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鳶的確很會算計,甚至把謝靳言對權勢的看重和對親情的渴望都算計進了。
試問京城的這些王爺和皇子,誰會放過這麽誘人的利益?
她篤定了謝靳言是絕對不會放過這些好處的。
謝靳言靜靜地聽完她的話,接著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聲音極輕,卻充滿了嘲諷與不屑,他沒有迴頭看楚明鳶,隻輕飄飄地問了句,“郡主說完了?”
他輕飄飄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割裂了楚明鳶營造出來的控製感,也撕碎了她臉上的笑容。
楚明鳶眯起眼睛站直了身子。
謝靳言收斂笑意,眼神冷得駭人,他緩緩從袖中拿出一個信封放在高幾上輕輕推至中間,“郡主所說的確誘人,但本王要的從來不是那些。”
他手指輕輕在信封上點了點,“至於郡主要不要守約主動推遲婚約,郡主不妨先看看這些。”
楚明鳶心中一凜,麵上卻依舊鎮定自若,她從謝靳言身後拿起被他放在高幾上的信封開啟...
她的臉色在把第一張信紙的內容看到一半時瞬間凝固,那握著信紙的手指也猛然收緊。
楚明鳶震驚地抬頭看向依舊氣定神閑的謝靳言,她臉上的平靜消失不見,接著她低頭雙手飛快地翻閱著剩餘的信紙。
一張...
數張...
隨著信紙的翻閱,楚明鳶的臉色越來越差,直至後麵的毫無血色。
怎麽會這樣?那些事情她明明處理得天衣無縫,甚至連人證物證都已經處理幹淨了的!
謝靳言是如何得知的,還把這些證據都收集齊全了!
信紙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撒了一地。
她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謝靳言,眼底褪去先前的自信和胸有成竹,剩下的隻有恐懼。
“你想做什麽?”楚明鳶的聲音裏帶了一絲顫抖。
謝靳言迴眸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蒼白如紙,他眼神淡漠,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王要的是郡主守約。”
他站起來,轉身正對著楚明鳶,眉梢微挑,麵上那淡淡的笑容和嘴角淺淺的嘲諷示意著他的遊刃有餘,“郡主也可以不遵守約定,讓鎮北王和王妃迴京逼我們完婚。”
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散落一地的信紙,聲音如屋外的積雪沒有半點溫度,“至於這些東西...也會在他們夫婦到達京城的時候,送至他們手中。”
說著他看向楚明鳶,“至於郡主,到時候會怎樣,你自己應該很清楚。”
楚明鳶渾身一顫,如墜冰窖。
這些東西若送到父王手中,那她失去的就不僅僅是這場婚事還有鎮北王嫡女的身份,甚至性命。
很有可能,她父王會親手把她殺了!
她咬著唇往後退了一步,半晌沒有說話。
謝靳言瞧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冷嗤了一聲,“看來郡主是做好決定了。”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信紙,轉身往正廳外走,剛走進步,又停了下來,補了一句,“還有一事本王要警告郡主,有些人你動不得,若郡主再敢動她或者她的女兒,就休怪本王不留情麵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大步離去。
楚明鳶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散落的信紙,忽然捂著臉大聲尖叫了出來,一直護著她的嬤嬤焦急從門外跑了進來,“郡主...”
楚明鳶尖叫著指著地上的信紙,嘶聲吼道,“把這些東西都給我拿去燒了!燒了!”
嬤嬤瞧楚明鳶一副瘋魔的模樣慌忙應聲,蹲下身子去撿地上的信紙,看到信紙上的內容,她的手都開始顫抖了...
靖王,他竟然連這些事情都查到了!
謝靳言走出鎮北王府的大門,等著他的衛昭和晏青二人迎了上來,衛昭率先問:“王爺,咱們迴府嗎?”
謝靳言眉頭皺了皺,往城南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收迴目光淡淡的嗯了一聲。
晏青立刻讓車夫搬來腳凳親自扶著謝靳言上馬車。
衛昭瞧著晏青這殷勤的模樣,在心裏暗嘖了一聲,抱著劍站在一旁看著。
等謝靳言上了車,他率先一屁股坐在車板上,朝晏青挑了挑眉。
晏青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讓車夫出發。
馬車行至路口,遇到了帶人剛從城南采購迴來的蕭世珩。
蕭世珩看到晏青和衛昭二人,勒住了馬,兩人見狀主動向他問安,“蕭世子。”
蕭世珩從馬背上跳下來,走近馬車,看到馬車過來的方向,他掀開車窗簾子,問裏麵的謝靳言,“去鎮北王府迴來?”
謝靳言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態度冷淡,“嗯。”
蕭世珩早已經習慣了他這副冷淡的性子,見他如此惜字如金,也不在意,又倚在車廂上問,“事情辦妥了?”
謝靳言側首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說他明知故問一樣。
蕭世珩有些好奇,“你是怎麽辦到的?竟然能夠讓安樂郡主妥協,就連你們的婚典,都可以鎮北王夫婦不露麵?”
謝靳言臉色微沉,語氣冷硬:“成婚之事,會推遲。”
“為何?”蕭世珩臉色震驚,語氣有些難以置信,“你到底做了什麽?”
謝靳言隻冷冷睨著他,薄唇緊抿,不再說話。
蕭世珩知道謝靳言不願意說的話,就是撬開他的嘴,他也不會說的,他也不再追問,隻是輕呼了一口氣,笑著道:“不過你也別太抗拒了,咱們都到了成婚的年齡了。”
說著他腦海中閃過那麽纖細的身影,眉梢微挑,“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這想成親,還成不了呢。”
衛昭和晏青二人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齊齊迴頭看向蕭世珩。
倒是坐在車廂裏的謝靳言很是淡定,“你想成親還不簡單?可以讓母後為你指婚,或者直接讓舅父給你挑選高門貴女,你今日迴去提起,半月後就可完婚。”
“高門貴女多沒意思...”想到那抹倩影,蕭世珩眼底帶了淺笑,“我今日倒是遇到一個趣人兒。”
謝靳言對他的事情並沒興趣,隻是眸光冷淡地看著他。
蕭世珩眉梢微挑,笑了笑,“說起來,那人你也認識,你說人的緣分是不是很奇妙,我...”
他話還沒說完,謝靳言已經不耐的掀眸打斷他的話,“那便祝你抱得美人歸。”
蕭世珩嘴角一彎,眼底浮起篤定的笑意,“她雖出身平凡,但不是那種趨炎附勢之人,我是得好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