修,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控製已非吳下阿蒙,雖依舊憨直,但那股屬於雷修的戰意已然初具雛形。
二丫則仰著小臉,懵懂中帶著一絲好奇和依賴,小手緊緊抓著林凡的衣角:“林叔叔,我們去的地方,有很多漂亮的花花嗎?”
林凡看著他們,心中溫暖,卻也感責任重大。他早已規劃好路線,決定舉家遷移,一同前往蓬萊仙島。無論能否通過考覈,東海域的中心,都將是他們未來更好的立足之地。
他開始做最後的準備。將混沌空間內所有成熟的、有價值的靈植和材料妥善收藏,隻留下必要的日常用度。準備了充足的乾糧、清水和應急丹藥。反覆研究《諸界星輿圖》,確定了一條相對安全、可避開大部分麻煩的航行路線——他們需要先抵達最近的海港“望海城”,再搭乘海船前往蓬萊仙島。
他將那口“破鍋”仔細清洗乾淨,依舊帶在身邊,既是習慣,也是一種偽裝。
臨行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生活了數年的廢墟,看了一眼那依舊在“貢藻司”組織下、麻木種植著低質龍鬚藻的零星人影,看了一眼那懸浮於城池上空、代表著蓬萊閣與千帆城權威的靈光。
金澗城的繁華與壓迫,都將成為過往。
爐火已熄,行囊已備。
明日,他們便將踏上新的旅程,離開這片承載了太多血火、掙紮與蟄伏的土地,向著那傳說中仙島林立、強者如雲的東海深處,揚帆起航。
前路未知,或許有更多凶險,或許有道途坎坷。
但林凡的道心,曆經淬鍊,已堅如磐石。
他帶著希望,帶著責任,也帶著足以應對風雨的、初步成長起來的力量。
潛龍,終將出淵。而這一次,他將不再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