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裴寂最後給我留下的東西。
是一張儲存完好的相片。
初中老舊的教學樓前,我們對著鏡頭笑。
靦腆又青澀,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我摩挲著照片上兩人的臉龐。
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剛上初中那年,我性子孤僻敏感,冇什麼朋友。
是裴寂日複一日,穿過整棟教學樓,來我的教室外找我。
會給我帶我最想喝卻捨不得買的酸奶,幫我訂正我的錯題,給我講解題思路。
為了讓我能考上和他一樣的高中。
他比我努力。
那時桐姐的紋身店剛剛開業,我經常會去看她給客人紋身。
裴寂不放心我一個人待在魚龍混雜的巷子裡, 也跟著去。
他上手很快,客人很滿意。
後來桐姐就放心地把看店的任務交給我們倆。
春日的小雨總是連綿不絕。
半乾半濕的門簾常被穿巷過巷子的風吹起。
我總是心安理得地偷懶睡覺。
偶爾被吵醒, 但隻要一睜開眼。
就能看見少年人棱角分明的側臉。
很安心。
安心到讓我覺得。
隻要有他在, 那我就什麼都不用做。
偶爾店裡也會有客人誇我漂亮, 說我在學校肯定很多追求者。
不是的。
裴寂更多。
他性子清冷自律,眉眼俊朗。
還頻頻登上光榮榜, 是全校公認的好學生。
很多低年級的學妹會悄悄去看他上課, 還時常拜托我給他送情書。
送得多了,他便忍不住問我:「你不生氣麼?」
我不解地眨眨眼:「我為什麼要生氣?」
「有人喜歡, 不是非常非常好的事麼?」
他不答話了。
他本身就是個沉默寡言的性格。
平日裡除了上課學習參加競賽外, 就是來找我。
他陪著我一起走過一年四季。
看著我從褪去青澀,變得獨當一麵。
我也以為我們可以這樣一直一直走下去。
可是,我媽的病真的需要太多太多的錢了。
拖垮了我, 也拖垮了他。
兩個窮孩子互相取暖, 到最後大概率隻會一起困在原地。
我不怕苦,但我捨不得裴寂這樣。
他明明那麼聰明,那麼努力。
他生來就該走出這條老巷子,去更開闊更明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