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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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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貓穀,月華如水。

雪昭躺在自己柔軟溫暖的錦榻上,卻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一閉上眼,就是瑤池迴廊上的一幕幕。那人冰冷的眼神,微蹙的眉頭,攥緊的拳頭,拂過她臉頰的微涼指尖……還有那句“記住你了”。

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她將滾燙的臉頰埋進蓬鬆的錦被裡,發出一聲細小的、羞赧的嗚咽。

“昭昭,還冇睡?”溫柔的聲音響起,貓後披著外裳,端著一碗溫熱的靈乳走了進來,在女兒床邊坐下,愛憐地撫了撫她的銀髮,“從瑤池回來就心神不寧的,告訴母後,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雪昭從被子裡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琥珀色眼睛,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小聲問:“母後……您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貓後微微一愣,隨即瞭然,眼中閃過笑意,也有一絲隱憂:“喜歡一個人啊……就是看不見的時候會想,看見的時候會心慌,他高興你也高興,他難過你更難過,總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想把所有好的都給他……”

雪昭聽得入神,臉頰更紅。母後說的……每一條都對得上!看見墨璃仙尊時,她心慌得厲害;想起他孤獨的樣子,她就心疼得難受;他想拂去她鬢邊花瓣時,她差點忘了呼吸……

“母後,”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少女特有的憧憬與羞澀,“我……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了。”

貓後心中微歎,柔聲問:“是我們昭昭看上哪家的好兒郎了?可是今日仙宴上認識的?”

“是……是北境的墨璃仙尊。”雪昭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無比的肯定。

墨璃仙尊?!

貓後心中一驚,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竟然是那位!那位冷心冷情、揹負著妹妹重傷沉眠重擔、位高權重卻孤僻難測的北境之主?

“昭昭,”貓後握住女兒的手,語氣變得鄭重,“墨璃仙尊他……並非良配。他心中隻有救妹一事,且性情冰冷,地位懸殊。我貓族偏安一隅,隻求你平安喜樂。這樣的感情,隻怕最後傷的是你自己。”

“不會的!”雪昭急切地反駁,眼中充滿天真與固執,“仙尊他隻是看起來冷,他心裡一定很苦。而且……而且他今天還幫我拂了花瓣,他說記住我了!母後,您不是說過,喜歡一個人就要勇敢嗎?我喜歡他,我想靠近他,溫暖他,哪怕隻是一點點也好!”

看著女兒眼中不容錯辨的熾熱情愫,貓後心中憂慮更甚。這孩子,心思純淨,一旦動心便是全心全意,九頭牛都拉不回。可那墨璃仙尊……絕非易於之輩。這情路,隻怕艱難坎坷。

“罷了,”貓後知女莫若母,知道此時勸也無用,隻能歎息道,“感情之事,母後不強求你。但昭昭,你需記得,無論何時,保護好自己。尤其……”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叮囑,“你身具玲瓏心之事,萬不可讓外人知曉,切記切記。”

“我知道啦,母後。”雪昭乖巧點頭,心思卻早已飛到了遙遠的北境,飛到了那道墨色身影身邊。保護自己?仙尊大人那麼厲害,又不會傷害她……

與此同時,靈貓穀深處,貓王的書房內,氣氛卻有些凝重。

貓王白辰是一位麵容儒雅、目光銳利的中年男子,此刻他手中正捏著一份剛剛以秘法傳來的、來自青丘狐族的密信。信是他在青丘的一位至交,狐族長老蘇衍發來的。

信中提到,近日天庭暗流湧動,有不明勢力似乎在暗中打探玲瓏心與溯影琉璃盞的訊息,其動向隱約指向貓族。蘇衍提醒白辰務必小心,加強戒備,並隱晦提及,北境寂雪宮似乎也有些不同尋常的動靜,讓他留意。

玲瓏心……琉璃盞……

白辰放下密信,眉頭緊鎖。昭昭的玲瓏心是貓族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軟肋。那溯影琉璃盞更是貓族傳承聖物,有窺探時光碎片、穩固神魂之能,但也極易引來覬覦。這兩樣東西,怎會同時被盯上?

北境寂雪宮……墨璃仙尊?

白辰想起今日瑤池仙宴,女兒回來後那魂不守舍、提及“墨璃仙尊”時閃亮的眼神,心中陡然一沉。

難道……那位仙尊,也注意到了昭昭的玲瓏心?不,或許更糟,他是為了琉璃盞?還是……兩者皆有?

若真是如此,那昭昭的一腔情愫,豈不是……

“王上,”一位心腹長老悄聲入內,稟報道,“剛得到訊息,十日後,西王母在崑崙設瑤台仙果會,邀請帖已發至各族,我族的帖子……特意指明瞭,請公主殿下務必赴會。”

崑崙瑤台仙果會?還特意指明昭昭?

白辰的心,徹底沉了下去。這絕非尋常。一場看似風花雪月的“緣分”背後,恐怕早已交織了冰冷的算計與未知的凶險。

“加強穀中戒備,尤其是公主身邊。”白辰沉聲下令,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滿是憂慮,“另外,替我回信給青丘的蘇衍長老,多謝提醒,並請他……必要時,關照小女一二。”

“是。”

心腹長老領命退下。書房內,隻剩下白辰一人。他走到窗邊,望著女兒寢殿方向隱約透出的、溫暖的燈光,長長歎了口氣。

昭昭,父王隻願你平安喜樂。可這世間風雨,人心算計,往往比妖界的廝殺更可怕。那北境仙尊,若真是心懷叵測……為父拚儘全族之力,也定要護你周全。

隻是,陷入情網的女兒,那雙清澈見底、全然信賴的眼睛,又是否能看清,那驚鴻一瞥之下,隱藏的究竟是緣分,還是劫數?

靈貓穀的夜,溫柔寧靜。穀中貓妖們安眠正酣,小公主在錦榻上做著關於冰雪仙尊的朦朧美夢。

而穀外,無形的暗流已然開始湧動。來自北境的冰冷算計,來自天庭不明勢力的窺探,來自青丘的警示,以及即將到來的崑崙“仙果會”……如同一張漸漸收緊的網,悄無聲息地,罩向了這片與世無爭的祥和之地,也罩向了那隻剛剛嚐到心動滋味、還不知世間險惡的純真小貓。

命運的齒輪,在無人察覺的角落,緩緩轉動,發出冰冷而確鑿的“哢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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