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落驚鴻 第9章
地顫動了一下,乾燥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模糊破碎的音節:“左……翼……傳令……退……”趙琰猛地撲到榻邊,粗糙的大手想去抓秦朔的手,又僵在半空:“將軍!
您醒了?
是趙琰!
您說!
屬下聽著!”
可秦朔依舊深陷在昏迷帶來的無邊噩夢中,聲音低下去,最後幾個字破碎在喉間:“退守……內甕……城……”趙琰看著那雙徒勞抓握了幾下、最終還是無力垂落的染血大手,這鐵打的漢子,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榻邊的冰冷石牆上!
骨節處頓時皮開肉綻,血跡斑斑。
孫承抹了一把臉,抹下一手油灰和血汙,聲音嘶啞:“將軍不醒,軍心……快散了!”
他眼神渙散,近乎喃喃自語,“狼騎隻等天明……天亮就破關!
雁翎一破,關內千裡平原再無險可守……蒼生塗炭……蒼生塗炭啊!”
絕望如同沉重的冰水,無聲地從他們每一個人的頭頂灌下,瞬間浸透了四肢百骸。
屋子裡隻剩下外麵風雪呼嘯、城牆下隱隱傳來的戰馬嘶鳴和令人心悸的、如同烏雲壓頂般的沉默馬蹄。
“將軍若……有不測……”李武聲音艱澀,目光掃過榻上昏迷的身影,又痛苦地移開,“我等……我等是降是死守……終歸都免不了成為大鄴的罪人……”死?
或者屈辱?
這個巨大的問號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將佐心頭,幾乎要把他們的脖頸壓斷。
巨大的恥辱感啃噬著他們的五臟六腑,連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趙琰猛地從牆上收回血肉模糊的手,那血糊糊的拳頭再次攥緊,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沉嗚咽。
孫承的肩膀頹然垮了下去。
李武猛地閉上眼,不敢再看榻上的主將。
就在這座小小的絕望墳塋即將被徹底凍結的一刻——議事廳沉重的包鐵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艱澀又清晰的響動。
所有人倏然回頭!
門被從外麵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隻白皙纖細、毫無血色的手,輕輕按在粗糙冰冷的門框上。
手指微微曲著,指甲修剪得很短很乾淨,在那黯沉的門板和門外灌入的風雪光線下,白得近乎透明。
下一秒,一個裹著深黑色厚重鬥篷的身影,出現在門後的光影裡。
寒風捲著她鬥篷的下襬,露出一截大紅色的襯裙邊緣。
是薑未央。
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