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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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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陽光一寸寸偏移,從天井挪到廊下,最後隻剩下西廂房窗欞上幾塊慘淡的光斑。我蜷在門後,一動不動,像一尊漸漸冷卻的石像。恐懼的餘波還在血管裡竄動,但更深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

婆婆那雙渾濁卻洞悉一切的眼睛,那不容置疑的“回去”二字,掐滅了我最後一絲僥倖。逃,眼下是奢望。這宅子,吃人,也吃聲音。昨晚西廂房那麼大的動靜,除了吳媽驚慌地來問了一句,竟再無人前來探看。是當真睡得沉,還是……根本無人敢管,或者,是默許?

默許什麼?默許“它”的肆虐,還是默許我的……消失?

這個念頭讓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不,不能坐以待斃。

我撐著冰冷的地磚,慢慢站起來。腿腳依舊酸軟,但一股狠勁從心底冒出來。我走到梳妝枱前,就著銅盆裡隔夜的冷水,狠狠洗了把臉。冷水刺骨,讓我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些許。

鏡中的人,眼窩深陷,麵色青白,隻有一雙眼,因為絕望和憤怒,亮得驚人,像兩簇燒盡的灰裡最後的火星。

我仔細檢查了袖袋裏的東西:婚書、玉觀音、幾件細軟,還有那麵裂開的菱花銅鏡。銅鏡的裂痕像一道醜陋的傷疤,橫亙在昏黃的鏡麵上。我猶豫了一下,沒有將它再貼身放,而是塞進了妝枱抽屜的暗格裡。這東西太邪性,帶著它,我心難安。

然後,我走到那扇被撞壞的房門前。門閂斷裂,門板向內凹進一塊,邊緣的木茬參差。我試著推了推,還能勉強合攏,隻是留著一道不小的縫隙。吳媽剛才送來的“安神湯”,我一口未動,早已涼透,褐色的湯汁凝在碗底,看著便讓人反胃。

我將湯碗放到門外廊下,轉身回屋,靜靜等待。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輕微的腳步聲靠近,是吳媽來收碗了。碗碟被拾起的輕響過後,腳步聲卻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在門外頓了頓。

我立刻走到門後,隔著縫隙,壓低聲音,急促地喚道:“吳媽!”

門外的人影明顯一僵。

“吳媽,”我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哀求,“我知道你怕。但昨晚……你聽見了,是不是?你看見了地上的水,是不是?這屋子……這宅子……會死人的!”

吳媽沒有回答,但我聽到她粗重的、壓抑的喘息。

“幫我,”我指甲摳進門板的裂縫,“幫我傳個話,去鎮東頭永昌糧行,找我爹,就說……就說我病了,想家,讓他來看我!求你了,吳媽!”

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接觸到外界的機會。爹孃雖不知內情,但若爹能來,婆婆總不好明目張膽攔著不讓見。哪怕隻見一麵,傳遞一點訊息出去也好。

門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吳媽已經嚇跑了。

終於,她極輕、極快地說了一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少奶奶……您、您別害我……太太她……看著呢……”

腳步聲倉皇遠去,像逃避什麼瘟疫。

最後一點微弱的希望,也熄滅了。吳媽不敢。婆婆“看著呢”。這宅子裏,有多少雙“看著”的眼睛?

我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下去。絕望像冰水,漫過頭頂。

不能指望任何人了。

午後,宅子裏依舊死寂。我強迫自己吃了兩口吳媽送來的午飯,味同嚼蠟。我必須儲存體力,必須思考。

婆婆是兇手,這一點,銅鏡裡的畫麵幾乎已指明。但動機呢?為了紹庭?為了秦家?一個幾歲的小女孩,能礙著他們什麼?除非……她不僅僅是“三丫頭”。

婚書。寫著我名字的婚書。另一個“素靈”。

如果,“三丫頭”就是那個“素靈”呢?如果秦家早年,曾為紹庭定下過一門婚事,物件就是這位名喚“素靈”的堂妹或表妹?後來發生了什麼,導致這婚約無法履行,甚至……需要滅口?

而我的名字,巧合?還是……刻意為之?

我被自己這個推斷驚出一身冷汗。若真是如此,那我嫁進來,恐怕從一開始,就不是一樁尋常的婚事。我,是用來填補某個空缺的?還是……用來平息某種怨唸的祭品?

這個想法太過駭人,卻又絲絲入扣地解釋了許多疑點。

我猛地站起來,在房間裏焦灼地踱步。我需要更多的證據,需要知道秦家更早的過往。閣樓已經被我翻過,除了雜記和銅鏡,未必還有更多。那麼,這宅子裏,還有哪裏可能藏著秘密?

祠堂?

秦家這樣的老戶,必有祠堂。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往往也藏著家族最深的隱秘。

祠堂在哪兒?我嫁進來七日,竟從未有人帶我去過,甚至未曾提及。

我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破洞向外窺視。後院的方向,林木更深,隱約可見一處比其他屋舍更為高大、獨立的黑瓦屋頂,簷角沉默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那裏,大概就是了。

怎麼去?婆婆耳目眾多,吳媽膽小,我連這西廂院都難以安然走出。

正焦灼間,外頭忽然傳來一些不尋常的動靜。似是前院大門開啟,有人聲,還有車馬停駐的聲響。不多時,一陣略快的腳步聲朝著正廳方向去了。

有客來訪?

我心中一動。或許,這是個機會。趁婆婆待客,宅中僕役注意力被吸引……

我再次檢查了一下自己,換上一件顏色較暗、不易引人注目的家常旗袍,將頭髮抿緊。輕輕拉開那扇壞掉的門,閃身出去。

廊下無人。天井裏也空蕩蕩。我貼著牆根的陰影,屏住呼吸,快速穿過天井,朝著記憶裡後院祠堂的方向挪去。

越往後走,草木越深,路徑也越荒蕪。腳下的青石板縫隙裡長滿濕滑的苔蘚,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的腐葉和香火混雜的怪異氣味。那棟獨立的黑瓦建築漸漸清晰,門楣上懸掛的匾額字跡斑駁,隱約是“秦氏宗祠”四個大字。

祠堂的門虛掩著,裏麵光線昏暗。我四下張望,確定無人,心一橫,輕輕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吱——嘎——”

門軸發出悠長而乾澀的呻吟,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一股濃烈的、陳舊的香燭和灰塵氣味撲麵而來。祠堂內空間頗大,但光線極暗,隻有幾縷天光從高高的窗欞縫隙射入,照亮空中飛舞的塵埃。正前方是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黑色牌位,像一片沉默的森林,上麵鐫刻著秦家列祖列宗的名諱,在昏暗中泛著幽光。供桌上香爐冰冷,並無新近供奉的痕跡。

陰冷。這裏比西廂房更陰冷,是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和香火的、深入骨髓的陰寒。

我強忍著不適,目光快速掃過那些牌位。從最高處,一代代往下看。秦家的譜係不算特別繁茂,到了紹庭父親這一代,牌位隻有寥寥幾座。

我的目光倏地停住。

在屬於“秦公諱XX”(紹庭父親)的牌位下方,略偏一些的位置,並排立著兩個較小的牌位。不同於其他牌位的漆黑肅穆,這兩個小牌位顏色略顯灰敗,甚至邊緣有些毛糙,像是匆忙置辦,未曾仔細漆過。

我湊近些,藉著微弱的光線,辨認上麵的字跡。

第一個:秦氏女素靈之位

第二個:秦氏女靈筠之位

素靈!果然!

而旁邊那個“靈筠”,想必就是行三的“三丫頭”,閨名靈筠。所以,婚書上的“素靈”,和死去的“三丫頭”靈筠,並非一人?那“素靈”又是誰?為何她的牌位與靈筠的並立在此,且都顯得如此簡陋倉促?

我心跳如鼓,指尖冰冷,順著牌位往下看。通常牌位下方會刻有生卒年月。

秦氏女素靈之位

生於庚戌年三月初七

歿於壬戌年臘月廿三

壬戌年……是民國十一年!和那“鎮宅”符,和雜記中“三丫頭”靈筠消失的時間,完全吻合!

她也是民國十一年死的!和靈筠同一年!

那靈筠的卒年……

我猛地看向旁邊那塊牌位。

秦氏女靈筠之位

生於甲寅年五月初九

歿於……歿於……

後麵的字,被什麼東西刻意刮花了!隻剩下模糊的鑿痕,根本無法辨認!

但“素靈”的卒年清清楚楚:壬戌年臘月廿三。寒冬臘月。

一個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兩個女孩,同一年“歿”。一個卒日清晰,一個卒日被毀。

“素靈”是姐姐?靈筠是妹妹?所以那聲“姐姐”,是靈筠在叫素靈?

可為何素靈的牌位在此,靈筠的卒年卻被抹去?婆婆在隱藏什麼?靈筠究竟是怎麼死的?難道不是和素靈同一年?

不,不對。如果靈筠是後來才死,為何她的牌位會與素靈的並立,且質地相同,都顯得倉促?

除非……她們是一起出的事!或者,接連出事!

而婆婆,想要徹底抹去靈筠死亡的具體痕跡,卻保留了素靈的?為什麼?

我死死盯著那塊被刮花的區域,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這祠堂裡瀰漫的,不僅是香火灰塵味,還有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被精心掩埋的血腥和罪惡。

“你在看什麼?”

一個蒼老、乾澀、毫無起伏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極近的地方響起。

我魂飛魄散,猛地轉身!

婆婆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祠堂門口。逆著光,她的臉陷在深深的陰影裡,隻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像兩點冰冷的鬼火,直直釘在我身上。

她手裏,沒有端茶,也沒有拿任何東西,隻是自然垂在身側。但那姿態,卻像一把出了鞘的、銹跡斑斑卻依舊鋒利的舊刀。

她一步步走進來,腳步聲在空曠的祠堂裡迴響,咚,咚,咚,像敲在我的心臟上。

“誰準你進來的?”她停在我麵前三步遠的地方,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山雨欲來的風暴。

我喉嚨發緊,下意識地後退,後背抵上了冰冷的供桌邊緣,無路可退。

“我……我迷路了……”我勉強擠出聲音。

“迷路?”婆婆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個笑,而是一個極其冰冷的弧度,“迷路,能迷到祠堂來?還能認得這些牌位上的字?”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我剛才凝視的地方,在那兩塊並立的小小牌位上一頓,又緩緩移回到我慘白的臉上。

祠堂內昏暗的光線,將她的身影拉得扭曲變形,投在身後密密麻麻的牌位森林上,彷彿與那些逝去的魂靈融為一體。

香燭的冷灰味,混合著她身上那股常年不離的、類似樟腦和舊衣箱的氣息,令人窒息。

她朝我又逼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森然的意味: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不見了,比見了安生。”

“素靈,”她第一次,用我的名字稱呼我,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和寒意,“你既然嫁進了秦家,就是秦家的人。秦家的規矩,第一條,就是安分。”

“不該看的,別看。”

“不該問的,別問。”

“不該去的……”

她頓了頓,目光像淬了毒的針,刺向我:

“……別去。”

“否則,”她緩緩地,一字一句地道,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驚擾了先人,衝撞了家宅,那後果……你擔不起,你們家,也擔不起。”

最後一句,是**裸的威脅。不僅對我,還對我的孃家。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佈滿深刻皺紋的臉,那雙渾濁眼睛裏翻湧的、毫不掩飾的狠厲與掌控欲,血液都涼透了。

她知道了。她知道我看到了牌位,起了疑心。她在警告我,用最直接、最可怕的方式。

而我,孤立無援地站在這陰森的祠堂裡,身後是無數沉默的牌位和一段被血浸透的往事,麵前是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的、可能手染鮮血的婆婆。

逃不掉,問不得,連“不知道”的權利,都被剝奪。

冰冷的絕望,如同祠堂地麵漫起的寒氣,一點點,淹沒了我的腳踝,膝蓋,腰際……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瞳孔裡,映出婆婆那張在昏暗中,如同廟裏泥塑般冰冷僵硬的麵容。

祠堂外,不知何時起了風,穿過荒蕪的庭院,吹動簷角殘破的銅鈴,發出幾聲零落的、淒清的叮噹聲。

像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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