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我和承一在他旁邊空位席地而坐。
我搭著話道,“兄弟怎麼稱呼啊?”
他回道,“李斐!”
“李斐!”,我呢喃了句,說道,“好名字啊,在下林九,這位是我朋友,陳十一”
我沖他抱了抱拳。
見我沒有說真名,承一愣了下,隨即學著我,抱了抱拳。
我有意無意的說道,“不知道這將軍準備打到什麼時候……”
李斐搖了下頭,“這將軍不會帶兵。”
一旁那侏儒模樣的厲鬼插話道,“那將軍就莽夫一個,哪懂得什麼帶兵打仗,每一道命令都要上書請王上定奪,戰場局勢瞬息萬變,等他請示下來,局勢早就變了!”
坐在他倆中間那老鬼趕忙捂住二人的嘴,“兩位祖宗誒,你倆小點聲,被人聽見就不得了了!”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啊!”
我感嘆了句。
那老鬼緊皺眉頭看了我眼,沒說什麼。
後來跟他們又聊了一陣,也大致知道了他們情況,那老鬼叫李貴,厲鬼叫李大壯,這三人死前是一個村子的,他們在陽間飄蕩了十幾年,剛到陰司,又被徵兵強行拉去湊數。
“開飯了,開飯了啊!”
兩名體型碩大的鬼物,抬著一個大缸大聲喊著。
一眾鬼物聽到喊聲,紛紛朝前圍了過去,手裏不知從哪拿的瓦罐一類的器皿。
“吃飯了,吃飯了,你倆快點啊!”
李大壯從衣服裡拿出一個陶罐,朝著前麵擠了上去。
“走吧,去弄些吃的!”
李斐說了聲從袖子中拿出個木碗,拉著我朝前擠去。
當靠到近前,看到那大缸裡的東西,我差點沒直接嘔出來。
滿滿一大缸的蛆蟲在裏麵蠕動著,好吧,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蟲子,但看著像蛆蟲。
“你先盛吧,我們沒東西盛,而且我倆不餓…”,我打著馬虎眼退了出去。
承一緊跟著擠了出來,看樣子是有些反胃。
李斐打完飯回來,見我倆坐在地上四下瞅著,他將碗放到我們麵前,“你倆吃點吧,我吃的少,分你們一些啊!”
見到碗中蠕動著的蛆蟲,我麵皮抽了抽,承一直接靠在身後石頭上裝睡。
“我們不餓,你吃吧!”
我笑著將碗給他推了回去。
“你們倆應該是才做鬼不久吧?”
李斐抓起一個蛆蟲放進嘴裏咀嚼了下說道。
“是啊,才一個月…”,我順著他的話說著。
“難怪!”,李斐自顧自說著又道,“這可不是陽間的蛆蟲,這東西可以滋養魂魄的,對鬼來說這可是大補品!”
他說著,撚起一隻遞給我,看著在他指尖蠕動著的蟲子,這怎麼看都像是蛆蟲啊。
“我真的不餓!”
沖他擺了擺手,我扯開話題道,“咱們那王上是什麼樣的人啊,他為什麼要進攻黃泉呢?”
李斐沉默片刻,搖了下頭說道,“我也沒見過王上,聽以往的老人說,王上手底下有九位大將軍,統領著十幾萬鬼兵,我們這些人都隻是臨時抓來當炮灰的……”
說到這,他嘆了口氣,起身望向遠方,“領兵的將軍說,打下黃泉就能前往陽間,我們就能見到陽間的親人了……”
“你信那將軍說的?”
我微微蹙眉問道。
他點了下頭,看向周圍那些正吃著蟲子的鬼物,嘆道,“不信又能如何,被抓到這裏就隻能聽他們的,不聽他們話的,連做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你們就沒想過反抗?”,我問。
他微微蹙眉,有些狐疑的看向我。
我忙解釋道,“我是說咱們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倘若有幸打下黃泉,這麼多鬼湧入陽間,陽世的親人還怎麼活?”
他收回目光,起身將碗裏沒有吃完的蟲子倒給李大壯,回頭看向我道,“沒人會聽取我們的意見,隻希望漢廷的人能守住黃泉吧!”
“你說若是這個軍隊的將軍死了,能不能接管這軍隊!”
我起身望向遠處營帳,這軍隊的將軍就住在那裏。
李斐有些詫異的看著我,“你真是什麼話都敢說,這軍隊是臨時組建的,以實力為尊,那將軍叫陳有道,雖不會打仗,但自身實力很強,曾有人挑戰他,想要奪權,那人被他單手錘殺,魂魄被他吞食!自那以後,便沒人敢挑戰他的權威!”
就在這時,一傳令兵打馬穿過我們身旁,直奔將軍營帳而去。
不多久就見將軍從營帳出來,衝著營帳外的鬼兵說了聲,一眾鬼兵散開到營中傳令。
“將軍有令,準備拔營!”
鬼兵大喊著打馬在營中穿行著。
“是要出戰嗎?還是去哪?”
營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鬼兵喊道,“拔營歸城,王上會派新的將軍領兵來攻取黃泉!”
“新的將軍?”
我有些疑惑。
李斐說道,“應該是那九位大將軍中的一人,我們這邊久攻不下黃泉,王上生氣了!”
集結完畢,我們跟著大部隊歸城,我想要搞清楚他們說的那個王上到底是什麼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是一穀路,兩側山峰高聳,路麵不是很寬,最多同時容納三人通過。
而恰巧此時,對麵行來一支軍隊,穿著黑甲,領頭的將軍穿的銀甲。
跟我們這支軍隊比起來,真是天差地別,我們這些士兵別說甲冑了,就連武器都不齊全,大部分手裏就拎著個木棍子。
那銀甲將軍一揮手,身後的鬼兵快速朝穀口奔去,陳有道見此,也是派人朝穀口奔去,這二人都想優先通過。
那銀甲將軍打馬穿過穀口,一槍挑飛我們這邊跑到穀口鬼兵,看向立於馬上的陳有道,冷聲說道,“陳有道,你是活膩了嗎?敢跟本將軍搶路?”
陳有道麵色有些陰沉,“你敢動我的人,你雖為總府九路將軍,但也不能隨意殺害王上的兵將,莫非你想謀反!”
我有些詫異的打量著這陳有道,都說他不會打仗,但這說話的水平,還真不一般,知道怎麼把局勢轉到對自己有利。
銀甲將軍輕笑了下,拿出一封文書,“奉王令攻打黃泉,若有阻撓者,本將軍有先斬後奏之權!”
他這話一出口,陳有道臉都黑了,揮了揮手示意兵將靠旁讓開一條路。
銀甲將軍笑了笑掃視了一圈,譏諷道,“黃泉那麼個彈丸小城,你們打了半個月還沒拿下,看看你的這些兵將,零零散散,一群披毛戴角之輩,這樣一些人也能叫軍隊嗎?”
陳有道麵色一變,強壓著怒氣沒有做聲。
待那銀甲將軍領兵離去後,他一拳砸在一旁樹上,碗口般粗的樹直接被他砸斷。
我心中有些不安,倒不是對這陳有道,而是對方纔那銀甲將軍,他帶了約莫兩萬人,黃泉守軍纔不到五百人,麵對這麼一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怕是沒有勝算啊。
承一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道,“若是讓這兩萬鬼兵過去,黃泉怕是會頃刻失守!”
我點了下頭,“讓我想想!”
穿過山穀,視野變得開闊,前方是一條河流,河水是紅色,有些腥穢,一座石橋將兩岸相連。
陳有道騎馬立於橋上,回身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身形一動,腳踩著金光朝他掠去。
“什麼人!”
他後方一名鬼兵率先察覺,拔劍便朝我揮來。
我側身避開這一劍,一掌拍在那鬼兵胸口,順勢奪過他手中長劍,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這一幕驚呆在場一眾兵將,因為是背對著眾人,並未看清我的樣貌,李斐看到我那背影,覺得有些眼熟,回身看向我先前的位置,發現我已不在,他心中大驚。
最前排一眾鬼兵朝我圍來,陳有道卻是一抬手示意他們停下,隨即一轉馬頭,立於馬上看向我,“你要做什麼?”
他語氣很平靜,並未因為我突然出手而驚慌,這是一種對自身實力的自信。
“借汝項上人頭一用!”
我聲音冷淡,一抖劍身,指間陰氣匯聚。
“可以!”
他淡然應了聲,又道,“你是想奪權,但我有些好奇,先前攻打黃泉時,你為什麼不奪權,現在返回都城,你這個時候奪權,意義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