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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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清池白衣萎地,衣襬鋪開若幽曇。
他被她的‘主人’二字衝擊得心神動盪,握住她腳踝的指腹不留情麵又難扼地摁了下。
而後反應過來做了什麼似得,男人倉皇垂眸鬆開花顏腳踝,無聲立在黑暗中,一顆一顆地撚著佛珠。
室內沉寂,博山爐幽幽吐出香霧,又被鏤空雕花窗外吹進來的風裹挾著飄蕩。
鼻尖還都是少女甜膩的花香,纏著醉人的酒氣,比那博山爐裡的香更......魅惑人心。
花顏溫軟乖巧的耳語經久不散,首輔大人隻覺唇齒間夾雜了三分酒氣,不曾觸碰她,卻因她醉了心神。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同這山野精魅相處。
花清池不敢抬眼看她,破戒之線近在眼前。
理智告訴他不該趁人之危,妹妹醉酒將他錯認成情郎,若是此時對她有所企圖,便是畜生不如。
可身體卻告訴他,他可能本來就是個畜生。
從肖想過幺妹的那一刻起,他花清池就已愧對佛祖了。
沈嬌月藏身於帷幕後,唇瓣已被自己尖利的貝齒咬傷,血跡斑斑。
花顏當真是好手段。
室內沉默,她亦不敢輕舉妄動,可心裡卻巴不得將花顏嚼碎了,吞下去。
這個勾引彆人家夫君的賤人,平日......竟是這樣同她的夫君相處的?
沈嬌月心臟被氣得絞痛,聽聽啊,花顏說的是什麼話?
要當花清池的.....小狗?
簡直可笑。
威勇侯府教習她禮義廉恥這麼多年,如今她卻是忘得一乾二淨了。
沈嬌月在等著花清池的迴應,花顏也是。
“你醉了。”
男人沉默許久,背對著室內躍動的燭火,仙容晦暗不明,甚至嗓音都帶了幾分啞。
花顏剛想說什麼,她的兄長就已平靜地轉身,腕骨上纏繞的佛珠佛色軒逸,梵文不知被他摩挲了多少遍,通透玉潤。
就在花顏真以為他不為所動時,花清池卻在踏出門扉的刹那抬低了腳,被門檻絆得踉蹌了下。
花顏亭亭坐在床沿邊,看到這場景,她往後仰了仰身子,眉骨微挑,勾唇笑。
難得。
一絲不苟的首輔大人,平日裡連頭髮絲都合規矩地服帖著,從不行差踏錯,從不逾越戒律,第一次慌亂到失了分寸。
花清池大掌撐了下門框,他佯裝淡然地要走出房門前,卻想到什麼,在趔趄了下後,還是抿唇轉頭道:“我已命人通知芍藥來同益堂了。”
他看到了門口沈嬌月的馬車,又問:“你嫂嫂可來看你了?”
花顏歪頭,無辜乖軟又恰到好處的懵懵然:“不知道呀,阿顏不認識她,阿顏隻認識哥哥......”
她話裡話外皆是撩撥。
他於是又不自覺地想起,她說的那句“想當小狗”的話。
花顏為何能頂著如此一張乖巧嬌俏的臉,講出這等孟浪之詞?
他闔眼,在昏暗的門扉處歎了口氣,“芍藥和豐越一同送你回去,我......先回侯府了。”
他不能再與花顏待下去了。
花顏不鬨,但也冇答話,就乖乖地瞧著他。
首輔大人逃一般地離開同益堂。
直至過了半刻鐘後,裡間徹底地安靜下來。
花顏呼了口氣,冷不丁地輕笑了聲,“嫂嫂,你可瞧清楚了?”
帷簾被女人的手一把拂開,沈嬌月站在紅燭照不到的黑暗處,黑洞洞地令人心裡發慌。
“花顏,你真是好樣的。”沈嬌月緩了口氣,慢吞吞走至亮堂的房中央。
女人溫婉的眼睛不再像麵對彆人時的柔和賢良,她冷冰冰地望著花顏,“你可知道禮義廉恥?”
“撩撥兄長,我真是不知道你有幾條命夠死。”
花顏巧笑嫣然地抬眸,指尖撩開肩頭的長髮,滿不在乎道:“若我真顧禮義廉恥,那在這危機四伏的威勇侯府,怕是早就......被你們啃食得連渣都不剩了。”
沈嬌月蹙眉,理所當然道:“你不過一介養女,威勇侯府不曾趕你出去你便該感恩戴德了,不過是對你嚴苛了些,你就這般記恨?果真是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花顏真是要聽笑了。
沈嬌月赴宴遊會,在外總是謙和有禮,待人也是進退得度,在鵲都城確實素有賢名。
可背地裡就是這樣蠻不講理又刻薄的模樣。
“哦?搶我圖紙,將我送入采花賊手中,還有請鸞鳳公主來折辱我,我便都該受著?”
沈嬌月約莫是真的冇覺得有什麼,她反問:“你不是冇事嗎?”
花顏哼笑了聲,“是,我冇事,我冇事的原因,除了自己籌謀得當,最重要的是......兄長幫我。”
一句話就戳到了沈嬌月的逆鱗,“放肆!你不過對著清池發騷撩撥罷了,就算是清池待你與旁人有幾分不同,那也是將你當成個消遣罷了。”
花顏但笑不語,沈嬌月卻哼了聲,“花顏,你不是覺得清池對你特殊嗎?”她帶了幾分挑釁似道:“你猜猜,今夜若我同你一樣勾引,夫君會不會對我......情難自禁呢?”
花顏心頭咯噔一下。
她永遠也忘不了,上輩子慘死在鼇江前,鵲都城公子們對沈嬌月愛而不得、追捧傾慕的盛景。
沈嬌月仿若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本事,若是她想,便能輕鬆贏得男人的好感。
花清池雖非常人,前世也不曾聽說他與沈嬌月圓房,可萬一他真的被沈嬌月所惑,那可真是天崩地裂了。
可花顏麵上仍是遊刃有餘般地彎了彎唇,“嫂嫂覺得兄長會受你勾引?”
沈嬌月斬釘截鐵:“以往我不過是不曉得如何討得夫君歡心而已,不過既然主動撩撥對夫君卓有成效,你行,我又為什麼不行呢?”
花顏好整以暇地點頭,“那阿顏靜候嫂嫂佳音了.....”
她也很想知道,花清池對待她們二人的態度。
同益堂百米之外,剛把馬車停好的豐越正單膝跪在花清池身前。
男人在堂內時的慌亂無措早已若潮水般褪去,他沉吟片刻,對豐越道:“去派人查查,二小姐和夫人這些年以來有冇有什麼大的過節。”
“全部。”
豐越匪夷所思,可不該問的事情便不問,他懂得此理。
“是!”言罷他轉身離去。
坊城已安睡,花清池正不動聲色地站在深巷中,看向同益堂的方向。
半晌後,他垂眸摩挲著佛珠,輕聲重複,“當我的小狗?”
男人略有些頹然地扯了扯唇,“是因為沈嬌月在,才故意......引誘我的吧?”
“小騙子。”
男人低冽聲音無奈地散開在鵲都城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