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不覺店內的緊張氣氛,謝文忠熱情地迎上前,不著痕跡地隔在了鐵牛與那幾人之間。
“幾位客人看著有些麵生啊,是來我們村採買貨品的吧?這個鋪子我熟,我帶著你們看看。”
幾個探子對視了一眼,默契的跟在他的身後。
謝文忠親自領著他們從前院看到後院,從貨架查到庫房,嘴裏不停地說著。
“我們謝家村小門小戶,做的都是鄉親鄰裡的小本買賣,比不得鎮上的光鮮。
你們看,這店裏裡外外,就這麼些東西,可有什麼能入眼的?要是有,儘管開口。
我做主,送給你們了。”
在這位村長滴水不漏的引領下,探子們默不作聲地跟著,仔細審視著每一個角落。
當看完所有地方,為首那人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們這鋪子,以前不是都從蘇家拿貨的嗎?怎麼?現在都空了?”
“嗨,您說的是以前了。”
謝文忠嘆了口氣,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無奈與疏遠。
“我們與蘇家是認識,但也僅僅是認識。
那蘇夫人雖然是從我們村子裏出去的,可畢竟不是我們村子的人,終究還是隔了一層。
當初隻是一起避過難,有些香火情分。
現在她嫁入高門,哪是我們這等莊戶人家可以高攀的?往來本就少了。
更何況,現在前往他們村的路都被封了,也過不去啊,就更別提去她那拿貨了。”
他說話時,目光自然地掃過一旁的蘇啟穎和鐵牛,眼神裏帶著村長慣有的威嚴,也隱含著安撫。
鐵牛夫妻二人立刻低下頭,默不作聲,彷彿預設了這番說辭。
那人目光銳利,又瞥向這宅子,看似隨意的追問道:“這宅子以前可是蘇家的,現在怎麼到了你們手裏?”
“您說的是這老宅啊,這事他們跟我說起過。”
謝文忠介麵,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陳年舊事。
“蘇家舉家遷走時,覺得這鄉下宅子留著無用,便作價賣給了鐵牛他們家。
畢竟相處了這麼多年,鐵牛媳婦她娘也伺候了蘇夫人那麼長時間,也算是有點情分。”
他應對得坦然自若,言語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那為首的人盯著他看了片刻,心下便信了七八分。
在這些人手底下做活,他比誰都清楚:
這些大戶人家表麵光鮮,實則算計得精。
這麼好的宅子,建得如此大,花費定然不菲,怎麼可能輕易送人?
蘇家肯作價賣出,才符合常理。
根據他之前打探的訊息,蘇家與這鐵牛家的情分,也確實沒到能贈送如此厚禮的地步。
即便要送,也該送給蘇老爺的親妹妹那等至親。
這時,他身旁一個精瘦的漢子按捺不住,出聲逼問道:“你有個弟弟,他兒子娶的正是蘇老爺的親妹妹,他甚至還在為蘇老爺辦事!”
為首之人並未製止,這也是他們此行的關鍵之一,他們已經守在這好幾日了,並沒有看到有大批的貨物進出。
現在,他也想看看謝文忠怎麼回答。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逼問,謝文忠臉上並未現出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苦笑,帶著幾分無奈看向那精瘦漢子:
“這位客人,您這話可問到點子上了,也戳到我的心窩子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一種家醜不可外揚,卻又不得不說的坦誠。
“不錯,我二弟家的確與蘇家結了親。可正因為是至親,有些事才更難看顧,更怕被牽連啊!”
他微微前傾身子,壓低了聲音,彷彿在推心置腹,眼中滿是對二第一家子的擔憂:
“不瞞幾位,自從蘇家出了事,我們族裏就沒安生過。
我二弟更是愁得好幾宿睡不著覺,生怕這姻親關係給全家招來禍事。
如今他那兒媳,也就是蘇老爺的妹妹,連門都不敢讓她出,就怕被外人瞧見,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讓人誤會。”
他目光掃過眼前幾人,見他們聽得專註,便繼續道:
“至於您說他為蘇老爺辦事……唉,以前確實是。
可蘇家現在都自身難保了,哪裏還用得上他?早就閑在家裏,沒了生計。
我們這等小民,隻求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實在不敢、也不想再跟蘇家有什麼牽扯了。”
他這番話表明瞭謝家村的態度,將自家擺在了一個同樣擔驚受怕、急於撇清關係的受害者位置上。
那些人收拾不了蘇家,但收拾他們這些人那是綽綽有餘的,到時候就連蘇家也保不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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