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春雪刃 第96章 龍轉身現
內官監太監帶隊，以“修繕”之名，行埋伏之實！狼衛及其背後的主子，果然將毒手伸向了皇家獵苑！其目的不言而喻——刺殺聖駕，製造驚天動地的混亂，趁機奪權！
訊息確認的瞬間，我渾身冰冷，又有一股灼熱的怒火直衝天靈。這群瘋子！他們竟敢如此！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我立刻以追查狼衛餘孽、加強京城防務為名，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可靠人手，秘密加強對皇家獵苑外圍的監視和布控，同時動用了安插在內官監和京營中的少數暗線，全力覈查那名帶隊太監的身份和那批“工匠”、“護衛”的底細。
然而，對方的準備極其周密，身份偽裝得天衣無縫，行動更是滴水不漏。暗線回報，那名太監的檔案毫無破綻，工匠和護衛的腰牌、文書一應俱全，根本查不出任何明麵上的問題。他們顯然動用了極高層級的力量進行掩護。
時間緊迫！秋獵之期日漸臨近，一旦聖駕進入獵苑，後果不堪設想！
我必須拿到確鑿的證據，或者……在他們發動之前，將他們揪出來！
但獵苑已然戒嚴，由禦馬監太監和京營精銳直接負責防衛，沒有特旨，連北鎮撫司也無法輕易進入核心區域。強闖等於謀逆！
就在我一籌莫展之際，趙猛帶來了一個意外的訊息。
“大人，林弈……送來了這個。”趙猛遞上一枚蠟丸，臉色古怪。
我捏碎蠟丸，裡麵是一張薄如蟬翼的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小字：“西苑鹿台，子時，觀星閣。”
西苑鹿台？觀星閣？那是獵苑邊緣一處廢棄的高台，位置偏僻，但視野極佳，可以俯瞰大半個獵苑！
林弈在這個時候送來這個訊息，是什麼意思？邀請？陷阱？還是……指點？
去，還是不去？
我沒有猶豫太久。林弈若想害我，早有機會。他背後的勢力似乎也想阻止這場陰謀。或許，這是一次機會。
子時，我如約而至，如同幽靈般潛行至鹿台之下。觀星閣高聳於夜色中，破敗而寂靜。
我凝神感知，閣樓上隻有一道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是林弈。
我悄然攀上閣樓，隻見林弈負手立於窗前，遙望著遠處獵苑中星星點點的燈火和巡邏隊伍的火把光芒。
“你來了。”他沒有回頭，聲音平淡。
“前輩有何指教？”我沉聲問道。
“看那邊。”林弈抬手指向獵苑東南角一處看似普通的營地區域，“那幾頂新紮的帳篷，還有那幾輛覆蓋著油布的馬車。”
我凝目望去，借著微弱的光線，果然看到那片區域與其他地方不同。巡邏的“禁軍”密度更高，眼神更加銳利，帳篷的佈局暗合某種防禦陣型，而那幾輛馬車，車轍印極深，顯然裝載著沉重之物。
“那是……”我心中一動。
“驚雷衛的埋伏點之一。”林弈淡淡道，“他們的人，混在工匠和護衛中，已經就位。馬車裡，是強弩和火器。”
我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竟然真的將殺人利器運進了獵苑！
“為何告訴我這些？”我盯著他的背影。
“因為你們查不到，也進不來。”林弈轉過身，目光如電，“而有些人，需要看到證據，才會相信危機的存在，才會下定決心。”
他意指鎮撫使，甚至更高層的人？
“光看到沒用，我需要證據，需要抓人！”我急道。
“那就去拿。”林弈語氣依舊平淡，“驚雷衛的指揮者，代號‘雷梟’，就在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裡。他身邊有四位高手，精通合擊之術，是驚雷衛的‘四象雷使’。拿下他，或者拿到他身上的令牌和計劃，便是鐵證。”
“四人合擊？雷梟？”我眉頭緊鎖，“獵苑守備森嚴，如何潛入？又如何脫身？”
“那是你的問題。”林弈嘴角勾起一絲莫名的笑意，“不過，看在你我有些淵源的份上，我可以教你一點小玩意，或許能增加你幾分勝算。”
他忽然抬起手中的長槍，道：“看好了。”
話音未落，他身影微微一晃，長槍並未刺出，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韻律小幅度震顫起來，整個人彷彿與槍融為一體，氣息變得飄忽不定，明明就在眼前，卻給人一種隨時會消失、會從任何角度發出致命一擊的錯覺！
“我林家槍，並非隻有靈巧纏鬥。”林弈的聲音彷彿也帶上了奇特的顫音，“戰場搏殺，瞬息萬變，有時一步退，並非怯懦，而是為了……更致命的進！”
他身影猛地向前一傾，似要突刺，卻在對方本能格擋的瞬間，槍身如同失去骨頭般柔韌一旋，腳步一錯，整個人彷彿化作一道扭曲的龍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繞過了無形的格擋，槍尖已然點向了“敵人”的咽喉死角！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變招之詭異、角度之刁鑽、發力之奇特，完全超出了我對槍法的認知！
“此乃林家槍絕技之一——龍轉身。”林弈收槍而立，氣息平穩，“非絕境不用，非死戰不出。關鍵在於氣息的瞬間收斂爆發、身法與槍意的極致扭曲同步，於不可能處覓得一線殺機。你能領悟多少，看你造化。”
龍轉身！好一個龍轉身！這絕非堂堂正正之師，而是詭詐狠辣的絕殺之技！與楊家槍的浩然、嶽家槍的剛猛截然不同，卻無比適合此刻的險境！
我來不及細想其中深意，強行將剛才那驚豔的一幕刻入腦海，抱拳道：“多謝前輩！”
“去吧。”林弈揮揮手，重新望向窗外，“時間不多了。記住，你隻有一次機會。”
我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躍下高台，如同獵豹般向著那片危險的營地潛行而去。
獵苑的巡邏路線和哨卡早已被我摸清，我如同陰影般穿梭其間，避開一隊隊巡邏的衛士，逐漸接近目標帳篷。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隱而不發的肅殺之氣。帳篷周圍明哨暗哨交錯，幾乎沒有死角。
我屏住呼吸，如同壁虎般貼地滑行，利用草叢和陰影的掩護，一點點挪到帳篷後方。
帳內，隱約傳來低沉的交談聲。
“……各就各位，明日醜時，訊號為準……”
“……弩箭淬毒，火器檢查……”
“……雷梟大人放心，萬無一失……”
果然是在佈置刺殺計劃！
我心跳加速，知道不能再等！
我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回想著林弈那詭異的“龍轉身”發力方式，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又放鬆，氣息收斂到極致！
下一刻，我猛地撞破帳篷後壁，滾入帳中！
帳內五人反應極快！居中一名麵色陰鷙的中年人（雷梟）厲喝：“什麼人！”他身旁四名勁裝護衛瞬間拔刀，組成一個詭異的陣型，刀光如網，向我罩來！正是四象雷使！
速度快得驚人！合擊毫無破綻！
生死關頭，我腦中一片空明，林弈的身影和那詭異的槍法如同本能般浮現！
我沒有硬闖刀網，而是身體猛地一縮，如同受驚的蟒蛇，繡春刀並非格擋，而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柔韌角度貼地一掃，攻向其下盤！同時腳步一錯，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扭曲，險之又險地從兩刀縫隙中鑽過！
正是龍轉身的意境化入刀法！
四象雷使顯然沒料到我的身法如此詭異，刀陣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
就這一瞬間！我眼中血光一閃，全身力量爆發，繡春刀如同毒龍出洞，直刺雷梟心口！血殺刀意！一擊必殺！
雷梟臉色劇變，疾退的同時一掌拍向刀身！
噗嗤！
刀尖雖被拍偏，依舊刺入他的肩胛！鮮血迸濺！
“拿下他！”雷梟痛吼！
四象雷使怒吼著再次合圍而來！
我知道不可戀戰！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向雷梟腰間懸掛的一枚黑色令牌！正是驚雷令！
“休想！”雷梟另一隻手並指如刀，切向我手腕！
我手腕一翻，變抓為拍，狠狠拍在他傷口上！
雷梟慘叫一聲，動作一滯！
我趁機一把扯下令牌，同時身體再次施展龍轉身意境，如同泥鰍般從兩名雷使的夾縫中滑出，頭也不回地撞破帳篷，向外狂奔！
“追！殺了他！”身後傳來雷梟瘋狂的咆哮和四象雷使追出的腳步聲！
警報聲瞬間響徹營地！整個獵苑被驚動了！
我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向著預定的撤離路線亡命奔逃！身後箭矢破空聲不絕於耳！
龍轉身的身法在生死關頭被我發揮得淋漓儘致，每一次看似不可能的變向和扭曲，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的攻擊！
終於，我衝出了獵苑防線，撲入漆黑的林地之中，暫時甩掉了追兵。
我靠在一棵樹上，劇烈喘息，肩頭被一支弩箭擦過，火辣辣地疼。但手中，緊緊攥著那枚染血的驚雷令和一塊從雷梟身上扯下的、寫著密密麻麻字跡的絹布！
證據！拿到了！
林弈的“龍轉身”，在關鍵時刻，救了我一命！
我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陷入混亂的獵苑，眼神冰冷。
驚雷已取，接下來，該輪到我來引動這場風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