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酆都城前,我停下腳步,衝著那將軍一拱手道,“龍虎山承教林憂道,有事入酆都城,煩請行個方便!”
守城將軍微微蹙眉,往前邁了一步說道,“酆都城戒嚴,生人不得入內!”
說著,他又不確定我先前說的身份是真是假,又道,“道門中人若是有事入酆都,需要鬼帝的文書,您要是真要入城不如先去找鬼帝討一份文書。您也別為難我等,我們也隻是奉命行事!”
正當我一籌莫展之時,一個杵著柺杖拎著竹籃的老婆婆拍了下我肩膀,“林先生!”
我回身看去,這人杵著柺杖,提著竹籃佝僂著腰,看著有些眼熟。
正在我思索這人是誰時,一中年男人走到我身前,“林承教好久不見啊!”
瞅見眼前這人,我有些詫異,“你是那個陰陽通判,叫,叫牧……”
我一時想不起他叫啥。
他嘴角抽了抽尷尬一笑,“牧十三!”
“哦,對牧十三!”
經他這麼一提我纔想起來。
牧十三點了下頭,看向一旁那杵著柺杖佝僂著腰的老婆婆,“走吧,我送你去藏區那邊!”
老婆婆點了下頭,轉而看向我,“林先生是有事要入城?”
這老婆婆看著有些眼熟,但我一時記不起是在哪見過。
看出我眼中的茫然疑惑,牧十三說道,“林承教可還記得在洞庭與寒山寺方丈救人那次……”
經他這麼一提,我想起來這老婆婆就是那張太婆,沒想到還能再遇見。
“你說帶她去藏區是要幹嘛?”,想起牧十三剛才說的送她去藏區那邊,我問道。
牧十三也沒有隱瞞,說道,“她這一生,雖然無大的功德,但做了不少好事,張判官便提攜她做了土地,前段時間靈異科在藏區修繕立了幾座土地廟,上清派萬寧宮發來文書,要陰司派陰神入住,張判官便讓她去了!”
“藏區那地方多少年沒陰神管轄了,雖然人死之後依舊是以陰司的輪迴係統為主,但終歸是有不願投胎的,你們估計也沒派陰差去勾過魂吧!她這才成為土地不久,咋不派其他人去?”,我問。
牧十三麵露尷尬,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見他這神情我便明白了,沖他鄙夷道,“嫌那地方苦寒,沒什麼香火,就派了個新人去?”
牧十三白了我眼,說道,“再怎麼也是個神職,那地方是苦寒了些,香火少些,但也會派一批陰差供她調遣。雖然做起來難,但要是搞好了,那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
他說的也確實是這麼個理,這事也跟我沒啥關係,便不再過問。
但能在這遇到他,也給我少了不少麻煩事,我將文書和信塞到牧十三手裏,“我以陰神出遊下陰司,這守門的不讓進,你幫我交給老白,我不能在這多停留,回見!”
也不管他答不答應,我已經化作流光離開了陰司。
“這小子!”
望著手裏的文書和信,牧十三狠捏了下眉心。
“通判大人,要不我幫忙送進去?”
張太婆望著我離去的方向,回身沖牧十三說道。
牧十三擺了擺手,“不用,還是我跑一趟吧,你跟陰差先行,我一會趕過來!”
就在這時,一隊陰兵抬著一頂轎子過來,張太婆也沒多說什麼,上了轎子。
牧十三則是拿著文書和信入了酆都城。
等我離開陰司,回到房間已經是淩晨一點。
回到身軀,我起身活動了下,周圍黑漆漆一片。
我愣了下,記得之前沒有關燈啊。
我掐訣於眼前一抹,在陰陽眼的加持下,看清周圍的一切,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走到門口按了開關,燈卻是沒有反應。
‘停電了?’
我有些狐疑的撓了撓頭。
‘停電就停電吧!’
我也懶得去想,準備上床睡覺。
剛走兩步,就聽見門口傳來一聲吼,“什麼人,站住別動!”
這聲音是門口站崗的武警。
緊接著就是扣動扳機的聲音,‘砰砰砰...’
一陣槍響過後,門口傳來一聲慘叫。
“怎麼了?外麵什麼情況?”
我衝著門口喊道。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一陣陰風刮來,我麵色一變,直接推門出去,就見兩名武警倒在了地上,一名武警胸口掛著的對講機此時正發出一陣呼呼聲。
蹲身檢視了下兩人的情況,一人已經斷了氣,另一人脈搏有些微弱,我往他體內度了道真氣,起身看向走廊盡頭,今天月亮很圓,月光照進走廊,走廊盡頭的陰影中站著一人。
接觸到我的目光,那人步伐一轉,朝樓下跑去。
我沒有多想直接追了上去。
那人速度很快,不能說是用跑,而是飄的。
他跑到旁邊公園的小山,周圍樹木繁茂。
我腳下一點直接躍了起來,在空中連踏了幾步,一個翻身落於他身前擋住他去路。
當看清他樣貌時,我直接呆住,這人居然長得跟我一模一樣。
“豪宅的那些人是你殺的!”,我強壓住心頭的怒火,聲音冰冷的問道。
他輕笑了下,發出的卻是個女聲,“林先生可真聰明呢!”
“你到底是誰?”,我問。
她輕笑了下,抬手遮麵,待她手放下時竟是又換了張麵龐。
“林哥哥,意外嗎?”
看清她這麵龐,我麵色一變,‘玉兒!’
但很快我便反應過來,冷笑著說道,“閣下好本事,這易容的手段,怕是連百年前以易容術絕代著稱的王家也不能比擬啊!”
“王家?”,她有些慍怒,冷哼了聲,“一代不如一代的廢物!”
我有些不贊同她的說法,“百年前王家門主王幻之,那可是驚絕一世人物,人稱千機百麵呢!”
她冷笑了下,“那小子確實是個人才,但他也是個蠢材,硬生生將那一身的本事帶進了墓裡!”
“看來,你對王家的事瞭解不少!”,我若有所思的盯著她。
她一轉身,原先的衣裳化作一身血紅的漢衣,周身猩紅的鬼氣瀰漫,容貌再次變化,那是一張精緻的無可挑剔的臉,跟玉兒那種清冷高傲的感覺不同,她這張臉給人一種妖艷感。
“我想,我大致知道你是誰了!”,我將左手背到身後,掐訣了個指訣,輕聲說道。
“哦?”,她饒有興緻的掩麵一笑,“那你說說我是誰?”
“千麵鬼王,王輕顏!”。
說完,我左手一轉朝前揮了過去,她反應極快,一仰頭,我打出的法印擦著她的鼻樑劃過。
她身影化作青煙消失,緊接著出現在離我十數米外,她輕拍著胸口一陣後怕,望向我有些慍怒道,“堂堂龍虎山承教,居然偷襲!”
我冷哼了聲,朝前邁出一步,一股威壓將她鎖定,她大驚失色,想要遁走,卻是已經來不及。
“看你後麵!”
她頂著壓力沖我喊道。
我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許動!”,徐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我就聽見手槍上膛的聲音。
就在我分神想要解釋時,千麵鬼王趁機遁走,她帶著怒氣的聲音傳入我耳中,“你等著吧,我變成你的模樣去找那玉姑娘!”
“你敢!”
我怒喝了聲,那千麵鬼王卻是已經消失不見。
徐漫本就是緊繃的神情,被我這一聲喊嚇的一哆嗦。
“把手舉起來,不許動!”
她這話明顯是對我說的,我回過身想要解釋,她直接拿起手銬將我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