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落,逢生以,崑崙現,捨命定,此法終是難全以,但救蒼生莫念己!”
就在這時,河對岸傳來聲響,我們尋聲望去,就見雙頭雞立在一枯樹頂端。
“它這話是什麼意思?”
夢瑤有些疑惑的打量著那雙頭雞。
天機盯著那雙頭雞許久,轉而神情有些複雜的看著我。
他想要開口,我卻是製止住了他。
“你神魂不穩定,回到玉佩中吧!”
他猶豫片刻,瞅了眼夢瑤,又看向我,他明白我有些事不想讓夢瑤知道,沒再猶豫化作一道白光入了玉佩。
“西北落,逢生以,崑崙現,捨命定……”
夢瑤輕聲念著雙頭雞那話。
我撿起一塊石子朝著雙頭雞扔去,這一下直接將它驚的飛起。
“你怎麼給它趕走了?”
夢瑤回身有些疑惑的看向我。
“沒什麼,就是太吵了,現在安靜了!”
望著飛遠的雙頭雞,我笑著說道。
夢瑤白了我眼,還是糾結著雙頭雞那話,“你說它剛才說的是不是跟執令人有關?”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雙頭雞那話確實與執令人有關,但救蒼生莫念己!結局必是一死,我不想讓夢瑤知道,如果可以,我寧願一個人扛下這一切。
“一隻怪鳥說的話,別當真!”
我牽住她的手朝鎮上走去,說著,扯開話題,“你說怎麼樣才能讓天機的殘魂順利投生呢?”
夢瑤白了我眼,打趣道,“原來還有事能難倒我們博學多才的凡九先生!”
我有些無奈的說道,“要是陰司早些平定,哪用得著這麼麻煩啊!”
我倆一路閑聊到了鎮上,找了間客棧開了兩間客房,打算先住下,我也無法預料章玉蘭什麼時候會有身孕,隻能等了。
此後一連半月,夜間我都會帶天機去試試能不能投生,但結果都是不行。
直至一日,諸葛珪家中很早便熄了燈,我有些納悶,平常他們都是很晚才休息,別誤會啊,我隻是看他們平常熄燈很晚。
我正靠在牆頭望著星空發獃呢,玉佩泛起一道白光,天機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
“可以了!”
他這話說的有些突然,我一時沒回過味,“什麼可以了?”
他指向屋子,我回身看去,就見屋子上空籠罩著一抹很淡的紅光。
他朝我行了一禮說道,“多謝先生這些日子的照拂,以及幫在下尋得一線生機,此等恩情,日後必報!”
他說完,化作一抹流光入了屋子,他神魂已經很淡了,幾乎是要消散,屋子上空那抹紅光消散。天空中,南鬥六星中的天機星此時明亮的異常耀眼。
此事算是解決了,我活動了下手腳,因為站久了的緣故,腿有些發麻,我跺了跺腳,屋內卻是亮起了燭火。
“誰在外麵?”
諸葛珪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我一愣,腳下步伐一轉,化作流光離開。
心中有些納悶,我剛才聲音也不大啊,這他也能發現。
“解決了?”
夢瑤依在窗前吃著桃酥,見我回來,她瞅了眼我腰間玉佩,沒有感受到天機的氣息,她也是明白過來。
“我們接下來去哪?”,她將一塊桃酥塞到我嘴裏,輕聲問道。
我咬了一口,沉思片刻,說道,“去冀州钜鹿郡吧,聽說張角在那邊以太平經傳道,治病救人,我想去瞧瞧!”
夢瑤應了聲好,“跟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
冀州钜鹿郡,一偏遠山村,雖已過正月,但天依舊沒有回暖,寒風凜冽。
一中年道士帶著一眾村民在燒石灰,村前村後都灑的石灰,每戶家中都熏著艾草。
我和夢瑤一路行來,路過十幾個村子,和這的情況都一樣,一路打聽才尋到這。
“兩位找誰呀?”
一頭係黃布,身著粗布麻衣的年輕人攔住了我們的路。
“請問張角先生在這嗎?”
我沒有拐彎抹角,沖那年輕人行了一禮,直言說道。
“二位找家兄何事?”
年輕人一臉警惕的盯著我倆。
“正一盟威道凡九,特來拜見張道長!”
我掐訣沖他行了個道禮,說道。
年輕人沖我還了一禮,輕聲道,“在下張梁,家兄在燒石灰除瘟疫呢,兩位跟我來!”
他說著,領著我們朝村中走去。
“張良?”
夢瑤小聲呢喃了句。
我輕聲道,“嗯,他應當是張角的弟弟!”
“同名同姓?”
夢瑤若有所思的看著我。
我一時沒回過味來。
她又道,“漢初時那個張良!”
我笑了笑,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不是張良,是張梁,房梁的梁!”
她麵上泛起一抹紅暈,小聲嘟囔著,“我知道!”
村子的後方有一個靠山的窯洞,一中年道人正領著村中百姓在劈柴火。
“大哥,正一盟威道有人前來,說是要見你!”
張梁小跑到中年道人身前說道。
這道人也是頭上裹著黃布,留著鬍鬚,眉宇間有一絲慈藹,身上穿了件打著補丁的黃色道袍。
中年道人望向我們這邊,將斧子遞給張梁,雙手在道袍上擦了擦,朝我們走來。
我和夢瑤往前迎了兩步,掐訣一禮道,“福生無量天尊!見過張道長!”
中年道人,同樣是掐訣道,“福生無量天尊,貧道張角,不知二位道友找貧道何事?”
“在下凡九,聽聞張道長在中原地區治病救人傳道,在下特來拜會!”
聽聞我言,他愣了下,打量我片刻,忽而笑了笑,“沒想到凡九先生這般年輕,我的一位老友多次在我麵前提過您!”
我有些詫異,問道,“老友?”
他沖我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我們朝村中走去。
張角說道,“您應該與他相熟,他叫道塵,他說您與他及他師兄是亦師亦友,我倒真想與先生暢談一番!”
我輕笑了下,“原來如此!”
張角領著我們到了村子的祠堂,祠堂內躺了不少人,看他們的狀況都是感染了瘟疫。
一名頭裹黃布的中年人正點燃艾草在屋子裏熏著。
“兩位留步,我去看下他們的情況!”
張角將我們攔在祠堂外,不做任何防護的走了進去。
他穿行在那些感染瘟疫的人群中,檢查著那些人的情況。
這麼一瞬間,我愣了一下,他一點都不怕自己被感染。
我和夢瑤對視了眼,緩步進去,祠堂內近乎躺滿了人,地上墊的枯草。
我細瞧了下,有五十來人,多數麵色發白,就情況而言,更像是餓的,隻有一小部分氣若遊絲,應當是感染瘟疫太久。
“符水熬了嗎?”
張角檢查了幾人情況,起身問向熏艾草的那中年人。
那人搖了下頭,“弄完這些我就去熬!”
“算了,還是我去吧!”
張角說著,安撫了下眾人。
回身時見到我們進來祠堂,“您怎麼進來了,這裏都是感染瘟疫的人!”
“無妨,我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我說。
張角嘆了口氣,“朝廷腐敗,皇帝昏庸,苦的都是百姓啊!”
說著,他領著我們出來祠堂,至旁邊一小院中,院中有著灶台,上麵放著大鍋。
小院的牆上掛滿了各種草藥,有些還帶著濕潤的泥土,應當是才挖回來沒多久。
張角摘選了些藥材,打來水,一股腦放進鍋裡,開始熬藥。
又在一旁架起一口鍋,回屋中拿出一小袋摻雜著稻殼的粟米,倒進鍋裡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