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穩住身形,出了大陣,周身陡然一輕,其實我們現在所處位置,是二十四方鎖妖陣的中心區域,二十四方鎖妖陣,分為八道主陣,十六道輔陣,每一道都是獨立的陣法,但又密不可分,至於這總陣法有多大,那就得看當時這佈陣之人,是按多大麵積佈置的了。
陣外,除了玄辰他們,還有幾人,著裝各異,身上妖氣瀰漫,一共十一人,九男兩女。
我大致猜到這十二人的身份,應當就是十二天妖中另外的幾人。
“見過凡先生!”
幾人衝著我行了一禮。
我沖他們回了一禮,“此地大陣多虧諸位這千年來的守護,往後陰陽兩界太平還得仰仗諸位!”
眾人忙是擺手笑道,“職責所在!”
我有些疲憊的將劍遞給夢瑤。
“你的頭髮!”
她愣神看著我,眼中擔憂的神情溢於言表。
“頭髮?”
我抬手在頭上摸了摸,她將劍橫在我麵前,透過劍身,隻見鬢角幾縷白髮異常顯眼。
這是未完全領悟大道之力,卻強行施展帶來的反噬。
“我沒事!”
沖她說了聲,我又看向玄辰,“先帶他們去休息吧,我跟你去看看損毀的陣法!”
玄辰應了聲好,讓玄燼帶張道陵他們去住的地方,隨後他和十二妖中的一位女子,帶我去陣法損毀的地方。
夢瑤本想跟著,但我不讓,這丫頭有些氣呼呼的跟他們去住的地方。
跟我們一起那女子叫青蕪,是十二天妖中的巳蛇,不知是不是錯覺,就感覺這倆肯定有一腿。
“這二十四方鎖妖陣,分八方主陣,和十六方輔陣…”
玄辰邊走邊向我解釋著。
“這我知道,你隻需要帶我去看看是哪些位置損毀了!”
指令人一脈收陣總集中有這陣法的記載,以及佈置修復的方法。
“雨生百穀、伏天、孟秋、寒極,這四陣,損毀最為嚴重,另外還有六處有些輕微損毀……”
他說著顯化龍身,道,“上來,我馱你們過去,那損毀的幾處地方離這得有十來裡路!”
我點了下頭,躍了上去,他直接飛起,馱著我們朝東方飛去。
此時深夜,在月光的照耀下,這一路上,山川走勢盡收我眼底。
一刻鐘的時間便到了雨生百穀的所在地,這是一座環形山穀,不知名的黑氣籠罩在山穀上方,將這方天機遮蔽,周圍瘴氣瀰漫,百草枯萎,一棵巨大的老槐樹生長在環形山穀的中央,枝葉枯萎了大半。
“從什麼時候開始成這樣的?”
我抬手撫摸著老槐樹的樹榦問道。
玄辰思索片刻說道,“有十好幾年了,三年前有個執令人到過這,他看了這樹的情況,說是等忙完其他的事再來處理,後來就一直沒回來……”
我點了下頭,右手並指劃破左手掌心,淡紅色的血流出,我抬手按在了老槐樹上,樹身隻是藍色光蘊流轉,一道道字元連通著地下,將整座環形山穀照亮,周圍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枯樹也長出了新葉,一道白光自樹身衝天而起,將籠罩在山穀上方的黑氣衝散,銀白的月華照下,此地再現生機盎然。
玄辰和青蕪被這一幕怔在原地,臉上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而我頭上再添幾縷白髮。
我收手往後退了一步,掌中已毫無血色。
“這樣就修復了嗎?”
玄辰一臉欣喜的跑到我身旁。
我搖了下頭,走到山穀的岩壁旁,抬手臨摹著上麵已經侵蝕掉的紋路。
“這是坎字紋,老槐樹之所以枯死,就是因為這坎字紋被侵蝕殆盡,再好的陣法,若無物生扶,至多千年,便會崩毀!”
我說著後退了幾步,抬手淩空繪起了符文,金色符文流轉,一道接一道的被我打入周圍岩壁,而這手法則是刻符術。
“這還有多少道啊?”
過了得有半個時辰,我手上動作不停,玄辰有些驚訝我這繪符的手段。
青蕪抬手敲了下他腦袋,“別打擾他,從他現在繪製的情況來看,估摸有不下一千道!”
一個時辰後,總算是將所有的坎子符文繪製完,總共一千八百道,岩壁上我剛繪製的所有符文亮起藍光。
我抬手掐訣,念道,“謹敕坎宮,君居坎所,就玄爾勅,滋養眾生。玄起東南,行施吾命,速降坎雨,沛澤蒼生。”
點點細雨落下,岩壁上的符文,忽閃忽閃,草木昂頭,老槐樹枝葉在雨中擺動,好似回應著這細雨的滋養。
“好雨知時節!”
我有些疲憊的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朝穀外走去。
“要不先帶你回去休息下吧!”
見我這副疲憊的神情,玄辰有些擔憂的說道。
我搖了下頭,打趣道,“你就不怕我明天又突然不見了,到時候你這陣法再找誰去?”
他知道我這話是調侃他的意思,見我執意要現在去,他也沒再多說什麼,顯化龍身馱著我們去了朝伏天所在方位飛去。
這回有點遠,用了半個時辰,其實龍行千裡不過須臾之間,他是故意放慢速度,好讓我能休息會。
陣法伏天藏在地下,一條蜿蜒曲折的路,也不知道有多深,一路上可見不少令旗散落一旁,我蹲身撿起一麵令旗看了下,上麵綉著的是朱雀火羽的圖案,‘商朝’,我腦中浮現這一念頭。
我們速度不慢,但也走了有半個時辰纔到陣法所在,這是一處岩洞之中,在陰陽眼的加持下倒是能看清周圍的環境,前方是一漆黑的大坑,裏麵立著五根不知啥材質的柱子,每根柱子上還有鐵鏈相連。
“為什麼會將伏天陣設在這呢?”
我有些不解的四下打量著。
似看出我心中的疑惑,玄辰解釋道,“這裏很早之前是一處火山口,裏麵有炎漿,後來地龍翻身,也是影響到了這陣法……”
我揉了揉眉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地龍翻身,都直接改變了地脈的走向,要說找地方另起陣,可這伏天的陣眼在這,這二十四方鎖妖陣是環環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方大陣覆蓋範圍幾百裡,這壓根不是一個人能辦到的。
見我這副樣子,他們也都知道這事難辦,怕打擾到我,都沒做聲。
“生扶之事再說吧,先讓這陣運轉起來!”
我自言自語起身,看向玄辰,“去吧剛才路上那些散落的令旗撿些過來!”
他沒問為什麼,應了聲好朝著來時的路跑去。
“趕好的,撿八麵就行!”
我衝著他背影喊了聲,他頭也沒回的應了聲好。
我一步躍到坑中,抬手按下,一道金色符圖落於坑中,符圖運轉,朝外擴大直至籠罩住整個大坑。
“拿回來了,你看這些行嗎?”
玄辰抱著一捧令旗跑了回來。
“沒有破損的吧!”,我問了句。
“沒有,都是好的!”,他說。
我應了聲好,從坑裏上來,讓他倆將令旗插在大坑的周圍,隨即掐訣,唸咒,一指點出,坑中燃燒起火焰,熊熊烈火迅速將五根柱子覆蓋。
周圍氣場陡然一變。
“伏天陣運轉起來了!”
二人麵露喜色。
可我並沒有因為這陣法運轉而高興,說道,“拔一片你的龍鱗給我,這伏天陣無物幫扶,需要壓陣物!”
“龍鱗!”
玄辰猶豫片刻,抬手摸向胸口,青蕪一把拉住他,看向我道,“用寶物可以嗎?”
我愣了下,點了點頭,“可以!”
青蕪從袖中拿出一根青色玉笛,上麵刻著辰蕪二字。
“辰蕪!”
我呢喃了句,有些八卦的沖玄辰挑了挑眉毛。
這傢夥臉紅的像個蘋果扭到一旁,裝沒看到的。
這兩人肯定有事,我心中想著。
抬手將玉笛丟入到陣中,玉笛直直落入火中,周圍氣場變得溫和。
“走吧,去下一處!”
我抬手拍了下紅著臉的玄辰。
他乾咳了兩聲,點了下頭。
“你們倆……”
我一臉八卦的湊到他身旁,青蕪沒有理我們,自顧自往前走著。
我話還沒說完,這小子一把捂住我嘴,怕我繼續追問,他扯開話題,打趣道,“怎麼和那屍尊打了一架後,就這麼急著來修復陣法封印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我白了他眼,嘆了口氣,“以前總覺天下之事無可不為,如今所識,方知人力終有時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